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了?”楚慕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该我了。”

话音未落,他动了。

之前还步履蹒跚的他,此刻身形快如鬼魅,瞬间贴近了李莽。

在李莽惊骇的目光中,楚慕白一把抓住了他挥来的拳头。

那只手,宛如铁钳,让李莽动弹不得。

“游戏结束。”

楚慕白声音冰冷,另一只手握拳,用一种简单粗暴的方式,直接一拳轰在了李莽的肚子上。

“噗!”

李莽整个人弓成了虾米,隔夜饭都吐了出来。

紧接着,楚慕白抓着他的头发,将他的脸狠狠地按在了地上摩擦。

“服不服?”

“服……服了……”

“以后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爷爷,我再也不敢了……”李莽的声音带着哭腔,彻底崩溃了。

解决了李莽,楚慕白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手,然后在那两个已经吓傻的跟班指引下,轻车熟路地找到了李莽藏在床板下的暗格。

哗啦啦。

一堆灵石和杂七杂八的草药被倒了出来。

楚慕白蹲在地上,眉开眼笑地开始清点战利品,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堆是本金,还给苦主。”

“这一百是精神损失费,我的。”

“剩下的……嗯,三七分账,我七……不对,他七我三,我是个讲信用的人。”

他一边分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将几块成色最好的上品灵石揣进了自己怀里。

院门口,武晓月看着蹲在地上数钱,一脸满足的楚慕白,再看看地上那个已经不成人形的李莽,久久无言。

她感觉自己窥探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以身为炉,纳百家拳脚为火,炼无上道体。

以红尘为道场,以金钱俗物为考验,炼不破凡心。

他修的,究竟是什么惊世骇俗的大道?

楚慕白将属于瘦小弟子的那份本金和草药单独分作一堆,推到那个已经吓得腿软的跟班面前,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这个,拿回去还给你们口中的瘦猴。告诉他,账两清了。”

那跟班哆哆嗦嗦地看着地上还在抽搐的李莽,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笑容灿烂的“恶魔”,哪里敢说半个不字,连连点头,手忙脚乱地将东西收好。

“至于剩下的嘛……”楚慕白笑眯眯地将那一百块精神损失费和从李莽暗格里搜刮出的额外几十块灵石据为己有,动作熟练得像是演练了千百遍。

他甚至还煞有介事地从李莽的“赃款”里抽出几块,丢给那两个跟班:“辛苦费,拿去喝茶。”

两个跟班如蒙大赦,捡起灵石,架起半死不活的李莽,屁滚尿流地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心满意足的楚慕白,和站在门口,神情复杂的武晓月。

“师姐,怎么样?”楚慕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得意洋洋地走到武晓月面前,“我这‘解决问题’的流程,是不是很专业?客户满意,我也赚到了钱,双赢!”

他本以为会看到武晓月或嫌弃或无奈的表情,却不料,对方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是一种混杂着探究、震撼与敬畏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件刚刚出土的绝世神兵,而不是一个刚刚打完架的市井无赖。

武晓月没有理会他的邀功,她沉默了许久,红唇轻启,问出了一个让楚慕白大脑宕机的问题。

“你这种炼体之法,可有名号?”

楚慕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名号?什么名号?挨打神功吗?

他看着武晓月那认真的神情,感觉对方似乎误会了什么,而且误会得相当离谱。但他转念一想,这正是维持自己“高人”形象的好机会!

必须给出一个听起来很厉害,但又符合自己“贱人”本色的名字!

“咳咳,”楚慕白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幽幽地说道:“此法,乃我独创,惊天地泣鬼神。若非要给它一个名号……”

他顿了顿,在武晓月期待的目光中,嘴角一咧,露出了标志性的欠揍笑容。

“就叫‘欠揍神功’吧。主打一个皮糙肉厚,经久耐用!”

“……”

武晓月感觉自己刚刚凝聚起来的崇敬心境,又出现了一丝裂痕。

欠揍神功?

这个名字……粗俗,直白,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但她细细一品,却又觉得其中蕴含着别样的深意。

“欠揍”,何尝不是一种姿态?以自身为饵,引动天下攻伐,这是一种何等的魄力与自信!而“经久耐用”,更是道尽了此法追求的终极目标——不朽不灭,万劫不磨!

大道至简!

越是粗俗的名字,越是掩盖了其背后惊世骇俗的真理!

武晓月心中的猜想,再次得到了印证。她看向楚慕白的眼神,愈发复杂。

“我们回去吧。”她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仿佛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转身向院外走去。

楚慕白摸了摸鼻子,感觉自己好像又成功地忽悠过去了。他美滋滋地跟在后面,盘算着今天收获的灵石该怎么花。

两人刚走出巷口,就看到不远处有几个外门弟子正聚在一起,对着庚字七号院的方向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就是那个叫楚慕白的,居然敢去惹李莽师兄!”

“我刚才路过,听到里面鬼哭狼嚎的,肯定是那小子被揍惨了!”

“真是个疯子,为了点灵石连命都不要了。李莽师兄可是先天境,他一个后天九层,不是找死吗?”

“估计现在已经被打断手脚,抬去医馆了吧。”

这些议论声不大,但以武晓月的修为,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她面色清冷,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凡夫俗子。

她心中闪过这四个字。

他们只看得到楚慕白“挨打”的表象,却永远无法理解他以身为炉、炼化万般攻击的无上大道。他们只觉得他贪财疯癫,却看不透他借俗世之物磨砺道心的超凡境界。

这或许……就是高人与凡人的区别。

楚慕白也听到了那些议论,他不仅不生气,反而挺了挺胸膛,一副“哥的传说已经开始流传”的得意模样。

回到楚慕白那简陋的小院,气氛与来时已截然不同。

楚慕白忙着将今天所有的收获倒在石桌上,一块一块地数,嘴里发出嘿嘿的傻笑,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而武晓月则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嫌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于……导师看得意门生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