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求求你了,给原儿办葬礼吧,他就算有什么错,都这样了也怨不上啊……”
双目通红的妇人按着男子的肩膀,泪水不断地滴落男子的衣衫上,一次又一次地请求道。
男子阴沉着脸呵斥道:“我都说了多少次了,他不是我儿子!要在国内大动干戈地给他办丧事,我不同意!”
“石原反叛理应被枪决,如今被菲尔杀死也是罪有应得。要说给他大动干戈地办丧事,这让皇室有何颜面向国人交代?”
石原得罪的人怕是数不胜数,如今他倒台,若皇室为石原举行葬礼,肯定会有不少人上奏反驳。
“原儿有罪没错,但他已经年纪轻轻过逝了,也算是报应。向来都是死者为大,我们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我们连一个仪式也没有……我……”
妇人啜泣得越来越厉害,看得男子紧皱眉头脸色一直很苍白。
“我们可以坚持一下,那些人不会说什么的,难道我为自己的孩子举办葬礼是件遭天谴的事情吗?”
“我们皇室向来举着以法为尊的旗号,难道带头悖逆法律的制裁吗?这事情绝对办不成!”
石域站在寝宫门口看着为是否举办石原葬礼一事发生争执的父母,深深叹了一口气,转身就走了出去。
本来是想询问父母该如何处理这件事,看来是不用询问了,怕是越询问越糟。
原因很简单,东耀朝廷会议制定的宪法规定叛国夺权者、滥用私权者、故意杀人者这样的重刑犯必须被判处死刑,而且直接埋葬,不得为其举行葬礼。
像曾经的三王之乱,三个反叛的异姓王就是按照此法被判处死刑的。而且埋葬他们的墓地时常被人们破坏,显然人们对他们是恨之入骨。
石域就是不想让石原死去后都不安稳,毕竟石原已经为他的行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更何况石原还是他的亲弟弟。
石原更是帝后的亲儿子,骨肉亲情在这一刻遭受了世俗观念的冲击。不然怎么会导致帝后为此争执不已,而且石域也为此伤透了脑筋。
由于头疼得厉害,石域不得不穿着绛紫色的古袍在皇宫内游走,神情恍惚。
皇族绵延了两百年,转眼间物是人非,现在的皇族早已经不是曾经的皇族了。现在流行的复古风也不过就是在追忆过去。
永远不变的就是皇族的权力之争,只要皇族存在一天,罪恶的锁环就会永不休止地连环套下去。
究竟有没有一把钥匙能够打开这个死穴?
石域揉了揉眉头,隐隐听到身后有人喊道:“大哥!”
他回头一看,见到穿着红衣白裤的石悠白朝着自己跑来,酷酷的男生装扮反而更加突显出了石悠白的绝佳风姿。
“咳,悠白你在做什么?”
石域一怔,转而忍俊不禁地笑了。
石悠白在自己的脸上画了几道花猫胡子,而且把自己的长发塞进帽子里,看上去就是个活脱脱的俊小伙。
看到石域露出笑容,石悠白不禁一呆。她看到温柔的阳光落在了少年的脸颊上,把少年的容颜衬托得更加耀眼和神圣。
“大哥,你笑起来真的好好看啊!”石悠白呆呆道,“你以后应该多笑笑,成天板着个脸多死板。”
石悠白突发奇想把自己打扮成个假小子,就是为了让石域笑一笑。只要是帝都的人都清楚,太子殿下近段时间究竟有多么伤神。
石域自然也清楚石悠白的目的,一时间心底浮起了难言的感动,不过心绪很快又被刚刚在父皇寝宫内看到的事情影响了。
“悠白,你说究竟要不要给石原举办葬礼呢?”石域目光很是落寞地看着石悠白,轻声询问道。
“大哥你这么问是不是就是想要给二哥举办葬礼?”石悠白一怔,立即就点出了石域的心声,“现在要不举办葬礼很容易,而想要举办葬礼,却是压力重重。”
石域苦笑一声,悠白妹妹还真是了解他。
“我觉得应该给二哥举办葬礼,虽然他犯了大错,但是过逝以后还能追究些什么呢?更何况大家都是亲人。”
“连我都这样觉得,更何况是你呢?我猜都猜得出了。”
“而且大哥你如果不信我的话,可以问问石樊哥哥和石烌,他们可是被石原谋杀了亲兄弟,但同样是我们皇室的人。如果连他们都愿意为二哥举办葬礼的话,还有什么好纠结的呢?”
石域精神一振,询问石樊石烌他们的意见是个不错的方法。
“悠白,我们一起去恭亲王府看看。”
皇城危机解除以后,被调到南方特殊保护着的皇族子弟们陆陆续续地回到了帝都。
不过帝都迎来的并非喜庆的日子,因为石原夺权时杀的人真不少,而且几乎都是位高权重之人,整个帝都几乎被白色阴霾所笼罩。
石原派刺客刺杀各地行政总管,而这些行政总管多半是王府子弟,这直接导致了帝都的几大王府轰轰烈烈地办起了丧事。
太子殿下的来临让恭亲王觉得很意外,石域和石悠白在王府管家的招待下进入主室,面见了恭亲王。
“伯伯,可问您的身体可安好?”石域见到恭亲王的精神状态很是不佳,不免有些担心。
“贤侄,我的身体倒是硬朗,我倒还担心你的身体能不能撑得住呢?”恭亲王打量着石域的脸色,毕竟帝都出了这么一大档子事,石域所要承受的压力很是沉重。
石域微微一笑。
他和石原一母同胞,但是权力之争让两人水火不容,感情也在时间的流逝下被磨灭了。
现在他只是对现状感到麻木,要说悲伤,实在是没有多少。
“太子哥哥……”
石烌推门而入,见到石域笔直地站在房间中央和父王谈话,立即喊道。
石域一转身,就看见石烌的眼眶红红的,看来为长兄下葬一事对这个开朗的少年影响很大。
“没事的。”石域走上前,拍拍石烌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