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蘋再次清醒的时候,没有上次那样好的待遇。她浑身都是被鞭子抽打过的血痕,她的脸上,也被锋利的物件割过,如今在往下滴着血。
她从未有过如此的疼痛,连她每一个毛孔都是痛的,哪怕她只是在书里,这样的疼痛还不如直接让她死掉。她不能动,只有眼皮能勉强掀起来。
这里像是一个暗室,四四方方的墙壁,阴冷潮湿,她甚至能听到老鼠在啃食的声音,尽管她无法接受,但她确实已经处于这种情境之下了。
她只记得她看到了像是姜宁的背影,然后就再也没有意识了,所以会是季尧这样对待她吗?
上官蘋很难相信一个人,即使季尧对她满口都是情爱,她也相信作为一个阴诡之人能做得出这样的事情来,更何况她知道姜宁还在他的手上。
上官蘋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她第一次感到了无助,她很疼,眼泪顺着脸颊掉下来也划过她的伤口,让她痛上百倍。
人在这个时候,想起的永远是自己的亲人,她开始想她的父亲,上官宗古对她溺爱至极,不知道见到他的女儿如今的样子会如何。
上官蘋不敢想了。
但她清楚的认识到,自己并不想死。在怀着一定要解救自己的心后,她听到铁锁打开的声音,上官蘋继续闭上眼睛装昏。
“还没醒?上官家小姐怎么这么不禁打?之前不是趾高气昂吗?如今怎么落得如此可怜模样?”
上官蘋听出了这名女子的声音,她是崔家的三小姐崔诗兰。
“小姐,打她还脏了您的手,下回我来帮你教训她!”一名侍女谄媚地说道。
“她害得我家破人亡,要她的命不足以解我的恨,我要折磨她,让她生不如死,哈哈哈哈!”崔诗兰怒极反笑。
侍女好心提醒道:“可是小姐,你擅自违抗太子的命令,被太子发现了如何是好呀。”
崔诗兰皱了皱眉头,把侍女一把推倒在地,“要怪只能怪上官蘋她活该,那个姓姜的小丫头的事被我无意听到了,而且如今我已经是太子的妾,正得他宠爱,他自然不会怪罪于我,再说,你我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她给解决了,谁又能查得到我们身上?”
侍女连忙跪在地上,“是是是,小姐说得对。”她伏着头又问:“那小姐让我找来的那个小女孩怎么处置?”
崔诗兰又踹了她一脚,满脸不屑,“你怎么这么笨啊,把她卖了就是。”
崔诗兰看了一眼浑身血淋淋的上官蘋,拿手帕遮了遮鼻,把鞭子扔给小侍女,恶狠狠地吩咐道:“替我再抽她几鞭子,我先去准备侍奉太子殿下了。”
上官蘋就在旁听着他们的对话,她心中充满了疑惑,崔诗兰按理说应该在处置时被贬为奴,难道季尧真的不顾旨意将她纳为妾了?
上官蘋心里感到一阵恶心。
她已经做好准备再挨一阵鞭打,她却感到那位侍女在为她擦拭伤口。
……
周序没有找到上官蘋,回来时却发现冯相露也不见了,一时间他也无法稳如泰山,他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于是他近似于疯狂的在草屋内翻找,却在走前冯相露擦拭的柜中发现了血迹与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亥时云湖,你一人前来,如若发现有今日菩萨寺中两人的踪迹,此女必死。
纸条在周序手中揉皱。
不过片刻,逐灵和唐负从菩萨寺回来,发现草屋里只有周序一人后,逐灵的眼神变得冰冷,他质问周序,不再以尊称,“小姐呢?”
周序不答。
唐负低声又问了一遍:“她们呢?”
周序依旧不答。
唐负上前揪住周序的衣领,眼里有烈火在燃,音色让人不寒而栗:“你哑巴了?”
周序整个人变得空洞,对于唐负的举动没有丝毫的反抗,脑子里都是上官蘋走时的情景与李仁义留下的那张纸条,他缓慢地说:“小蘋要出去找你们,她答应我就在这附近等你们,她不回来,我去找他,没有找到,回来的时候相露也不见了。”
逐灵听完前半句便转身去寻他的小姐了。唐负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手一点点松开周序,找回自己的理智,“是不是李仁义?”
周序知道,李仁义带走的是冯相露,而小蘋,是被不明人士带走的,但是周序现在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唐负走了,他说:“周序,你最好每分每刻都祈祷她没有事。”
不过半日,他们五个人竟然分崩离析。
周序想不了那么多,他只知道他在亥时要去赴约,不管是否危险,他都应该去,他都必须要去。
月亮爬上了枝头,在黎明县连月亮都看不真切,哪里都是暗的,正如此时此刻的他们一样。
周序按时抵达了云湖。
李仁义手中不仅有冯相露,还有皮耳。
按照衙门的回信,他去劫皮耳没有万分之一成功的可能,可现在皮耳就在他的脚下,小男孩不知道是晕倒还是已经是一具尸体,被他用手臂圈住的冯相露嘴巴被布条塞满,无法言语。
一双眼睛嗪满了泪,一直在冲周序摇头,他知道她不想让他过来,但是周序一定要救她,是他当时的选择,导致她们两个陷入危局,都是因为他。
是他没有做好完全的准备,没有料到衙门里有他的内应、没有料到背后的大手在帮他。
忽然,他想起齐有笠,也想起梁王,周序面上浮现一丝苦笑。他们原本就不是来拐孩童的,而是要让他彻底陷入泥潭之中。
李仁义看着这位大理寺少卿,乐了起来,潦草的胡子被风吹的微微颤动,眼神转来转去十分骇人,“少卿大人,恭喜我吧,我马上就要如愿了!”
冯相露两行泪落了下来。
李仁义将脚下的皮耳踢翻,孩童的正面暴露出来,周序闭上了眼睛。
他笑得更开心了,“大人,我已经拼出那个小恶魔了,我马上就要为我的女儿报仇了,你不为我开心吗?”
周序的声音依旧是坚定的:“在天上,如若你的女儿见到那些无辜被你杀害的男童会如何想?你是信神佛的,你该明白恶行注定会结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