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肆没有回家, 而是去了宿舍。

他现在心情很差,没有精力再去应付宋禾香的连环炮,干脆回到自己的宿舍里冷静冷静。

刚刚打开大门, 就看见里面两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他,“阿肆?”

两个人视线又同时向下,落到他的手上,“你这哪来的猫?”

周肆不说话,蹲下把笼子放在角落, 小心翼翼地打开门, 又变戏法似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猫条, 两只手指捏住举到笼门口, “咪咪。”

小猫在笼子里朝外面警惕地打量, 可惜猫条的**太大,还是慢吞吞地从里面钻出来。

伸出柔软的小舌头一点点品尝猫条,嘴里发出满足的声音,“喵~

他蹲在地上,耐心地把一整根猫条都喂完。

齐皓和温栎两个人一人一台电脑,看起来好像是在联机打游戏。只是分神一秒,就重新投入战场。

自从知道周肆和温岁在一起之后, 齐皓还别扭好半天。但是在被警告不能告诉温栎之后, 他又迅速把自己代入“潜伏”之类的特务电视剧,每天浮夸地各种隐藏。

“阿栎, 你往这边走一点,给我个视野。”

“齐狗,你往前跑啊!你倒是冲进去, 你玩肉你不开团谁开团啊。”

两个人咋咋呼呼,周肆没有心情理会, 干脆脱了外套就躺回**,闭上眼就睡觉。

“阿肆,你吃饭了吗?等下我和阿栎一起出去吃饭。”

“不去了。”

“行吧,那阿栎,我们等会儿吃什么?”

“吃个鬼啊你,你要挂了呀兄弟,唉,唉你走,走,往后退,退,别回头了你!”

“无语,你怎么又挂了?你是隔壁派来的间谍吧,怎么回事呢,这都能挂,你是看他没得到人头所以故意送一个吗?”

“哇,哪来的善良小天使啊。”

温栎这副刻薄的样子可真像他姐,特别是吵架的时候,如出一辙。

周肆觉得有些聒噪,翻了个身朝里睡。

不知道温岁怎么样了?这个时间点应该也要到家了吧。咪咪被他接走,到现在也没有打电话来问,是忘记这件事,还是不想联系他?

他懒得起身,伸手在包里摸索着拿出手机,随意瞥了一眼又扔回**。

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未读消息。

温岁这个家伙。

吵架的时候就像只好斗的小公鸡,昂着脖子不甘示弱,为了赢口不择言。

明明可以用更好的方式来解决的,怎么最后就变成这样。

如果当时自己低头的话,是不是现在他们已经解开这个结和好了?

已经忍让那么多次,其实再忍让一次也没有关系的。

他想着翻过身就要拿手机。

第二天,周肆没有来公司。

另外几个新人都还在,只有他的位置空了一块。

不是自诩不是大少爷么?人家说了他,急得就要跳脚,结果说不上班就不上班。

还不是少爷毛病。

温岁在心中吐槽,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开始办公。

下午的时候蔚静找她,告诉她周肆请假,这两天都不来,但是丹尼尔那边他继续跟进,有问题会及时更新。

“好。”

“没事我先出去了。”

蔚静走到门口,她又忍不住开口追问,“他还说了别的吗?”

“没有,有什么需要转达的吗?”

蔚静扭头看她,脸上的表情带着猜透一切的淡定,莫名让人不爽。

“没事,你忙吧。”

听见这句话,蔚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

看见重新关上的大门,温岁又有点后悔刚才自己放不下面子。毕竟,让她随便找个茬打电话也行啊?

她低头看了眼摆在一边的手机,干干净净什么消息也没有。

从昨天到现在已经不知道多少遍重复这个动作,可每次都是一无所获。

周肆好像打定了主意不联系她,他又是万年潜水的性子,各种社交媒体几万年都不更新,不联系的时候完全消失在这个世界。

温岁恨恨地磨牙,又不过瘾,把手机倒扣在桌上才算结束。

谁知道一直到第二天,周肆都宛如凭空消失,一句话都没有。

上午开了周会,下午又等到SDD最后的开标仪式,毫无悬念ZOE几乎拿下全部吨位,只流落几个比较难缠的型号给别家公司,也算是安抚民心。

一直到快要下班的时候,宋禾香突然又喊温岁去办公室一趟。

办公室里安安静静,她推门而入,看见女人长发盘了个髻高高梳在脑后,用一根缠了橙色丝巾的皮筋做装饰,简单又大气。

“宋经理。”

“你来了?”宋禾香抬起脸,抬手摘下脸上的无框眼镜,心情看起来很不错,“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消息?”

她兴趣缺缺。

“你应该会喜欢的。”

“那个北京奇迹的老板,惹上麻烦了。”

“好像说是涉及违反反倾销法,但是他改了自己的国籍,所以还不知道下文。”

“这样么。”温岁的心跳得厉害,面上还是佯装镇定,“没想到韩思淼是这样的人。”

上次她把资料全部整理好递交给相关部门之后就没有再跟进,还以为要等很久才会有结果,或者干脆没结果。

没想到那么快就出后续。

“没想到么。”

宋禾香笑得像是看透一切。

气氛莫名诡异起来。

温岁被她盯得发毛,本想开口缓解一下,没想到宋禾香像没事人般站起身走向旁边的沙发,“不过就算这件事他能逃过去,他也很难再混下去。”

“他在东南亚的灰产得罪当地的大佬,被人家警告还不知收敛。”

“估计人家会借着这个事情直接把他送进去,不是罚款那么简单。”

“有盼头。”

“宋经理,你怎么突然和我说这个?”

她开口打断宋禾香的话。

“你不感兴趣么?那就算了。”宋禾香懒洋洋地拿起桌上的护手霜,挤出一小坨涂在手背上,慢条斯理地抹开。

“现在还没公布,估计过一个月就能有风声透出来。”

房间里弥漫着护手霜淡淡的香味。

不知怎么的,温岁总觉得宋禾香应该是知道什么,所以才会突然和她说这个。

“对了,那件事怎么样了?”

宋禾香突然抬头看她。

“什么?是丹尼尔的事吗,昨天……”

还没等温岁找个借口敷衍过去,宋禾香已经松垮垮地摆摆手,“不是这个。”

“我是说。”

“出国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昨晚想了一下,确实是我开出的条件还不够好。”

“这样,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去瑞典给你开设分部,或者保留年薪和职位,全日制进修也行。”

“另外,我们家在江边上还有套小别墅——”

温岁开口打断她的话,“宋经理,我以为我那天已经把态度表达得很清楚了。”

“什么态度?”

“读不读,读什么,去哪读都是周肆他自己的事,即使他愿意参考我的意见,我也不会这么做。”

“这样么。”

宋禾香眯了眯眼睛,仔细打量起她的脸。

温岁回望过去,坦坦****。

知道这份工作原来有这样的背景后,她也没有那么留恋了。她甚至隐隐有念头希望某些结果发生,这样她又要重新找工作。

她觉得自己可以。

可惜宋禾香并没有如她的意,只是温柔地笑笑,“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只能自己再想办法。”

“我还是不想因为我家的私事,损失一名优秀的员工。”

“公私分明咯。”

她说着站起身,往自己的电脑桌方向走去,“现在也差不多下班,你没事就走吧。”

“好,宋经理,那我先走了。”

温岁心情很好地回到办公室,想起妈妈约了自己今天下班去吃饭,又对着镜子照了下,简单画了个妆才赶去赴约。

到商场门口,她才发现妈妈,温栎都在。

“爸爸呢?”

“他在底下停车呢。”

温栎搓搓耳朵,“新开业真挤,怎么那么多人啊?”

“走吧走吧,晚了就没位置了。”

温妈妈说着拉起温岁就走,温栎跟在后面。

“本来啊,我就在这里订了这个位置想让你们见面来着,既然你不肯,那就咱们自己吃。”

“这个地方据说味道很不错。”

饭店没有包间,几个人在预定的位置坐下,温岁和温栎认真研究菜单。

“姐,今天你不是相亲啊?”

“那男的不行?”

温岁气不打一处来,“温栎,你要是不会讲话可以闭嘴。”

“马上期末了,复习怎么样?”

“实习找了吧。”

“姐,你这么说我可就伤心了啊。”温栎撇撇嘴不再搭腔,起身走到她对面准备坐下,“我坐这。”

“栎栎你坐,我去找你爸。”

温妈妈说着站起身,“他这个老古板路都不认识,在生闷气呢。”

“妈,要不我去吧。”

温岁刚想站起来,又被温妈妈摁坐下,“你们俩在这里坐着,我马上就回来。”

温妈妈离开后,只剩下温岁和温栎面面相觑。

“姐,这里有好多自助小菜,一起去拿呗?”

“你去拿吧,给我带点。”

“我不给你拿,你自己去!”

“那你给我试试。”

过了没一个会儿,温岁低着头玩手机,只感觉有个人又坐到她对面。

她用余光扫了一眼,桌上什么也没有。

“温栎,你这臭小子!真不给我拿--”温岁的话卡在喉咙里。

她仔细辨认,好久才犹豫地开口,“阿肆?”

对面的男人原来的碎发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头超短的寸头,显得本就立体的五官更加英气逼人。

他挑挑眉,不说话。

“你怎么在这里?”

“温岁,我才走一天,你就来相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