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楼里的姑娘热情好客,凌枝刚一踏进楼里,阵阵香风便扑面而来。

“跟上。”

萧墨云回头看了凌枝一眼,发现她正在愣神地瞧着花楼里的姑娘,不由眉头微蹙。

“来了。”

凌枝回神后赶忙踏步上了楼,那些姑娘们见萧墨云长得俊,虽然有心来搭讪一二,可被他冷冷的目光一扫,脚下便如同凝了冰一般,再不敢轻易凑上前去。

这点眼神姑娘们还是有的,哪些男人是假清高,哪些男人是真的不屑于她们。

来个花楼还要带个女人,这是来**的不成?

凌枝耳力过人,在繁杂的吵嚷声中听到了有人碎碎念了这么一句,不禁目光复杂地看向萧墨云的背影。

萧墨云以一国王爷之尊来到泯阳县这个小地方,还意外地受了伤,如今竟然将她带到了花楼,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萧墨云似乎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他轻车熟路地推开了一间房门,又将在门外打量的凌枝一把拉了进去,然后关上了门。

“王爷……”

凌枝刚想开口,萧墨云便一手捂住了她的唇,屋外有路过的声音,不时地啧啧两声,“偷个情也找这里,真是矫情。”

门外的人反复来去了几波,不知道是在试探还是因为好奇,最后终于没了声音。

凌枝唇角动了动,在萧墨云宽大的手掌间擦过,就像吻在了他的掌心一般。

萧墨云立时收回了手,面色严肃地背在了身后,他指间微微动了动,似乎还能感觉到掌心有微微的湿濡,那是凌枝呼出的气。

王爷?

凌枝也不敢轻易说话,用眼神示意萧墨云,他指了指墙角那扇窗户,凌枝过去便把窗户轻轻推了开来。

左右似乎也是姑娘们住的地方,偶有欢声笑语传出,还有不时响起的丝竹之声。

但还有另一个声音,凌枝闹中取静,再侧耳去听,竟然觉得有几分熟悉。

“咱们离开吴大人府上后不久,这个人也跟着离开。”

萧墨云也走了过来,因俩人都要挨着窗户才能细细分辨,所以身体不由慢慢地贴近。

凌枝却毫无所觉,又凝神听了一会儿,才道:“我记得这个人,是‘珍宝斋’的吴掌柜,他曾经想找我合作,但是最后不欢而散。”

“你再听。”

萧墨云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撑到了窗框一侧,另一只手扶住了窗沿,他高大的身影将凌枝给笼罩其中,原本她的个子已经算是高挑,可在萧墨云的映衬下,似乎也显得娇小了几分。

凌枝探头向窗外看了一眼,窗沿很窄,人几乎无法站立,这恐怕也是防止别人偷听墙角,毕竟花楼里进出的人太过复杂,哪里知道这些人是不是都清清白白?

万一媳妇发现了前来捉奸,万一同伴窥探到了隐秘以此要挟,万一哪个贼子正准备作奸犯科,谁说得准呢?

但凌枝的耳力过人,她专注地听着旁边屋里的动静,倒是将吴掌柜与另一个女子的对话听得七七八八。

他们竟然在贩私盐!

凌枝听了一耳朵,最后这句话倒是听到了心里去,不由满脸震惊地转头,向萧墨云看去。

他正垂眸低首,似乎也在专注地听着另一间屋里的对话,眉目间都是郑重的神情,一缕黑发垂落在他的脸颊旁,挡住了凌枝的视线。

她的呼吸很近,近得能吹动那缕发丝,将热气吹到他的脸庞。

偏偏俩人靠得这样近,凌枝退后,便是他横挡在身后的手臂,向前,便是抵着的窗沿,她动弹不得,但看萧墨云专注的神情,她一时之间也不好打扰他。

俩人暧昧地贴近着,凌枝渐渐感觉到身体腾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有些热,有些痒,像蚂蚁在爬似的,她不由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衣襟。

另一间房里,吴掌柜正将兰香给搂在了怀里,俩人好好温存了一番。

云收雨歇后,吴掌柜餍足地打了个呵欠,“今日怎么没点上合欢香?”

这合欢香可是好东西,有助兴之用,吴掌柜年纪已经不轻了,要满足兰香这个小妖精,还不得花一番功夫。

有合欢香在,他就觉得身上有使不完的力气,可今儿个一遍作罢,他就觉得身上有些乏了,又瞅了窗台的香炉一眼,那里竟然没有飘着青烟。

兰香伏在吴掌柜怀里,撑着脖颈瞧了一眼,不觉奇怪道:“我明明让青儿点了香的,这丫头莫不是放错了房间?”

“罢了,今儿个爷也尽兴了。”

吴掌柜嘿嘿笑着,又将兰香给圈进了怀里,还得意地哼起了小曲。

离开吴大人府上后,他先去找了自己的心腹交待一番,便往他相好的兰香这来了,此刻软玉温香,更是快活无边。

“有啥好事不成,瞧你这得意劲儿?”

兰香瞅了吴掌柜一眼,窝在他肥腻的胸膛,暗暗瘪瘪嘴。

“成不成,明日就见分晓。”

吴掌柜卖了个关子,兰香起身吹了灯,俩人这才安然入眠。

但另一间屋子里,凌枝却是脸色紧绷地看向萧墨云。

合欢香?

俩人的目光同时向角落里冉冉升起青烟的香炉望去,这香无味,所以他们进了屋里时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

此刻心里那种难耐的感觉,像是蚂蚁一般在蠕动啃噬着。

凌枝想要推开萧墨云,却见他低头望来,一双黑眸幽暗而深邃,但那眸底却仿佛有一团火焰蹿了上来,灼得人心里发慌。

“王爷?”

凌枝的嗓音都变了调,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这声音竟然透着几分娇柔妩媚。

萧墨云双手扶住了凌枝的肩膀,他的掌心也是烫得吓人,片刻后,他沉沉闭上了眼,遮住了眸中挣扎隐忍的神色。

凌枝趁机挣开了他的束缚,几步走到桌旁,提了一壶茶水便向香炉泼去。

嗞嗞!!

一阵白烟升腾而起,香炉的火终于熄灭了。

“走!”

萧墨云拉过凌枝,手臂紧紧地环住她的腰身,竟然就这样纵身从窗户跳了下去。

那骤然凌空的感觉,还是让凌枝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环住了萧墨云的脖颈,她的脸颊几乎贴在了萧墨云的肩膀上,夜风吹拂而过,倒是将心头的躁热给压了几分。

萧墨云脸色沉郁。

他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刚才在屋里的那一瞬间,他盯着凌枝,似乎有想要将她恨恨地揉进骨髓的冲动,以至于俩人再次坐回马车上时,他也必须调动内力才能压制住内心的那股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