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嗷嗷!”

兵蚂蚁被我锤中了头颅以后,发出了一阵凄厉的惨叫,痛的真情实感,听得我牙龈发酸,手都有颤抖着握不住锤子的趋势。

因为这分明就是人类的叫声。

兵蚂蚁的惨叫跟刚刚猫眼石寄生虫发出来的,吱吱呀呀的叫声完全不同,听得我几乎是目瞪口呆,因为现在就像是自己杀了人的感觉,不知道这样说出来能不能理解,总之就是恶心。

贼恶心,简直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兵蚂蚁吼叫完之后开始了剧烈的挣扎,我知道这一击虽然算是打中要害,但绝对不致命,我并不能指望这样一下就能让他失去攻击我的能力。

做人嘛,总要讲究一个乘胜追击,我迅速从恶心中回过神来,顺着兵蚂蚁挣扎的力道,猛地拔出了手里的大摆锤,然后狠狠地一脚踹在几乎跟我贴脸的兵蚂蚁身上。

兵蚂蚁头上的伤口在我拔出大摆锤的一瞬间血流如注,还混合着一点白色的浆液,一股浓郁的水香气扑面而来,一点都没有我想象中的血腥味。

我这全力以赴的一脚把它向后踹了一段距离,估计兵蚂蚁也是疼得不行,被我踹开以后几条腿胡乱的蹬动,巨大的身躯在地上翻滚了一段,才勉勉强强地立了起来,看来是想稳住身体再攻击我。

我哪能给他这个调整状态的机会,立刻举着大摆锤大吼一声就扑了上去,用同样的姿势,从上往下打年糕一样,对着它的脑袋第二次砸了下去。

“80!80!80!”

我一下一下地锤着兵蚂蚁的头颅,心里默默念着大锤80小锤五十八十八十,同时口中念念有词,给自己壮胆,也是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然我可能真的打着打着就反胃了。

不过还是俗话说得好说得好,一回生二回熟,我现在差不多就是这个状态,如果说刚刚还觉得有恶心的我头昏眼花,现在就是几乎放弃了心理障碍,能很顺畅地打铁。

兵蚂蚁被追击后再也站不稳了,它在我的锤击下接连不断地发出一连串的惨叫声,从人类的吼叫变成愈来愈弱的吱哇声,终于在我捶了他十几下以后,彻底停止了挣扎,躺在地上不动了,

我不放心地又补刀了好几下,这才停手站在原地拼命地吸气,渐渐地从那种已经疯狂的状态里缓过神来,第一口气喘出来时,全身几乎脱力,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离谱。

我在原地看着兵蚂蚁的尸体,愣了足足四五秒,回过神来才突然想起,我这才解决了一只,其他3只呢?杨冰悦呢?

“喂,你还好吗?”

我转过头去,往打架之前我们摔倒的那一片看去,但是身后居然是一片安静,除了地上的血迹,在告诉我刚刚所见不是假的,其他的什么都没有,没有杨冰悦,也没有剩下的三支兵蚁。

他们去哪了?

我刚刚太专注于自己的战斗,精神紧张而且高度集中,完全没有分开精力去看杨冰悦那边儿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是什么什么时候开始,它们就都不见了。

“不要鬼叫,我在这里面,还活着。”

我问完又过了好几秒,杨冰悦的声音才从以后藏身的那个铁皮柜子里传来,她听起来很疲倦,一句话说得一顿一顿的,呼吸不稳,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你等我!我马上进来找你!”

我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听到杨冰悦的声音,哪怕虚弱,也知道她没事,而且一定是她一个人解决了三个,这里暂时不会有新的兵蚂蚁了。

杨冰悦带来了一种巨大的安全感,听到她的声音我这才算彻底的放了心下来,也顾不得身上现在疼得像散架了似的,连滚带爬地冲上那个清洁楼梯,往第三层柜子中间藏匿蚁后的门洞跑去。

但是可能是因为我自己也四肢无力,所以在跑动的过程中造成了很大的动静,叮叮哐地像打仗,如果换在以前,我觉得杨冰悦八成皱着眉头要叫我小声点,但现在她完全没搭理我,让我更笃定她的状态极差。

等我好不容易冲到三层柜子的入口往下看去,才发现杨冰悦的虚弱感还真不是错觉,她的状态差极了,整个人像是泡在血里,里再摔打出来了似的,找不出一块干净的皮肤,而她身上的衣裳也全是红色,根本看不出原来是什么颜色。

她身上也是刀口纵横交错,最大的一条在她被割破了丝袜的大腿上,她坐在堆积了一层粘液的地上,手紧紧地捂着自己的腹部,我定睛一看,才发现她腹部还有一处血肉模糊的贯穿伤。

我愣愣地看着杨冰悦,她整个神情透露着一股疲态和失血过多的苍白,原本柔顺的头发已经被血浸成了一绺一绺的贴在身上,不知是她自己的血液还是兵蚂蚁的。

而她周围的粘液气味逼人,像一个水香味儿的蒸笼似的,冲鼻子。

我一眼望去,这个铁皮箱里横七竖八地砍了三只兵蚂蚁的尸体,两只被砍成了两段,还有一只脑袋被切下来了,死状相当凄惨,而那只产卵的蚁后,肚子被戳破了,无数的浆液还在往外流,已经在底下堆积了薄薄的一层,浸泡到了杨冰悦的半个大腿。

“快上来,我拉你,你有力气吗?”我六神无主,杨冰悦这副样子,我从没见过。

前第一次她能处理了一只蚂蚁还把我打晕带回去,绝对是游刃有余,而第二次是我看着他和海蜇皮战斗救下了我,是受了伤,但是不严重,看起来没有什么难题,可今天她这副濒死的模样是我第一次见,我心慌得不行。

“你也跳下来,把手举着,别让除味的东西碰到这个**。”杨冰悦冲我摇了摇头,下巴朝前一伸,示意我下去,“这是生物改造人的尸水,你得靠这个恢复伤口。”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随即发出了两声虚弱的咳嗽,我这才恍然大悟,这么恶心她都没上来,平时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原来因为这是尸水。

虽然恶心,但毕竟是疗伤的东西,我也只能忍了,按着杨冰悦所说,把兜里的樟脑丸拿出来举过头顶,捏着鼻子跳了下去。

扑通一声我跌倒进了尸水里,湿滑的触感和浓烈到呛人的味道直接让我腿一软,往地下扑了个狗啃泥,但是我又牢牢记得杨冰悦说的,手上的东西不能沾到**,否则会出事儿,虽然不知道具体出什么事,但是听杨冰悦的就对了,所以哪怕我的脸狠狠地砸到地上,还灌了一口尸水进肚子,我都没有把手拿下来稳住自己的身体用。

“呕——”

然后我就听到杨冰悦在我身后打了一个轻微的呕声,估计是看到我这里头枪地耳的雄姿,幻想了一下喝这个东西的味道,然后没忍住吐了。

“现在我们怎么办?”我看着杨冰悦的表情,拼命的忍下了喉咙里的那股味道,其实这尸水没啥味觉就是普普通通的水香味,但是口感相当恶心,又粘又滑,像鼻涕一样,我能忍住没吐,完全是没力气吐了,“而且我们一直在说话,身上那个东西没关系吗?不会被听到吗?”

“你的背不是被削了吗?”杨冰悦看了我一眼,提醒我,“你背上那块皮上面有寄生虫,刚刚寄生虫被它们一刀削掉半截?所以你现在说话没什么,不过因为寄生虫不是被抠下来的,所以它们只是暂时失去了听力,过一会儿他重新长起来,你就不能说话了。”

“我操——好疼啊!”

杨冰悦不说还好,一说我的大脑就像苏醒了一样,想起了我背上的伤口和那阵剧痛,随即我的背部痛觉神经也复苏了,带着重新感知到的疼痛,气势汹汹地开始攻击我,我全身一软,又整个脸扑到了尸水里,灌了一口。

我:“……咕嘟…”

杨冰悦:“呕——”

……

“尸水给身体带来的恢复速度很快,估计一二十分钟你的皮就长起来了,你在这上面闹出的动静很大,校方肯定已经知道。”杨冰悦捂着自己的胸口缓了缓,应该是把那股恶心感忍过去了,努力把语气放平缓一点继续跟我说话,“只不过现在学生晚自习都没下,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合着现在还没下晚自习啊,我们又跟他们干了那么久架了,我以为时间早到了。”我用一个浮夸的姿势,像条死鱼似的鲤鱼打挺抬起头往后看,“那你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我可是逃课了,你用什么理由啊?你可是好学生。”

“我不逃课你就死在这儿了。”杨冰悦闭着眼睛仰起头,在闭目养神中回答我的问题,“有人会替我打掩护,你不需要操心——还有,我的理由是生理期痛需要提前回宿舍。”

杨冰悦的这句话信息量可不少,她虽然是用的生理期痛为理由回宿舍,可是第一,咱们班主任是出了名的不好说话不给假期,她是怎么搞定老班的?

第二就是,这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我们可是团灭了一窝生物改造人,到时候校方肯定是要查的,只需要一看出勤记录,这个时间段不在教室的学生的全都是嫌疑人,杨冰悦这还怎么打掩护?而且杨冰悦看起来并不担心这个问题,难道是她有其他帮手?

“现在可以跟我互通一下消息了吗?关于你自己的。”杨冰悦见我没有搭话,缓了一会儿,睁开眼睛,她的眼神已经和开始那种虚弱完全不同了,重新变得清明而有力,“我接到了一条命令,说是要保你的命,你有什么想问我的问题?现在可以问,同样的,我问你的问题,你也需要如实告诉我。”

“有人要保我的命?谁呀?”我抓住了重点,毕竟我和杨冰悦是过命的交情了,人一旦放松下来,就控制不住的嘴巴跑两句火车,“我还以为是你看中我这个小弟,想来救我呢!”

杨冰悦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眼中里明明白白的写了四个字:自作多情。

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额角,现在看起来杨冰悦想倒也没错,她一个对什么都不太关心的人,怎么会单独对我格外上心,原来是她接到了命令,什我居然有点小失落,我自己都搞不清为什么:“是什么命令啊,因为我没有被洗脑,所以我是特殊的?”

“你可以这么理解,第一次我救助你是举手之劳,毕竟你被洗脑了以后什么都不记得,第二天他们也不会发现。”杨冰悦点了一下头,同意我的比喻,“但是你似乎记得我身上的味道,而且也记得你的室友,所以我把这件事作为情报汇报上去了,他们传达给我的命令是要保你性命,也不能让你的特殊被校方发现——但你真的挺作死的。”

“汇报命令,保护我!”

我眼神儿亮亮的,看来杨冰悦身后是真的有什么其他的,和这所学校对抗的组织,那她是什么,卧底吗?我进行着头脑风暴,没有注意到杨冰悦注视我的眼神儿像带了铁锈钩子一样,越来越凶狠。

“但是我觉得你应该有事情并没有告诉我,是吗?”杨冰悦打断了我的套那哦风暴,注视着我的眼睛,然后支撑着身体从尸水中站了起来,她的衣裳在尸水里泡了一会儿,已经泡出去了很多血色,隐约能看清她里面穿的是一件米色的内搭,“你是不是在晚上看得见?黑灯瞎火的,你居然能在这里,这个不透光的地方,做这么大的陷阱,没用灯。”

我还在那里想要不直接对着杨冰悦表明忠心投靠他们,让他们多保护我性命一会儿,最好能把我从这学校救出去,听到他的声音才想起看向她,然后就被她的表情吓了一跳——杨冰悦怎么突然那么凶啊?真是吓死我了:“对…看得见,时间越久…就是天色越暗,我的夜视能力就会慢慢出现…”

“你知道夜视能力,是什么东西拥有的吗?”哪怕得到了我的回答,杨冰悦看着我的眼神也未见丝毫缓和。

我给吓了一跳,心理上面临了巨大的压力,因为直觉告诉我,可能杨冰悦接下来打算跟我说的,不会是什么好的事情。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