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毕恼了:“你跑哪去了,一大早不见人,你知道老师们多担心吗?”

“对不起,我出去走走。”

“走走?”罗毕注意到他脸上还有没抹干净的油彩,“脸上是什么?”

“没什么,在外面蹭的。”

“真是,你说都不说一声就出去,我都差点报警了。怎么一点组织纪律也没有。”罗毕站着墙角:“现在罚你站墙根,好好反省自己的错误。”

云翼顺从地站到墙根,李斌一般孩子在后面偷偷地笑。

“笑什么?你们听着,谁以后不打报告就私自跑出去,就要受罚!”罗毕对所有孩子怒道。

云翼无所谓,被罚在禁闭室站墙根,他正好借机整理一下思路,想想刚才变脸还有什么不完善的地方没有,省得被其他孩子在外面玩耍打闹干扰他的清静。

约莫站了半小时,他觉得变脸这门技艺自己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了,反正他又不作表演,从战妆的角度来说,能变出九张脸已经绰绰有余了。

这时有个小脑袋在门口张望,是仇晓丽,她轻声问:“你没事吧。”

“没事。”

仇晓丽看看四周没人,偷偷跑进禁闭室:“你以后不要偷偷跑出去了,老师急坏了,我都急坏了。”

“你为什么急?”

“我怕你出事了,我们是朋友吗?”

“朋友……”云翼看看她水灵灵的眼睛:“不要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你去哪了?脸上怎么有油漆?”

“不是油漆,是油彩。”云翼从怀中拿出变脸用的油彩和道具,“我刚才学了点东西,很有意思的。”

“学了什么?”

不知为何,云翼在仇晓丽面前毫无设防心理,坦然告诉他:“同卖包子的明叔学的,叫做变脸。”

“怎么变?”

“你看好啊。”云翼想逗她开心,把脸转过去,再突然一转,马上变出一张十字蝴蝶脸,把仇晓丽吓了一跳。云翼再一转,又变出一张孙悟空的扮相。

“哈哈!是孙悟空!”仇晓丽拍掌大笑:“好厉害啊,像魔术一样。”

“好玩吧。”云翼见她开心,自己心情也跟着好起来,又故意在她面前卖弄了几下变脸的本事,看得仇晓丽欢呼雀跃。

“张明哥哥,你只会变这种很凶的脸吗?有没有好看一点的。”

“你想看什么?”

“我喜欢看《白蛇传》中的白娘子。”

“她不是女的吗?我不会变。”

仇晓丽微感失望,又道:“没关系,你能变这么多已经好厉害了,我看过电视,我可喜欢听她唱戏了。”

“你也喜欢川剧?”

“是啊。我妈妈也喜欢,我从小同她学着唱过。”说着她还唱了几句:“祖师度我出红尘,铁树开花始见春。化化轮回重化化,生生转变再生生……”她唱的是“雷锋塔”上“警世诗”,别看仇晓丽才六岁,天生一付好嗓子,声音如银铃一般。

云翼感同身受,听她声音清亮,便以身法配合,随着她的歌声,按《白蛇传》中金钹铙的扮相,按戏曲节奏连变四张脸,两个孩子虽第一次配合,从没受过正规训练,居然天

衣无缝,一个唱功绝佳,一个变脸神奇,端是精彩纷呈。

这时在外面,罗毕和两位老师迎来几位教育局的官员,是来视察孤儿院的状况的,为首的官员叫赵仁松,他见罗毕领着孩子们在两边列队欢迎,次序井然,彬彬有礼,满意地点点头:“嗯,不错不错。”又去检查了孩子的伙食和住所,对罗毕的工作提出表扬:“罗老师做得很好,大家都辛苦了,这些孤儿有你们这样的悉心照顾,我们很放心。也希望你们再接再厉,这些孩子无父无母,你们就等于是他们的再生父母。”

罗毕道:“放心吧,我们会把他们当亲生的一样照顾。”

“你们办事我当然放心。”赵仁松与他来到办公室,罗毕请他坐下奉茶后提到了自己的困难:“现在孤儿院的经费比较紧张,一些孩子到适学年龄,不管是学费,医疗还有保险金,方方面面都需要钱,我们希望上级能提供帮助。”

赵仁松叹了一声:“这我知道,不过我也希望你明白,现在财政方面我们也有些困难,要花钱的地方很多,新的款项上头只能有选择地用在某些地方。这事我已经做不了主了,你得向高层申请。”

“我去过了,但财政部的官员很忙,我去找市长,也老是碰不到,相关部门说是帮我们解决,可这么久了也没消息。”

“罗老师,我给你出个主意,你争取在这次儿童节上搞个好节目,到时市里的领导都会来观看,如果能引起他们注意,到时要见他们就方便很多,现在市里面对能培训出特殊才能的教育单位都重点关照。”

“我也这么想,但我们这些孩子都没什么很特别的专长,想要儿童节表演上引起他们注意,怕是很难啊。”

“恕我无能为力,这个就只能靠你自己想办法了。”

两人聊了一阵,都是一筹莫展,最后赵仁松表示自己还有事,就不耽误罗毕的工作,罗毕起身送他。

两人经过禁闭室的门口时,忽然听到里面仇晓丽唱戏的声音,赵仁松随意向里张望了一下,一看吓了一跳,因为这时云翼正变出一张通天教主的面孔,仇晓丽拍手直笑。

“疑?这不是川剧中的变脸吗?”赵仁松大为吃惊:“怎么他一个小孩子也会?”

罗毕也是大为吃惊,云翼听到门口的脚步声,连忙停下表演,老老实实站好,仇晓丽见有大人走进来,吐吐舌头,慌忙要离去。

“等下!”罗毕叫住她:“刚才是你在唱川剧?”

仇晓丽点点头,罗毕道:“你再唱几句。”仇晓丽不敢违拗,唱了几句:“奴好比鱼儿闯过——千层浪——”她唱的是川剧《血手印》中的女声,罗毕和赵仁松一听,眼都直了,这可真是天生一付金嗓子。

两人再看云翼,更是不敢相信:“张明,你还会变脸?”

云翼此时也瞒不过,只好点点头。

“你变下看看。”

云翼按刚才金钹铙的套路,连变四张脸,看得赵仁松鼓起掌来,对罗毕道:“罗老师,你说你们孤儿院没人才?”

罗毕自己也愣了半晌,变脸他当然是见过的,但七岁的孩子居然连快速连变,真是闻所未闻,要知道在京城有过十|六岁的少年能三秒内变脸都被誉为奇才。

“张明,你的变脸是同谁学的?”

“同卖包子的明叔。”

罗毕兴奋了,他马上叫人:“快快快,把明叔请过来。”

明叔请来后,当他得知云翼已经会变脸了,更是大吃一惊:“怎么可能呢?我才教过他一次。”

罗毕道:“明叔,我们做了这么久的邻居,都不知道您有这手绝活。”

“什么绝活,也就是几手庄稼把式。”明叔盯着云翼:“这孩子是个天才啊,一学就会了,要知道,这没个几年的苦练,就是大人也做不到。”明叔帮云翼脱下外衣,更离奇的是,云翼用的只是极普通的机关,大多就是明叔送给他的那些,可他的领悟力超人,一下子就能做到这个路数,当真是天纵奇才。

“了不得!了不得!”明叔连竖大拇指:“这么小就有这本事,等他长大,还不飞天了。”

赵仁松也大为兴奋:“哈哈,罗毕,你有这么好的人才,居然还同我叫苦?”

罗毕道:“我还真不了解他,这孩子刚进孤儿院没多久,我遇到他时他差点淹死在污水里。仇晓丽我也是第一次听她唱戏”

“看来你是捡到宝了。七岁的孩子表演变脸绝技,再配上这小女孩的嗓子。我看你不用要什么上头拨款了,你就让他们表演一番,到时不知多少人来看,你收钱都要收到手软啊。”

几个大人都笑了,“这下可好了,只要张明登台表演,那还不让人大跌眼镜,到时市里领导肯定要重点扶持这家孤儿院。”

罗毕高兴极了,拍着云翼的肩:“张明,这次孤儿院就靠你了,你只要在台上表演一下,大家都能度过难关。”其他人也都眼望云翼,眼中有都有期许之意。

不想云翼说:“我不上台表演。”

众人愣住了:“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就是不想上台。”云翼学变脸本是想打造属于自己的战妆,堂堂修罗王怎么可能做个戏子登台。更何况,如果弄得举世皆知自己会变脸,像他这样的小孩掌握变脸的肯定是独一无二,以后以战妆行动出战的话,人家一看就知道是他,还谈什么隐藏身份?

“张明,你不上台,就会埋没你的才能,而且对我们大家都是好事……”罗毕用最语重心长的声音劝他,其他人也都劝他,可是好说歹说云翼就是不肯。弄得罗毕要发火了:“你这孩子,怎么一点不听话呢。”气得拂袖而去,其他人也感没趣,各自散了。

云翼站在那儿,身边只剩下仇晓丽,她怯生生地看看云翼,问:“你真的不想上台吗?”

“不想。”云翼毫不犹豫地答道。

她有些黯然地低下头,女孩子心中天生都有表演欲望,希望得到别人的掌声和喝彩声,但云翼不肯,她就没有机会了,心中很失望。云翼看看她的脸色:“怎么,你想上台?”

她点点头:“我希望像我妈妈一样做个演员。”

云翼心中抽|动了一心,多少大人威逼利诱他都不动心,可他感觉很难拒绝仇晓丽,好像欠着她什么似的,看着她眼中浓浓的期盼之意,云翼左思右想,最后心一横,算了,以后大不了不用这个战妆。

“好,我答应你。”

仇晓丽眼睛亮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