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些成群结队路过这个垃圾投放点的学生,有仔细地看看垃圾桶背后有什么东西,一定会被一个蓬头垢面的人和他怀里抱着的一个穿着奇丑无比的衣服的破烂布娃娃给吓一大跳

保安大叔给我指的路非常明确。我在农场那里和农场主商议,搭上了他开车。我的学校所在地区的那一辆顺风车。

当然了,所谓的物美价廉绝对是不存在的,因为不需要什么身份证明就可以搭车。所以说。农场主车费收得很贵。不过再贵都跟我没有关系,因为我本来就没钱,也没打算付钱。我跟他说。我家就在那个区,到了之后我直接进屋拿钱给他。他信以为真,实际上到了那个区,我反手就把他打晕了,然后抱着冰冰阿姨走了。我在校期间虽然谈不上三好学生,但这种不付钱强行坐车的事儿是真没干过,但是第一次干也无比的顺手,完全没有心理障碍

只能说还好我是搭的车,我坐在那辆车上,都跟着这老板摇摇晃晃的边送货边走,大概走了两天半,到达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90点钟了,如果我搭不到车,选择过走路或者别的方法。回这个地方。五天起步,甚至晚上还得够呛

所以其实我真的挺感激这个愿意让我搭车的农场主的,虽然他是想收我的高价钱。

如果不是我真的身无分文,也没有一件儿贵重的东西,我一定留点什么。至少让人家别觉得太亏。所以说我最后记了一下这个农场主的那辆小车的车牌号儿。等我以后发达了,一定会还上这笔车费

农场主停泊的地方是我给的,所谓的我的家的地址,其实就是我们学校后山上去的那一条。水泥路的起点

也可以说这是一条近路。如果按照正常的下山,从山的正面走。因为路是修在山脊上。所以上一次我和。扑棱蛾子伪装成的芳林一起下山时。足足开了三到四个小时才到市区。

但如果我从后面这条路走,走到半山腰之后选择爬山。我能大概在四个小时左右就从山底爬到山顶,相比走柏油水泥路已经省了太多的时间。

但是现在都已经是晚上很晚了,我也不敢往上爬,万一在山后面遇到活跃的生物改造人呢?我这身上带着伤,还爆了一个奇怪的娃娃。怎么看都会被列为攻击对象,顺便灭个口哨的。我暂时也没啥太大的反抗能力。所以最好还是避开吧

于是我丢下了被打晕的车主。爬到在这个停泊点后面的一棵树上。坐在树枝丫上,勉强睡了一觉

这是这几天来我睡得最好的一次。从河里游出时。我一直精神紧张,害怕有人会发现我的身份。而农场主搭我的时候,我也怕路途中有人认出我来,所以一直不敢太睡觉。睡的。一旦要进入深度睡眠,我就把自己掐醒。所以其实也没有达到什么休息效果

直到这时,我终于到了一个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人的地方。这片树林里,除了各种高大的。香樟木和榕树没有其他东西,最多有些虫子在晚上活跃的猎食动物之类的。不会有会发现我的身份的人类。

我这才敢把冰冰阿姨从那个娃娃套子里放出来,请她帮我站岗,然后把娃娃套子当成一个。被子盖在身上,蜷缩在树枝丫里睡着了。

沉入深度睡眠,我开始做梦。梦到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光怪陆离。扭曲的人物线条。最后,这一切拨开,我看到的是我父亲的脸。然后白光一闪。突然炸响一个声音,直接把我吓醒了

醒来时,入目的是冰冰阿姨的骷髅脑袋,我眯着眼睛看了看四周,居然已经艳阳高照了,我这一觉就是睡到了中午。

真的睡得太舒服了。我伸了一个懒腰,把娃娃棉套还给了冰冰阿姨,让她重新待在里面,伪装成娃娃,随后小心地跳下了枝干,鬼鬼祟祟摸出森林,往外看,路口有没有人

那农场主已经走了。肯定醒来之后发现我溜了,气得骂了我很久。但是最后没办法,有事儿不能耽搁,所以还是离开了,没有继续找我。

我双手合十,在心里再次给他道了一个歉,然后抱着冰冰阿姨就开始沿着道路徒步往上走。路程没有变,白天安全得很,不会出现生物改造,人爬山的时候有点儿接近攀岩的坡度。但是我对那一段路认识。因为走过一次,为了逃课

还有一个事情,我身上的伤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恢复的速度让我自己都觉得离谱。我只能说,我还好没有去医院。去了,绝对得让人抓起来研究不可

我身上那个断了肋骨伤到肺部的伤应该是最重的,都是内伤的程度,我记得在河水里泡过了以后,我都吐血了。疼得两眼发黑,呼吸困难。

可是就在农场主的那个车板儿上,大概休息了一个下午,完全没有动。再起来吃饭对付两口的时候。呼吸之间就已经没有那种火辣辣的痛感了

而我身上其他地方的擦伤、损伤更是消失得极其迅速。如果换到平时的话就可以用,还好。到医院送医及时,否则伤口都愈合了——这种程度

总之,现在爬完山,我估计是因为在劳累或者运动的途中,所以说伤口没有其他恢复的迹象。但是大部分的都已经好了。脚踝上的扭伤已经复原,擦伤早就不见踪影了。肺部的内伤现在只青了一块儿,在我的肺对应的位置。估计再过一段时间,这块儿青都会看不见了

而我背上那个死掉的被我抠出来了的寄生虫的位置,现在也是空空如也。那块皮肤已经完全长好了,里面没有硬物。我连想办法伪装是被打掉的都没机会伪装。

再加上我打算等,在傍晚在校门等着学生放晚自习,人最多的时候出去闹事儿,引起校方注意的话。我又要原地不动地休息那么段时间。身上的这块肺部重伤淤青绝对也不见了

怎么办呢?我在心里焦头烂额。突然意识到,好像现在的时间大概是饭点儿的前一阵儿,应该快结束了。部分的学生都已经赶回去上晚自习了,还有一部分吃得比较慢的,或者偷偷谈恋爱的还在外面逗留。其实校门口进进出出还是有人有学生的

与其等到晚上,不如现在吧。反正从现在天还没完全黑,下晚自习还会有学生出来,我在校门口赖着不走。校方的人到门口来跟我拉扯,总比大晚上的只有一次见到学生的机会,然后被他们带去办公室聊天儿划得来

这样想着,我拿定了主意。在垃圾站的这个角落里,把冰冰阿姨安置好:“冰冰阿姨,你就待在这里。晚上那个里面会有你的同类,你不要被他们发现了,明天白天我再来接你。回我的宿舍。”

说完,我找了点儿废报纸把它挡住,也不管他到底有没有理解到,反正现在时间紧迫,耽误一秒钟,就少一个学生进校门儿我想干的事情。就要多一份风险

唯一的好处就是我现在穿得真的像个流浪汉一样。我的肉体是会恢复的,但我的衣服和头发是不会的。甚至因为我没洗脸,脸上的油脂和空气中的泥沙已经混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块儿一块儿的泥糊在脸上。头发也有汗水打湿的臭味。总之,除了伤不够重,我很符合那种从联邦政府手里逃脱,被吓得半死的形象

我怕於期消失太快,于是狠狠心,咬咬牙,先给自己补了一拳。然后假装自己肺部很痛,伸手捂着那块淤青踉踉跄跄地冲到了校门口。我这副尊容,一路上很多学生都侧目看我,其中有几个甚至是我的同班同学。但是显然没有认出来我是谁。

“嗨,你是什么人?这是学校闲杂人止步。”

校门口的保安最先发现了我的目的地,以为我是要闯校门儿进学校,拿着警棍就出来,想要阻止我。这正合我意,我碰瓷似的一下扑倒在了地上,伸手死死的拽住保安的裤子,把它的大腿抱住,不让他走,然后开始用尽我全部的力气嚎了起来。

“救命啊,救命啊,方玲死啦,有人把方玲杀了!有人杀了我女朋友,我是陈尚善!”

怎么说呢,芳林和陈尚善这两个名字在这学校绝对是名人一个呢,是以温婉著称的。某个班的班花。另一个是著名的,记过好几次过的。跑酷社社长还喜欢逃课,前段时间才被叫到办公室处分,又请假回了家

总之,这两个名字做出任何事情,在学生们之间都是一点儿小道消息,会聊八卦的那种。更何况。当事人之一已经成了一副乞丐的模样,在校门口扒着保安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着喊着说有人杀了他的女朋友方玲

这表演效果堪称炸裂。我边哭边把眼泪鼻涕的往保安身上蹭,保安开始还以为我说的是他,还想挣脱,但是后面发现我只是拽着他,不停的哭诉,叫救命,说有人要杀我,有人已经杀了方玲,他才意识到我是来求助的,这才弯腰按着我的肩膀。安抚了起来。不过估计是我嚎的声音太大了,吵到他耳朵了,所以他想我稍微安静点儿。

我必不可能如他的愿。我一秒钟都不能安静。我安静了,就等于流失了机会,所以我嚎的更大声了,边哭边嚎,嗓子都哑了。

我看上去悲痛至极,所说的话也真真切切,引得除了最开始注意到我的一小批学生一步三回头的边走边看进了校门儿,剩下的学生都发挥了自己看热闹的本性,还这还上什么课呀,全围在校门口。在我周围窃窃私语起来。

“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儿!?”

我大概哭了有接近15分钟。终于听到了我期望中想听的老师的声音,但是又和我的期望有一点儿差别,因为我原以为会是那个罗主任来接待这件事情,因为他就是管教务的。学生上明面儿上的事儿都从他那儿走。。但是来的却是一个我不认识的新老师。我用余光瞟了一眼,看到他胸前挂的牌子和罗主任是同一个职务。只不过姓温。

老师,老师,你救救我,你救救我!

但此时我也顾不得去想,这个温主任又是什么人。我只需要一个能配合我把戏演的非常真,而且能听我瞎扯的人。于是我松开了手里的保安大叔。连滚带爬的又冲到了这个温主任身边儿,一把拽住了温主任的裤子,把他的大腿给抱住了

我贴上去开始继续嚎哭的时候,我明显的感觉到温主任全身抽搐了一下,很显然觉得我脏兮兮的,想把我一脚踢开,但是那么多学生看着他又不能,只能忍了,吃下这个哑巴亏

老师,我回家的路上有人。撞了我们的车!我还悄悄的用余光环视了一下周围,感觉学生够多了,这个时候就该我把这场表演完成。方玲说他家里人对他不好,想去我家待两天,我同意了,带着他往家里走。我们坐了一辆公交车,结果路上有人来撞了那辆公交

我故意装的,说话没有逻辑,语无伦次,但是手就是死死的拽着温主任的裤子,然后哭,抽抽搭搭的。熟悉我的同学都知道,我一般跑酷,很容易摔跤之类的,所以我不馋哭,很能忍痛。我现在这副样子,他们一定会替我传出去。我遇到了非常可怕的事情,被吓得涕泗横流

然后有一个人,他杀方玲,他要杀芳林和我——方玲替我挡刀把我推到了水里,但是她突然变成了一只蛾子。然后他死了!

“你等等等等,别说了,别说了!”

我终于断断续续用非常大的声音把我想说的重点。大声的说了出来,但显然周围的学生是不相信的,他们以为我被吓到说胡话了。从窃窃私语变成了有点儿大声的嘲笑,还有一个男生笑嘻嘻的用不大的声音回应我:“怎么可能啊,梁山伯和祝英台吗?方玲还会变飞蛾?”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