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现在看过了,可以走了吗?”叶唯说,她要抓紧时间去厨房找吃的。

皇上显然不打算立刻走,他慢悠悠地走到椅子上想坐下,叶唯一看,刚要提醒他,可根本来不及。

我们这位英明神武的皇上像她之前一样,跌了个惨烈,叶唯能体会到他的难处,那屁股开花的痛。

叶唯这回没笑得出来。

而是对他说:“你放心,除了我没其他人看到,我是不会说的。”

不得不说,叶唯说的是真心话,可皇帝不这么认为。

他愤怒地起身:“是不是你故意的?”早就听闻她脑子不太正常,现在看来,还傻着呢!

“不是我,我也跌过,是这椅子质量太差了。”叶唯无辜地说。

皇上突然用力抓住她的手腕,叶唯感觉都要拧碎了:“不要耍什么花招,更不要以为我看得上这些手段,无论你是真疯还是假疯,皇后之位都不是你能承受得了的。”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叶唯被他突如其来的严肃笑到了,他不会以为她故意那啥吧!笑死了,这人真自恋,就算她叶唯要在他面前表现,也断不会用这种拙劣的手段。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叶唯不想跟他废话,摆出一副智.障的表情随他去。

皇上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发觉竟然看不透这个人,或许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刚刚的正常不过就是他的错觉。

放下叶唯的手,他冷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叶唯揉揉被他弄疼的手腕,走出了房门。

这地方真偏僻,叶唯走在小径上,杂草刮过她的小腿,泛起一阵痒,只能加快走的速度了。

好不容易摸到了厨房,这才发现里面竟然还有人。

厨房不大,东西不多,一个灶台一口锅。那女子是小萝,她正背对着门,从蒸笼里掏出两个馒头塞进怀里。一转身看到了门口的叶唯,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

“嘿嘿嘿,娘娘你怎么来了,小萝正要给你送过去呢。”她指着怀里的两个馒头说。

望着小萝天真的笑容,叶唯软下了语气:“我来找找有没有吃的。”

“诺,给你。”

叶唯接过,看了她一眼,大口吃起来。

“你知道我们这里是哪吗?”叶唯嘴巴里塞着馒头,口齿不清地问她,小萝竟然听清楚了。

“娘娘是说清风阁吗?这里是冷宫的偏院。”

冷宫还有偏院,这还是叶唯头一次听说。不会冷宫里不止她一个吧!叶唯把自己的疑问问了出口。

小萝回答:“是的,冷宫里除了我们,还有一位皇太妃,据说是皇上的养母,被囚禁在冷宫的正殿已经二十多年了。”

这么狠吗。叶唯不禁打了个冷战,她可不想被关三十年,一定要想办法出去。

“我到这里多久了?”

“娘娘吗?已经一年零半个月啦,小萝都替您算着。”叶唯觉得后背有些发毛,这小萝没事算这个干嘛?

“是吗?我可真惨。”叶唯说。

“不过娘娘不用担心,皇上只是让您过来暂住,又没有废了您,您以后还是会回到‘凤鸾殿’的。”小萝说。

叶唯有点不相信,既然都让她来冷宫了,为什么不干脆废了她呢?

难不成是因为她是从陈国来的?

“对了,皇上叫什么名字?”叶唯想起自己还不清楚刚刚来的那个人的名字呢。

“娘娘,皇上的名讳小萝可不敢说。”

“你分下来告诉我就行了,他姓什么?”

“我们楚国皇室都姓楚。”

“名呢?”

“皇上单名一个宸字。”

“原来叫楚宸啊,听起来还不错,确实有天子之相。”

“你跟那个喜鹊什么关系呀?听你一口一个姐姐的。”

“喜鹊姐姐以前是侍奉皇太妃的,娘娘来了之后被皇太妃送给服侍娘娘了。”

“皇太妃送给我的?那你呢?”

“我本来就是跟着娘娘进来的贴身侍女啊,娘娘你连这个都忘了。”小萝一脸失落。

“没,我只是一时没想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皇太妃为什么要送她一个婢女呢?

叶唯对这个皇太妃还蛮好奇的,于是第二天,叶唯就跟着小萝来到了她的门前。

叶唯能够体会一个被关了二十年的人的心情,于是她尽量温和一点。

正殿比她那个偏院看上去要好许多。大门紧闭,门前是青石板路,地上飘零着落叶,四周萧条极了,没什么人烟。

小萝上前小心地敲了敲门,不一会,门便开了一条缝:“谁啊?”说话的是个老嬷嬷,看上去年纪很大了。

“赵嬷嬷,我们娘娘想来拜访一下皇太妃。”小萝说道。

“进来吧。”

屋里有股檀香,比她房间里的要浓许多。

皇太妃坐在一扇屏风后面,见有人来了,便停止诵经,看着来人。

“叶唯拜见皇太妃。”

“皇后还是头一次来我这。”

“是叶唯礼数不周,望太妃见谅。”

皇太妃隔着屏风,打量着眼神看着屏风外的人。

“喜鹊说你是个失心疯的,现在看来也不尽然。”她的声音缓慢而沉稳,透着股厚厚的檀香味。

“或者准确一点来说,是你现在不疯了。”

叶唯愣了一下,心中一沉。

“太妃英明。”

“这么说你是承认了?”

“叶唯确实昨日突然有了心智,以前的种种,还望太妃原谅。”

太妃听她这样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原谅什么?你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吗?无非耍耍性子而已。”

“那喜鹊……”叶唯欲言又止。

“喜鹊是本宫派去保你平安的,毕竟你也是嫁入我楚国的人,就算跟我一样进了冷宫,也不应无端受欺辱。”

“叶唯谢过太妃。”

太妃的眼神仍然停在叶唯身上:“本宫知道平日里喜鹊对你不是很尽心,这你别怪她,她本性不坏,只是不满我把她分给你,毕竟她也跟了我五六年。”

“叶唯知道。”

“知道就好,你我是同类人,你要相信我不会害你。”

“太妃说的是。”

“你今日来找我还有什么事吗?”她又问。

“实不相瞒,叶唯有一事恳求,还望太妃能够帮我。”

“哦?求我?你说说看。”

“叶唯想从这出去。”叶唯坚定地说。

太妃却沉默了。

叶唯有种不祥的预感,因为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听见这位太妃心里的声音,她所有的话,都是脑子里第一遍想到就说了出来。还说的这般沉稳有力,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不过还好,太妃并没有怪她,而是对她说:“这你怕是找错人了,我要是能帮你出去,就不会自己待在这二十年了。”

“太妃有这个能力,只是自己不愿意出去而已,我说得对吗?”

太妃睁大了眼睛,第一次严肃地对待面前的这个女子,看来,这个人并不像她以为的那般单纯。

“你确实有点东西,不过就凭这些,我建议你还是跟我一起待在这里养老吧。”太妃冷冷地说道。

“叶唯知道太妃的意思,不过我不甘心一辈子葬送在这里。”

“葬送吗?”太妃若有所思。

叶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因为她听到了太妃心里的声音,带着一点落寞,凄凄地对自己说“她是说我葬送了人生吗?”

叶唯想解释,但是太妃只是心里想想,又没说出来,叶唯也只是干着急。

“也是,你还年轻,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

“这么说太妃愿意帮我了?”叶唯眼前一亮。

“不,你现在还不能出去,你还太嫩了。”太妃语重心长地说。

叶唯还听到了一句“出去就是送死。”

“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怎么办?蛰伏。”太妃幽幽地说道,身影在屏风后若隐若现,“有些事情急不来,你要准确掌握现在外面的情况,知道那些老东西心里的想法,才能出去后一路顺利,最起码不会半路死掉。”

“叶唯知道了。多谢太妃指导。”

“知道我为什么帮你吗?”

“因为我们同病相怜?”

“不,不够准确,因为你就是当年的我。”

叶唯惊了。

太妃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嘴唇轻启,如同打开了话匣子,对叶唯缓缓倾吐出了自己的往事。

“我十六岁那年,风光正好,嫁与当朝太子楚恒也就是现在皇帝的父亲做太子妃。当时京城没有哪家女子能比得上我,太子对我也很用心,本以为我们会白头到老。”

“可谁知后来,桔玫那个没良心的背叛我,她为了她儿子能够当上皇帝,不惜设计自己的死亡,把楚宸过继给我,后来我儿子也就是那时的太子被她家族里的人设计害死,她儿子顺利顶上来,成为了楚王。最后,她表哥桔飓还不死心,怕我闹事,于是联合起众大臣给我安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将我送进了冷宫,这一待就是二十年。”

安乐看着这位已经上了年纪的老人,望着她微微隆起的脊背,不免有了些心疼。

“我当年不甘心,想要让他们付出代价,也确实做了一些傻事,不过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去害谁的命,可是楚宸不相信我,她宁愿相信他那个没见过几次面的舅舅,都不愿意相信我这个从小把她拉扯大的养母,难道就因为我是养母,所以永远都不值得信任吗?”

说到这,太妃有些失魂落魄,叶唯想要安慰,但不知从何说起。

“叶唯,你要记得我的教训,不能相信任何一个人,特别是皇室里面的,没有几个的心思算得上干净。”

“叶唯记下了,那太妃恨皇上吗?”叶唯弱弱地问。

太妃愣了一会,说道:“恨,为什么不恨?”

“那为什么当年不直接……”

太妃叹了口气,似乎一下老了好多,慢慢地说道:“如果是你,手心手背,你选哪个?”

叶唯没了声响,她不知道,也许自己真的太嫩了吧,她无法想象自己在这种情况下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