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清瑜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他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梦,梦里充斥着血腥与暴力,就很光怪陆离的一个梦,他似乎还见到了一个怪物。
光影迷离中,他听到有人在轻轻唤他,“清瑜。”
“娘……”
萧清瑜慢慢地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是凌枝欣喜的面容,他目光一转又看到了萧墨云,嘴里的话一下就改了口,“乳娘、父王,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先离开这里再说。”
萧墨云小心翼翼地将萧清瑜抱了出来,他的衣衫有些残破,但勉强还是可以蔽体,小小的孩子,被他抱在怀里就像只小兽似的,一点也没有违和感。
但萧清瑜却是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身体,记忆里父王从来没有这样抱过他。
“走吧。”
凌枝挥手收了治疗舱,又牵起了小灰灰。
看到萧清瑜苏醒过来,小灰灰还兴奋地摇着尾巴,发出一声声“嗷呜”的狼嚎。
见到治疗舱在自己面前消失不见,萧墨云已经能够见惯不惊。
萧清瑜却是吃惊地瞪大了眼,他看了看凌枝,旋即又伸手,缓缓抚上了自己胸口的位置。
那种剧痛的感觉,还深深地印刻在他的脑海中,所以当时他是真的被胡雁玉的长刀,给扎穿了身体。
血流了一地,他觉得呼吸都疼。
而那个突然消失的大箱子救了他的命吗,毕竟父王是将他从那里抱出来的。
他现在觉得身体无比通泰,若不是父王一定要抱着他,他觉得他可以下地自己走。
“别多想,回去好好休息。”
凌枝对萧清瑜点了点头,这个儿子最懂事也最令人心疼。
“嗯……”
萧清瑜轻轻点了点头,看向凌枝的目光多了一抹温情,不管怎么样,那个箱子都是他娘的东西,管它去了哪里,只要娘知道就行。
盐井外,顾朝正盘膝等待着。
见到萧墨云与凌枝他们跳了出来,他也连忙站了起来,“解决了?”
萧墨云冲他点头。
只是有些事情还需要善后,不过眼下不急。
“德平乡君……她这是怎么了?”
凌枝的目光,却是落在了不远处的汪苇如身上,眸中流露出诧异的神色。
无他,就是汪苇如的举动很怪异,虽然被缚了手脚,但她也是个人,可此刻她却像只虫子一般,在地上不断地蠕动着,甚至还张嘴去啃地上的泥巴和灰土。
顾朝也是一脸莫明,他看了看汪苇如,摇头道:“不知道,你们下了盐井没多久,她突然就这样了。”
萧墨云的目光沉沉,似乎在想着什么。
萧清瑜也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汪苇如,便移开了视线。
很好,看来夹竹桃是起作用了。
凌枝上前给汪苇如检查了一番,片刻后她也摇了摇头,“表面看不出来发生了什么事情,若是想要知道原因,得回去抽血化验。”
汪苇如脸上还有伤口,只是血液已经凝固,凌枝也不可能重新剥开伤口,只简单地给她处理了一下。
汪苇如就这样好奇地抬头看她,那眸中神色天真纯然,全然没有了从前见到她时的嚣张跋扈,这样的转变就真像是换了个人。
萧清瑜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小小的拳头在袖中缓缓收紧,他不后悔做了这样的事情,但若是娘查出来原因,会不会觉得他小小年纪就心狠手辣?
萧清瑜咬了咬唇,心中一时有些纠结。
“糟了,沈远还在梅林。”
顾朝一直在这里看守着汪苇如,他们都快忘记了沈远眼下的情景。
萧墨云也是脸色一变,儿子的安危在前,他真的也把沈远给忘记了。
却听凌枝说道:“他不碍事,我已经给他治疗了伤口,一会儿顾二哥和我一起去把他接走吧。”
顾朝与萧墨云这才放下心来。
凌枝的医术他们自然是相信的,顾朝的右手如今越来越好用,若是等完全康复后,他觉得自己只要再练练,能恢复到以前的实力。
凌枝与萧墨云分道而行,他们先回观音巷去了。
等着落坐在马车上时,萧墨云还将毯子给萧清瑜搭了一层,状似不经意地说道:“你今日穿那身裙子……”
他话还未往下说,萧清瑜已经是听明白了,不由一脸窘迫道:“父王就别再提儿子的糗事了,今后再不会。”
娘也到了玉泉寺,那凌糖糖和凌果果必定也跟来了,父王瞧见的穿裙子那个肯定是凌果果。
萧墨云摆了摆手,心里轻叹了一声。
其实他想说的是,穿裙子时的儿子似乎更加软萌可爱一些,虽然有些震碎三观,但那性子着实讨喜,也与他更加亲近。
就像那个他喜欢的儿子又重新回来了。
可此刻再看坐在对面,一双浓眉不时轻蹙,又一脸严肃的萧清瑜时,萧墨云突然觉得,或许再生个女儿也不错。
汪苇如的两个侍女被人送回观音巷时,都是一脸菜色。
经历了土匪绑架,还有一场大火后,她们都被吓得丢了魂,哪里还能留意到汪苇如的动静,此刻回去一看,顿时吓傻了眼。
汪苇如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穿一身水红色的衣裙,可她不时傻笑,又是敲敲桌子,又是敲敲板凳,摇头晃脑的模样就像个傻子。
“楚大人,咱们乡君怎么会这样?”
柳月和柳烟都是瑟瑟发抖,可她们也不敢去见萧墨云,只能逮着楚厉问个究竟。
“请谢老太医来看过,没瞧出有什么毛病,许是被土匪吓破了胆。”
楚厉这样一说又指了指汪苇如的脸,表情是一脸痛惜,“看到没,那是被那个女土匪头子给割破的,乡君哪里受过这等惊吓,只怕真的是要命。”
“这可怎么办啊。”
两个侍女顿时哭了起来,照顾乡君不得力,回京城后等待她们的惩罚恐怕不会轻。
“放心吧,王爷会为你们求情的,毕竟发生那样的意外,谁都预料不到,能够活下来已是大幸。”
楚厉虽然这样说着,但心中却并不这样想,汪苇如变成这样,恐怕还真是报应。
但有了他这话,柳月和柳烟心中略感安慰,还感激地向他福了福身,“有劳楚大人,请在王爷跟前多为奴婢们美言几句。”
如今德平乡君已经变成了这样,她们也得为自己打算,再不能像从前一般跟在乡君身边时,事事惹得王爷不痛快,指不定回到京城后,她们能不能保命就凭王爷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