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慕白顿了顿,笑容变得更加灿烂。
“现在,哪位想第一个,为本宗的清理门户事业……付个费?”
断魂林中,时间仿佛被那道从天而降的剑光斩断。
那几个黑衣执事的脸上,狰狞的狂笑还未完全褪去,就僵硬成了一种极致的荒谬与惊恐。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张淬满剧毒的墨绿巨网,在触碰到楚慕白身体前一寸的地方,就“嗤”地一声化作了青烟,仿佛被无形的烈焰烧成了虚无。
紧接着,他们引以为傲、足以开碑裂石的内劲,轰在那个年轻得过分的身体上,却连一声像样的闷响都没能发出。
那感觉,不像是打在血肉之躯上,倒像是轰进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棉花海,所有的力量都被悄无声息地吞噬、化解,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掀起。
“就这?”
楚慕白拍了拍月白色的华服,那上面连一丝褶皱都没有。他失望地摇了摇头,看向那群已经彻底石化的刺客,脸上满是“你们让我很为难”的表情。
“攻击软绵绵的,一点力道都没有。毒药也跟假的一样,连我衣服都弄不脏。”
他向前走了两步,那几个执事竟吓得齐齐后退,脚下踩断枯枝,发出“咔嚓”的脆响,在这死寂的林中格外刺耳。
“要不……我给你们加钱?”楚慕白煞有介事地伸出两根手指,搓了搓,“我出双倍的价钱,你们再来一次?用点力,拿出专业精神来,好不好?”
这番话,比任何羞辱都更具杀伤力。
为首的那个胖执事,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他想起了关于楚慕白的所有传闻——贪财、嘴贱、不怕打……可情报里没说,他能硬扛他们八位执事的联手绝杀而毫发无伤啊!
这哪里是后天境的肉身?这分明是披着人皮的太古凶兽!
“撤!”
胖执事从牙缝里挤出这一个字,第一个转身,体内残存的内力疯狂爆发,化作一道黑影就想遁入林中瘴气。
其他人如梦初醒,哪还敢有半分恋战之心,作鸟兽散,拼了命地向四面八方逃窜。
然而,他们快,有一道剑光比他们更快。
武晓月俏立于场中,甚至没有移动一步,只是手腕轻描淡写地一抖。
咻!
一道清冽的剑气横扫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圆弧,后发先至,精准地斩在每一个逃窜的黑衣人身前三尺的地面上。
剑气入地无声,却留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环形剑痕,将八人牢牢困在了圈内。一丝丝锋锐无匹的剑意从剑痕中透出,刺得他们皮肤生疼,肝胆俱裂。
谁敢再越雷池一步,下场就是被这剑意绞成碎片!
“动我的人,问过我的剑了吗?”
武晓月的声音清清冷冷,不带一丝烟火气,却让那八名执事如坠冰窟。
完了。
这是他们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一个打不死的怪物,一个杀人如割草的女武神。今天这断魂林,就是他们的断魂地。
楚慕白对武晓月的出现没有半分意外。他从踏出酒神洞的那一刻起,就察觉到了一道熟悉的气息跟在自己身后。他不仅没有点破,反而故意招摇过市,就是为了将这些藏在暗处的老鼠一网打尽。
他冲着武晓月挤了挤眼,算是打了声招呼,然后转过头,对着圈内已经面如死灰的八人,搓了搓手,露出了他那招牌式的、市侩又欠揍的奸商笑容。
“欢迎各位,体验‘日月剑派首席陪练’的内测服务。”
“别紧张,我是新开张,第一单生意,给你们打个八折。”他笑嘻嘻地伸出手指,点了点其中一个已经吓得双腿发软的瘦高个,“你,先来。”
“我负责挨打,保证不还手。我搭档呢,负责收割。”他指了指身后持剑而立的武晓月。
武晓月眉头微蹙,但没有反驳。
楚慕白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灿烂,像一朵盛开在乱葬岗上的食人花。
“现在,哪位想第一个,为本宗的清理门户事业……付个费?”
“不……不要杀我!我们也是受人指使!”那个瘦高个执事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语无伦次地求饶,“是刘执事!不,是刘执事背后的人!他们说你是邪魔外道,让我们为宗门除害!”
“哦?除害?”楚慕白摸了摸下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是公务啊,那可得走正规流程。”
他话锋一转,对着武晓月喊道:“师姐,搭把手,把他们都捆起来,咱们去功勋堂换点赏钱!”
说着,他竟然真的捡起地上那张被他护体金光震飞的毒网,完全无视上面残留的腥臭毒液,三下五除二就将八个已经放弃抵抗的执事捆成了个大粽子。
……
半个时辰后。
日月剑派主峰大殿,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掌门和几位实权长老坐在上首,面沉如水。
大殿中央,一个由毒网捆成的“粽子”正在蠕动,八名执事被串成一串,狼狈不堪。
楚慕白站在一旁,绘声绘色地讲述着自己如何在断魂林遭遇伏击,又是如何“侥幸”在武师姐的“帮助”下才“险死还生”。
他讲得声情并茂,说到惊险处还拍着胸口,一副后怕不已的样子,看得旁边几位知情的长老眼角直抽。
你管那叫险死还生?你分明是去钓鱼执法,还玩得不亦乐乎!
武晓月则静静地站在另一侧,人与剑仿佛融为一体,清冷的气场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事情就是这样。”楚慕白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掌门,各位长老,弟子愚钝,实在想不明白,为何同门执事要对弟子下此死手?还污蔑弟子是邪魔外道。若不是太上长老他老人家亲口为我正名,弟子这条小命,今天怕是真的要交代了。”
他这番话,看似诉苦,实则字字诛心。
每一句,都在质问掌门,质问整个宗门高层。
太上长老的关门弟子,核心弟子第一人,在宗门腹地被八名执事联手截杀!
这事要是传出去,日月剑派的脸面何存?太上长老的怒火谁能承受?
“混账!”
掌门猛地一拍扶手,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那八名被捆着的执事齐齐喷出一口血,萎靡在地。
“说!谁是主谋!”掌门的声音蕴含着雷霆之怒。
铁证如山,又有武晓月这个长老之女作证,根本不容抵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