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没有。”手腕被人扯着,火辣辣的痛感让方穗穗秀眉紧蹙,几滴泪砸在地面上。

逐灵不在。

上官蘋本能站在方穗穗身前,眼中深渊里是无尽的黑暗,她不怕任何人,“放手。”

那豪绅好似认出了上官蘋是昨日出尽风头的绿珠阁新阁主,也正在她的地盘里,他最后还是选择放开了手,不过失了面子,嘴上可是半点不饶人,“像她这样卑贱的女子,也想进我肖家的门,休想!”

方穗穗不停地掉着眼泪,对这样的局面完全不知所措,但她仍摇着头,嘴中喃喃着:“不是,我没有。”

“你肖家算得上哪门哪户?”上官蘋瞟了一眼,声音懒散。

豪绅怒火中烧,扬手便要打她,师玉河见状冲到上官蘋前面替她受了这一掌,由于用劲很大,她剧烈的咳嗦着,上官蘋赶忙抱住她。

“小姐,我……没事,咳咳咳咳咳。”师玉河的身体像断了线的纸鸢,软软地瘫倒在上官蘋身上。

“来人。”上官蘋说道。

作为绿珠阁的新阁主,她的命令自然没有人是不听从的,护卫打手一一围了上来,就在豪绅感到有些害怕的时候,般光走了上来,他先是笑着对豪绅作揖,而后才转身向上官蘋,附耳说道:“阁主,此人我们不好惹,为了一个小小歌姬,不值当。”

这三个字无疑触犯了她的逆鳞。

上官蘋将他说的复述了一遍,“不值当?”

她讨厌这世间对女子的轻视。

如果论世间最重视绿珠阁的人,那一定是般光,这是他的一生,他的全部,因为绿珠阁才有了如今的他,所以他不能放任新阁主的胡作非为,那会害了整个绿珠阁,于是他最后一次规劝道:“阁主,您有所不知,潞城的赌场都是由此人掌管,他就是……”

“季尧的走狗,是吧。”

这句话说出来,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都想捂住自己的耳朵,仿佛只有倒回到方才的时间才可以赎去罔上的罪孽。

她就这样直呼了当朝太子的名讳。

最重要的是,她直接把太子参与潞城商战的事实摆在明面上来说,作为一国储君,这显然是不合规制的。

肖兴的怒气刹那间化为乌有,此时惊恐更甚一筹,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你你你,你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也是般光、师玉河、方穗穗,每一个目睹昨夜拍卖会的人想知道的问题。

她到底是谁?

她很美,甚至没人可以看清她的面容,但她依旧很美,仿佛她的存在就该是美的。

她有钱,多到可以为了买下一座青楼一掷万金,谈笑间便把想要的东西收入囊中。

她极勇,敢为人先,在她身边的每一位女子都可以受到她的庇佑,无需担心任何。

于是,她在万众瞩目中开口,“尚京,户部尚书之女,上官蘋。”

她的名字极为响亮,是不输她那在尚京的近臣爹。

在震惊之余,底下开始议论纷纷,因为上官蘋个人传记可以说是风靡潞城,许多人视她为偶像、为英雄。

风向已变,众人大多为上官蘋讲话,肖兴选择甩袖而去。

顾怜清姗姗来迟。

他本在街上采买,听到绿珠阁中隐隐有上官蘋的名字传出,赶忙放下手中的药包往阁内跑去。

顾怜清没来过这种地方,这是头一次,好消息是他刚踏进门就看到了那个他在意的女子,坏消息是,他在意的女子俯身就要去亲另一个女子。

他立马喊道:“上官小姐!”

上官蘋正想给师玉河做人工呼吸,抬眼一看是顾怜清,就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声回应道:“快来,看看她怎么回事!”

师玉河本是阖着双眼一动不动的,待顾怜清走到她身边,她手指微微颤动,渐渐勾住上官蘋,“小姐……”

上官蘋低头担心地看着她,“让顾医师给你看看,别动气。”

师玉河弱弱的嗯了一声,与此同时好似淡淡地扫了顾怜清一眼。

上官蘋立刻让开身位,让顾怜清更好地为师玉河诊治。

方穗穗也一脸担忧的立在一旁,刚刚给她吓得不轻,上官蘋宽宥道:“无妨,日后他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你先去休息吧。”

方穗穗想了想,最后点点头,先上楼回房间里了。

处理完这边,逐灵携风带雨地回来了,上官蘋对方才发生的事情避而不谈,他也只是回禀说赵浓已经启程回尚京了。

上官蘋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周序那边如何了?”上官蘋忙得一直忘了这件事,于是侧目问道。

逐灵有些踌躇,很明显地问到他不愿答的部分了,上官蘋叹了口气。

“逐灵,你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间,有所隐瞒我也可以体谅,但是请不要替我做决定,我有知道所有的权利。”

“小姐。”逐灵抬起隐忍许久的双眸,“老爷确实已经参与党争了。”

后一句只有她能够听到。

上官蘋心跳漏了一拍。

就在这一拍里,书中原本的结局在她的脑中上演,满地血河,尸横遍府,所有人都被斩杀,只剩下她站在尸群中间。

“父亲支持谁?”

逐灵顿了顿,说出了更不可思议的一个名字,“唐少主。”

上官蘋的心跳快停止了。

如今朝堂上太子与三皇子分庭抗礼,大臣也纷纷站队,没有几个能在党争中保持中立,势力已有明显的划分。支持太子的基本上都是一些朝中老臣,他们认为太子才是正统,这皇位也本该是他的,而近些年来,三皇子在外战功赫赫,民心所向,元妃复宠,皇帝打心底里也就更加偏爱三皇子一些,朝中年纪较轻的官员皆对三皇子敬佩看重,愿在他麾下孝犬马之劳。

但唐负,他是从来都不是和夺嫡沾边的一个人。首先,他姓唐,非皇族血脉,他注定是被史书所不容的存在,其次,唐负虽是南境老王爷的独子,但他身并未有皇帝亲封的实职,也没有承袭父亲的爵位,在名头上也没有任何说服力,最后,他有什么实力可以与两位皇子争锋呢?

整个南境军能尽数追随他谋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