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师弟,你的剑,好像有点软啊。”楚慕白一脸“关切”地看着他,“是不是没保养好?你看,都弯了。”

陈墨下意识低头看去。

只见他那柄引以为傲的长剑,在楚慕白胸肌的恐怖夹持力下,剑身已经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弧度,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生生折断。

“不……不可能!”

陈墨的道心,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剑,是剑客的生命。

可现在,他的生命,却被对方用胸肌给……掰弯了?

这是何等的羞辱!

“唉,看来还是得我帮你。”

楚慕白叹了口气,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了自己胸前的剑身。

然后,在陈墨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轻轻一发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那柄陪伴了陈墨多年的精钢长剑,应声而断。

楚慕白捏着那半截断剑,随手扔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像是扔掉了一件垃圾。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那个半寸深的小伤口,此刻已经停止了流血,正在快速愈合。

“没意思。”楚慕白摇了摇头,一脸的意兴阑珊。

噗!

陈墨再也压制不住翻涌的气血,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失魂落魄地看着自己手中只剩半截的剑柄,眼神空洞。

剑断了。

他的骄傲,他的剑心,也跟着一起碎了。

他败了,败得比方玉和苏轻尘更加彻底。

那两人只是输了比试,而他,输掉了自己作为剑客的全部。

“我……认输。”

陈墨扔掉手中的断柄,声音沙哑,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转身走下了高台。

整个演武场,寂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心跳声。

如果说楚慕白战胜方玉,是防御力的胜利。

战胜苏轻尘,是恢复力的胜利。

那么这一次,硬生生用胸肌夹断陈墨的“绝影剑”,这又算什么?

这已经超出了所有人对武道,对人体的认知范畴。

“怪物……他不是人,他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青云宗的阵营里,终于有弟子崩溃地喊了出来。

日月剑派的弟子们,已经麻木了。

他们看着台上那个一脸“高手寂寞”的家伙,除了喊“牛逼”,已经想不出任何别的词汇。

赵长老捂着自己的胸口,他感觉自己的心跳有点快,必须得缓缓。

人群中,武晓月那张清冷的俏脸上,泛起了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她看到了什么?

以血肉之躯,硬撼神兵利器!

不仅挡住了,还……夹断了!

这是何等霸道的炼体功法!这是何等坚不可摧的肉身!

他刚才那副主动迎上去的姿态,不是狂妄,而是一种绝对的自信!是对自己千锤百炼的肉身的自信!

原来,真正的体修,竟能强到这种地步!

他根本不是在犯贱,也不是在作死。

他是在用世间最锋利的兵刃,来打磨自己的无上宝体!

每一次受伤,每一次流血,都是他迈向至强的阶梯!

武晓月越想,心中越是激**,看着楚慕白的眼神,也从最初的惊叹,逐渐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痴迷。

高台上,楚慕白再次失望地叹了口气。

又一个不经打的。

他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这次装得更像了),再次走向台下的赵长老。

赵长老看到他过来,眼皮狂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又干什么?”

楚慕白停下脚步,熟练地伸出手,搓了搓手指,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一朵花。

“长老,个人战,第二场,也赢了。”

“按照规矩,是不是该……结一下账?”

结一下账?

这四个字,像四道天雷,劈在每个人的天灵盖上。

青云宗那边,弟子们感觉胸口发闷,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杀人,还要诛心。

诛完了心,还要收账。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赵长老的整张脸都扭曲了,眼角、嘴角、眉梢,每一处肌肉都在进行着独立的、高频率的颤抖。他感觉自己的心肝脾肺肾都在集体抗议,血压计的指针恐怕已经冲破了顶格。

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仿佛在进行某种濒死前的自我急救。

“给你!”

赵长老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再次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钱袋,手腕一抖,那钱袋便化作一道流光,夹杂着一位金丹长老的无尽怨念,恶狠狠地砸向楚慕白。

这一下,他用了几分力道,寻常后天武者若是被砸中,怕是要当场人仰马翻。

然而,楚慕白只是身子一侧,手臂精准地一捞,便将钱袋稳稳接在手中,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那份轻松写意,与他脸上“重伤未愈”的苍白形成了荒谬的对比。

他再次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钱袋,将里面的十块中品灵石倒在掌心。

阳光下,灵石晶莹剔透,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楚慕白一颗一颗地数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一、二、三……九、十。嗯,分文不差,童叟无欺。”

他心满意足地将灵石收好,珍重地拍了拍胸口的位置,那副财迷的样子,让日月剑派这边的弟子们纷纷扭过头去,假装在看风景。

太丢人了。

但,又他妈的太爽了!

秦风的嘴角抽搐着,他想提醒楚慕白注意一下绝世高人的风范,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什么风范?在楚师弟这堪称神迹的战绩面前,任何风范都显得苍白无力。

张狂更是咧着大嘴,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嘴里不停地嘟囔着:“牛,真他娘的牛……”

人群之外,武晓月的一颗心已经揪紧了。

又来了。

他又在用这种方式伪装自己。

她看得清清楚楚,楚慕白刚才接钱袋时,身形虽然看似潇洒,但左脚的落点比之前又偏移了半分。他走路时,那“一瘸一拐”的姿态,也比上次更加明显。

这说明,陈墨那一剑造成的伤势,远比苏轻尘的叠浪掌更重!剑气入体,伤及经络,这种伤最是阴险歹毒,难以根除。

他现在一定痛彻骨髓,却还要强颜欢笑,装出这副贪财市侩的模样。

他需要灵石,他迫切地需要灵石来疗伤!

他一个人,在台上承受着最猛烈的攻击,流着血,忍着痛,为宗门连下两城。可到头来,他却要用这种被人误解、被人鄙夷的方式,来索取自己应得的疗伤资源。

这是何等的悲壮与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