叶幼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前世便没把男人当一回事,这一辈子险些陷进去,是自己想当然了。

封建社会的男人本身便不明白社会主义的专一性,他们只知道喜欢,不知道爱。

好在,她的人生到底还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不会变成傀儡,受制于人。

镜之曜想喜欢谁就去喜欢谁吧,不重要了。

叶幼仪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但是依旧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关了足足两日。

第三日,是何所道亲自登门,才把叶幼仪从屋子里叫了出来。

何所道看见叶幼仪,顿时大吃了一惊,关切道:“叶大小姐,你怎的瘦了这么许多?”

如今的叶幼仪,和前几日比起来,纵使不是形销骨立,但也算得上是瘦削十分。

她的双颊依旧有光泽,却深深地凹陷了下去,楚楚可怜。

尤其是那双娇俏明亮的眸子,往往总是含着神采奕奕的光,现在,没有了。

薄薄的眼光洒落在叶幼仪的身上,把她脸颊上毛茸茸的绒毛都衬得熹微。

叶幼仪歪了歪头,这两天一直把自己放在睡榻上休息,整个人都惫懒了。

“没事,你怎么亲自来府中了?可是销金回春堂出了什么事?”她嗓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困倦。

何所道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少女,道:“销金回春堂一切都好,只是担心你。”

他说完这番话,心中怦怦直跳。

从未有过直接的表达时候,现在总算是说出口了,在心里憋着可太难受了。

叶幼仪眼珠子黑漆漆的,娇美的鹅蛋脸上面如表情。

终于,慢慢地浮现出了两颗小小的酒窝,她清秀明艳一笑,道:“多谢你了。我挺好的,看见你来关心我,我便更好。”

没有男女之情有什么关系,至少她还有朋友啊!

红珠站在院子外头,看见这一幕,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大小姐养尊处优,受尽了这世间的宠爱。

但是这段时间她接连经历了失去眉冬、长一,又发现了摄政王的背叛,现在能缓过神来,是最好不过的了。

原本,红珠以为叶幼仪总得需要个一段时间才能恢复正常生活。

如今的境况已经比她想象的要好了。

“对了,你来的时候有没有见到叶姚?”叶幼仪微微一笑。

叶幼仪不笑的时候高贵冷艳,像是九天之月。

笑起来的时候更显得肤白貌美,就像是一粒鲜嫩的菱角,在瞬间便攫夺了何所道的视线。

何所道心里怦怦直跳,脸都红了,他不得不在心里暗示自己要冷静,否则要把自己送去出家!

这才,稍稍地好了一些。

“没有。叶三小姐应当是在待字闺中,故而我没有见到。”

虽然,不知道叶幼仪为什么会突然提到叶姚,但是何所道依旧是知无不言地诚实说了。

既然没有见到,那便算了。

国丧期间是不能嫁娶的,以后总有的是机会。

叶幼仪这么想着,便也没有再继续加深这个话题。

随便又闲聊了两句,叶幼仪总归是认为自己精神稍微好一点了。

人不能一直躺着,否则腰疼腿酸,连精神都会遭受重创。

“既然大小姐看着没什么事,不如今日便来销金回春堂之中坐坐?也看看我有没有把地方打理好,你看如何?”

何所道壮着胆子,提出了邀约。

叶幼仪自然没什么不同意的,在府中憋闷了好几日,也得出去走走才行。

很快,护国公府的马车便静静地停在了销金回春堂的门外。

马车外的白马上跨着一位俊秀少年,少年郎宛如中草药般令人心旷神怡。

马车内走出一位翩然如仙的美丽女子,薄施粉黛,和少年就好似天生一对。

“是凤来公主!”

“还有何公子!”

路过的百姓们看见,两只眼睛都开始放光了。

因为还在国丧期间,叶幼仪只穿着一身素色的白衫,二十岁上下的年岁姣好,人更美,吸引了无数视线。

也正因为如此,热情的百姓们又进店疯狂地消费了一波。

叶幼仪无奈地喊着要理性消费,可是百姓们为了表达对她的尊崇和感谢,依旧是一刻不停地野性消费。

好不容易等热情的百姓们离开了,叶幼仪才能坐在销金回春堂内喘口气。

她无奈地抬起眉眼,道:“何公子,看来你在销金回春堂内,也没少出力。否则,百姓们可不能这么信任咱们。”

何所道笑意盈盈地伸手倒了杯热茶,热气腾腾的茶水上弥漫着烟雾,他那张清秀的容颜在蒸腾之后若隐若现。

在何所道看来,竭尽全力地帮助叶幼仪,是自己应该做的。

叶幼仪对他那么好,他不过是投桃报李罢了。

如果不是叶幼仪,可能现在的何所道也还是在人生之外徘徊。

顿了顿,何所道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叶幼仪,那消瘦的少女几乎占据了他的全部内心。

“听说叶大小姐这两日一直在府中,也没有去和摄政王见面。你们之间是……”他不知道该不该问,但百抓挠心的感觉,依旧是促使何所道开了口。

叶幼仪心中那针扎似的疼已经不见了。

现在,好似是麻木了。

她笑了笑,坦诚地说道:“掰了。”

掰了?

什么叫做掰了?

何所道也麻木了。

这两位可以吵架,可以闹矛盾,但是毕竟是先帝爷下的圣旨给二人赐婚了,就这么轻易地掰了?

叶幼仪说的话,几乎没有不兑现的。

所以,何所道也只能在咽了两口唾沫以后接受了这个事实。

掰了……掰了好啊。

掰了,别人就有机会了。

这话不能说,却在心里百转千回了。

叶幼仪瞥了一眼身边的少年,倒是没说什么。

她理解错了,认为少年郎不说话是不理解她的处事方式。

“好了,既然这里没事,我便要去做点别的事了。”叶幼仪打了个哈欠,懒懒散散地站起身。

何所道连忙也跟着起身,站在距离叶幼仪落后半个身位的地位。

亲近而不促狭。

这便要走了,下次见面也许又是几天之后了,他已经开始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