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苏莘不知道应该谁尴尬了，她磕磕巴巴地说：“我……我就来关个灯，”
沈今看着突然折返的苏莘一时间也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明明已经离开了，竟然还要贴心地给他关个灯，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沈今：“我突然不想睡觉了，刚准备起来你就来关灯了，挺巧的。”
苏莘心里想：确实挺巧的。
“碗我洗好放到厨房了，你这房子挺好的，咱俩户型挺像。”
说完苏莘就不知道要干嘛了，沈今出去走了一趟，感觉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远了很多，之前的沉默不会让人觉得尴尬，现在就算说着话感觉两人之间都弥漫着尴尬的气味。
究竟是什么时候改变的？好像是源自宋连的演唱会。
沈今看着她，过了很久才回复一个：“嗯。”
“那我先走了。”苏莘道。
“等等……”苏莘停下脚步看他，嗓子中轻声发出一个疑问词，沈今指指屋子里：“那个，这里你也看到了，这还有些陈旧，住人的话暂时有些不合适，我准备装修一下再住进来，在没装修完之前，我还能继续住在你那里吗？”
苏莘包着创可贴的指头一抽，然后道：“随时欢迎。”
·
今年过年早，在一月底，信息化时代年味儿越来越久不可见，苏莘记得在她小时候人们总是早早地就开始准备年货，但是现在都到一月中旬了，人们都还在忙忙碌碌地干着年终的工作，年味儿愈发不见。
苏莘剪着视频，心思却不在手里的工作上，转头打开手机，给苏甜甜发了个消息：今年过年在哪过？就地还是回家？
苏甜甜大忙人难得秒回她：还过什么年，赚钱要紧，最近刚开机一部戏，我要抓紧机会走上人生巅峰。
苏甜甜新开机的戏苏莘略有耳闻，之前上过好几次热搜，都是因为顾谢的原因。
苏莘疑惑给苏甜甜发过去：和好了？
苏甜甜一把将凑过来的顾谢推来，把自己的手机屏幕拿的离顾谢远远的：“离我远点，同事之间保持男女关系。”随后就给苏莘发，和好什么，有戏拍谁还在乎男主是谁吗，我得谢谢你和你家沈今，能让我签到苹果娱乐。
苏莘看到你家沈今的时候想解释一下，断断续续地在聊天窗上打下了：我们真的只是同事关系，老板跟员工的地位而已。
苏莘的拇指就停在发送键的上方，她看着自己聊天窗的那几行字，隔了一会又全部删掉了，重新打了几行：这么努力？那就祝你在新的一年里一路长虹，到时候火了记得每天给我签名，我靠卖你签名赚钱，到时候赚的钱咱们两个五五开。
苏甜甜：没问题。
同时没戏的两个人坐在椅子上，顾谢不断在苏甜甜那边靠凑，苏甜甜打字之余还要腾出来一只手将粘人精推开，回复完苏莘之后苏甜甜把将两只手都腾出来全部用来挡顾谢。
“顾影帝，片场这么多人，请保持同事之间的距离行不行，不然您的粉丝又要说我蹭您的热度了。”
自从她和顾谢的事情出来以后，真是说什么的都有，甚至都有人说出来她是故意策划了那么一出戏，专门蹭顾谢热度的。
谁愿意策划谁策划，苏甜甜真的只想让顾谢远离她，毕竟离得太近了，容易变得不幸。
顾谢听到苏甜甜的话，环顾了一圈，司空见惯了他们两个，所以根本没人把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大多都在忙自己该忙的，毕竟到年底了，还是有人要回家过年的。
他一个探身故意凑近苏甜甜，暧昧的热气在苏甜甜颈间萦绕，痒痒的感觉侵蚀她，她刚想躲开，顾谢长臂一捞，就将苏甜甜禁锢在自己身下了：“谁说同事之间就不能亲昵一点了，同事变家人多常见啊，再说了，咱们两个之间不是还有个更暧昧的关系吗，是吧，前女友。”顾谢低着头，苏甜甜身上甜香的味道冲进他的鼻子中，“以及要马上成为我对象的……苏老师。”
苏甜甜看躲不开，索性就直接拿巴掌糊住顾谢的嘴，让那股子热气出不来，把顾谢的嘴堵上之后，她笑了声说：“你也知道是前女友啊，顾谢你要不要脸？好马不吃回头草，我相信您老人家应该不缺女人吧。可别到时候又莫名其妙地多出来一个未婚妻，明天头条就是xx插足顾谢婚姻，那我可就不只是你一个人的对象了，成了全民攻击的对象了。”
“谁说好马不吃回头草？我家马场的马就吃，”顾谢贴心的给苏甜甜补她的知识盲区，“错过的优质草它都会回头吃，马只是不喜欢吃烂草，又不是傻。”
“谢谢。但草不想被吃。”
“没关系，被不被吃是马的选择。”
苏莘房子里开足了暖气，将冷冽的寒风抵在外边，每次到了年关天气总是这么反复无常，中午的时候艳阳高照，晚上总是能让人瑟缩。
“一点年味都没有，都要过年了还在工作。”苏莘抬脚踹了踹坐在一旁的沈今，“跨年加班的三倍工资别忘了，我可不想在仲裁地方看到你。”
沈今看书的头都没抬一下：“我在看书，别打扰我，我可不像某人，心思总能一分为二，这放一份，那给一点的。”
苏莘操动鼠标的手不停，只要每次提到跨年，沈今总要阴阳怪气一下，半个月前她在吃饭的时候回宋连消息的事情。
半个月前，十二月底，小区的家灯难得没有早早就退出夜晚，接近钟声敲响的时间，许多人都没有困意，繁荣的城市中，鳞次栉比的高楼中亮着无数盏小灯，沈今和苏莘就是芸芸众生的一员。
凌晨一到，黑屏的手机聚集在同一时间亮起，弹出来的消息大多都有着相同的文案，沈今的手机不动如山，苏莘的手机在两人之间倏然间亮起，当时两人正在守着电视看甄嬛传。
按照苏莘的话来说就是，充了会员马上到期，无论如何连夜都要追完，甚至放弃了宋连的跨年演唱会。
沈今很幸运，成了苏莘陪同观看甄嬛传的人。
电视里的情节无足轻重，看着亮起的屏幕苏莘疑惑着打开手机，宋连的名字赫然出现在手机屏幕中，宋连：跨年快乐。
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苏莘是皱着眉头的，她和宋连的关系好像还没有到跨年都要私信祝福一下的地步，苏莘虽然喜欢宋连，但她和宋连私下的交流都是因为沈今这个媒介。
沈今随着苏莘的目光看向她的屏幕，看到备注栏上写着的宋连两个字时，眉头倏地就皱成一个八字。
他尽力压下了自己想冲上去，直接帮苏莘点了删除了冲动，在心底不断跟自己说，宋连算什么，上次闹矛盾就是因为宋连，有一无二，一定要管住自己，不要像演唱会结束那样。
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地一个劲飘向苏莘手机屏幕的方向，苏莘也一直盯着那条消息，于是沈今就适当地咳嗽了两声，敲了敲苏莘面前的桌子：“跨年快乐，”然后又别扭地跟苏莘说，“好好看电视。”
苏莘沉吟片刻，随后快速地在和宋连的聊天框上打下了同乐两个字，迅速点了发送关掉手机。
但就这一幕，在沈今的眼下格外刺眼，沈今泛酸的口中总忍不住说两句话：“跟他关系现在都这么好了吗？竟然把自己最喜欢的甄嬛传放在了一旁，回他的消息。”
要是说沈今心底一点都不介意这必然是假话，假如此时电视上播放的是其他电视，沈今还能告诉自己是因为苏莘不喜欢看才抽空回宋连消息的，但此刻电视上播放的是甄嬛传。
前段时间的日子沈今根本一点都不想回忆，他离家出走那天苏莘怎么说的？
好像是为了甄嬛传跟他说：“你怎么这么磨叽，挡住我看电视了。”
沈今：…………
苏莘刚把手机关掉准备看电视，就听到了沈今的话。
猛然想起来自己之前推理出来的逻辑链，于是她小心翼翼地瞄了眼沈今。
苏莘微微侧转，眼角的余光使劲看向沈今，但是不敢做出来太大的动作，这副样子就像是一只躲着主人的猫，将自己向来引以为傲的尾巴卷了起来，然后耸着自己的脖颈将头埋在自己的肩膀处，只敢探出来一点头来看着外边。
苏莘微小的动作在沈今眼里就是心虚的表现，沈今不安的心在胸腔里狂跳，垂在自己腿上的手缓缓收紧，直到攥成了拳头才感觉到了一丝知觉。
苏莘这是什么意思？被自己拆穿了所以心虚了？
然而苏莘确实是心虚了，只不过跟沈今想的没在一路上。
苏莘现在已经百分之八十的确定自己理性推理出来的结论能够成立了，至于心虚的原因，那自然是她并不想告诉沈今他和宋连的关系。
虽然现在的沈今和之前的沈今并没有多大关系，但是自己内心的那一点私心，想让她自私一点。
既然之前没关系，那以后就最好都不要挂上关系了。
苏莘侧眼偷偷地瞄沈今，沈今操着目光打量苏莘，挺翘的下睫毛遮住了些他的视线，继而轻软的眼皮向上一番，目光如炬地落在苏莘身上。
“怎么不回答？”沈今问。
苏莘越是这样，沈今就越是想从她口中抠出一点东西，在沈今的眼皮子底下还能让人偷了家不成？
苏莘因为心虚的原因没敢用硬气的语气回怼沈今，嘴皮子向来消薄利索的苏莘今天说话竟然出了其的反常，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沈今听着苏莘断断续续的话，闭着眼睛轻叹了口气，接着伸出手打断她说话：“我不想听了，我们继续看电视。”
这一句赦免的话差点让苏莘冲上去抱住沈今，但是她克制住了，苏莘在心底吐了口气，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松了下来，原本因为要编瞎话撒谎起的僵直应激反应一点点脱离她的身体，苏莘很明显地察觉到因为自己的放松，松软的沙发还陷下去好多。
不过苏莘已经很尽力的控制自己的身体姿态了，试图让沈今察觉不到。
但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沈今根本没有在看电视，全身心的注意着小心翼翼的苏莘，他嘴角向后勾了勾，狭长的眸子眯成了一条缝，轻声的自嘲笑了下自己。
呵呵。
苏莘以为自己没有注意她吗？
和宋连有关系就怎么了，半个月前的苏莘还能理直气壮地跟他说自己和宋连没什么关系，到现在就只剩下小心翼翼地不想被察觉了。
那一刻他总算知道要是在苏莘名字的前边加什么形容词了，手里捏着一个，在网上还聊着一个，这方要是放在他那个时代一定是要被浸猪笼了。
渣女苏莘。
不折不扣的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