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姜宁说的很大的鱼眼睛,很有可能就是被杀男童的眼睛。

上官蘋告诉自己,她先前所有的猜疑很有可能就是真的。

但又有太多扑朔迷离的信息没有被理顺。现在她被困在逻辑里,寻不到一个连接点。带人去搜查明显会打草惊蛇,但她却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

“小姐,要去吗?”逐灵问道。

周序发现李庆有所端倪之后,已经下令让衙门的兵全都听从逐灵的号令,暂时将李庆架空,以防他将此案进展泄露出去。逐灵又只听上官蘋的命令。

“等等。”上官蘋按住了他。

“李庆和韩率文,疯子和韩乔兮,李仁义的女儿与姜宁,彼此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上官蘋喃喃自语道。

逐灵立于上官蘋身侧,见她烦忧也皱起眉来,“或许小姐的直觉是对的,李仁义家里一定有杀人的证据!”

李仁义为什么要杀人呢?

上官蘋灵光一闪,“我记得,他的女儿是死于孩童间的打斗,去查查这里面有没有韩乔兮的参与。”

逐灵颔首,“是。”

逐灵刚从窗户走,就有人从窗户进了,上官蘋无可奈何,“怎么了,没听清我叫你查什么吗?”

“我可不是你那个呆傻的侍卫。”唐负冷哼一声。

上官蘋这才回头看过去,这书里的男人怎么个个不走寻常路,总有一天把她吓死。

他倚着窗框,目光移到上官蘋身上,“我查到了。”

上官蘋顺抚胸口,抬眼道:“快讲,查到什么了?”

“这里的山林根本没有什么野狼,那个疯子根本就是被杀死的。而且卷宗里所谓的什么满身撕咬痕迹,应当是被人为留下的,故意折磨他的。”唐负口吻恣意。

上官蘋讶疑,“你怎么知道的。”

唐负移开眼,“我对当年的仵作使了点手段,加之市井有传闻。”补了一句:“我有分寸的。”

上官蘋还没问就被他答了,故而转换了问题:“市井的传闻?”

唐负点头,“听闻韩乔兮这个孩子,不只是欺负欺负人这么简单,韩家有钱,他是小少爷,身边有不少侍卫跟着他,他每次看谁不顺眼了就让数十位侍卫去动手。他常常心情不佳便去折磨疯子,疯子无父无母,孤零零没有依靠,也不会向他的父亲告状,于是成为了最佳侮辱对象。”

上官蘋握紧拳头,“这是什么孩子,这简直是恶魔。”

唐负转到她的面前,将掌心覆在她的拳之上,“上官蘋,凶手是在拼他。”

她感受到掌心的温度,缓缓松开了拳头,而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微不可察。

她的口吻也变得惋惜:“许是那次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疯子疯了,他想要这个孩子死,刚好抓到了机会,然后逃跑、再被韩率文派人杀死。”

“再然后,韩率文让李庆将这件事压了下来,杀人偿命,李庆索性做了顺水人情。”他们听到窗外有声音传来,定睛一看,竟然是从来都克己守礼的周序。

“不是,你们为什么都走窗户啊。”上官蘋彻底忍不住了。

“大门被姜宁拦住了,她抓住谁,谁就要陪她玩捉迷藏。”周序脸上甚至写满了委屈。

上官蘋落下三条黑线。

然后上官蘋和他们一起从窗户跳了下去。

……

这几日风也轻极了,正是最适宜的温度,不冷不热刚刚好。

周序觉得还是立刻去搜查李仁义的屋子为好,但是上官蘋并不这样觉得,现在他们虽然能够凭着一两条线索指向他,但并不足以证明他做了这件事情,最重要的动机也不明确。

但凡他将男童们的器官转移到别的什么地方,他们这就是在打草惊蛇。

正当他们产生分歧的时候,请帖送到了他们的手里,是韩府降世不久二公子的满月酒。

上官蘋和唐负自然不想去,却被周序强行拉着去了,理由都没给他们一个。

韩府也是地方的有钱人家,连府邸都是方圆百里最富贵的。

他们一个当朝大理寺少卿、一个户部尚书嫡女、一个南境少主,纷纷来参加韩府小儿子的满月宴,这让韩率文感到无比风光。

他老早就在府前迎接大驾。

然而最让韩率文风光的却不是他们三个的到来。韩率文等来了一位锦衣公子,一柄洒金折扇抵住他的下颌,面是颠倒众生般的绝色。

“公子是……”韩率文把头伏低,不敢直视这样动人心魄的美。

“季。”那人轻轻吐了一字。

韩率文立马跪倒在地,拜了又拜,身子都哆嗦不停。

正在他站都站不起来时,后面的轿子紧接而至,上官蘋他们的车夫一时间没勒住马,直直的撞上了季尧的轿子,让他一个踉跄,扇子戳到了额头,划出一道血痕,显得十分狼狈。

季尧勾起唇角,杀戮之心刚生,就听见后面传来自己朝思暮想的声音,“啊不好意思……怎么是你……撞、快撞。”

他觉得自己的唇角都有些僵硬,不愧是自己喜欢的女子,连说话都这么让人预料不到,这么……可爱。

他们都下了马车,韩率文还跪在地上不敢起身。

周序站到了上官蘋前面半步,刚要行李就被季尧以扇拦下,“周公子,我受不起。”

周序疑惑的看他,季尧才展开折扇笑了笑,“公子季,见过各位。”

见他化名,周序才起身,唐负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

而上官蘋呢,一直盯着他看,他也盯着上官蘋看,这让周序和唐负有些忽视不了了。连忙一左一右将她挡在后面。

季尧见自己的视线被遮挡,笑着收回,将地上的韩老爷扶了起来,笑的满面春风,动人极了,“请吧,都是来喝贵公子满月酒的,还请韩老爷引路。”

韩率文又拜了三拜,俯身为他们四个人引路,“这边请。”

季尧想挤开唐负和上官蘋,失败了。

季尧想分开周序和上官蘋,失败了。

季尧漂亮的面容显而易见地咬牙切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