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8:00,颜曲池正在房间里背书。

她突然听到客厅的门外响起一阵紧促的敲门声。

母亲在门外问道:“谁呀?”

紧接着就是开门的声音,然后便响起了母亲的尖叫。

颜曲池赶紧放下手上的东西出去察看。

没想到正好看到母亲被一个男子压倒在地上的场景。

母亲慌忙地推搡着身上的男子,可是他明显喝醉了,昏昏沉沉的,还带着一股巨大的酒味儿。

本来颜曲池并不知道他是谁,可是母亲的一句话,却让她愣在了原地。

“张斌,你个死酒鬼,赶紧给我起来!”

眼前这个喝得烂醉如泥,倒在自己母亲身上的男人竟然是自己的父亲。

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颜曲池虽然疑惑,但她还是很快反应过来,连忙帮母亲推开了他。

母亲坐在一旁喘气,眼神幽怨地盯着面前瘫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男人。

“妈,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也不知道。”

“那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把他挪出去。”

“哦。”

母女俩一起上阵,总算是把这个喝得酩酊大醉的男人给抬出了门外。

“再往一边放放,别堵在门口,真晦气。”

“哦。”

“这样还是不行,得把他抬下楼。”

“啊?妈,咱们家可是在六楼!”

“那还能怎么办?千万不能让他来打扰我们的生活,我们好不容易才跟他划清了界限,要是再回到以前的生活,那些讨债的又要一天到晚来骚扰我们了。”

颜曲池觉得母亲说得很对,但是从六楼把一个喝醉了的男人抬下去,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就算把他抬下去了,今天晚上他如果都是在大路上,要是冻死了怎么办?

她把自己的想法跟母亲说了,母亲回她:“现在又不是大冬天,冷不死他。”

“我觉得咱们还是报警吧。”

“这么点破事还要惊动警察?直接把他撂到一个地方,第二天早上他醒了自己就走了。”

“他都找过来了,真的会愿意走吗?”

“你放心好了,他我还是了解的,今天他有勇气敲我的门,全部都是借着酒壮胆,要是他清醒的时候,断然没有这种勇气。”

颜曲池点点头,看来母亲还是很了解父亲的。

于是母女俩就一个人抬胳膊,一个人抬脚,把张斌慢慢从6楼往下转移。

谁知在4楼的时候,张斌因为晃动突然清醒了过来。

说是清醒,其实还是醉着。

他泪眼蒙眬地看着面前的秦玉,放声大哭:“老婆是我错了,你不要离开我,我以后再也不赌了老婆。”

张斌说着,一把抱住了秦玉的大腿。

秦玉嫌恶地一甩脚:“滚远点,死酒鬼,你的话我再也不会相信了!”

“老婆,老婆你就原谅我吧,让我看一看曲池,就一眼,我好像咱们的女儿啊。”

秦玉和颜曲池停下来歇歇,听到他说这样的话,她顿时就扑哧一声笑出来。

“你天天,他说他想你,可是你从小到大那一件事情他问过一句?”

“就连你上学的钱他都能偷出去赌掉,真是没有良心!”

颜曲池没有说话,因为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但是记忆去很模糊。

她的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母亲一个人把她拉扯大,在她长大的日子中,母亲时不时会跟她念叨自己的父亲,但大多是一些不好的话语,说他狠心这么早就离开她们,让她们母女过这么苦的日子真是太过分了,然后再借此教育一番她要好好学习。

眼前颜曲池的父亲唤起了她对自己亲生父亲的思念。

长这么大,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父爱。

不知道父亲的手掌有多温暖,也不知道父亲的怀抱有多雄厚。

也没有听父亲说过话,更没有看父亲哭过。

但是此刻看着面前这个痛哭流涕的男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原身的情绪在作祟,他竟有那么一刹那感受到了来自父亲的想念。

原来被父亲记挂是这样一种感觉。

“妈,他有点可怜,要不咱们还是……”

颜曲池话还没说完就被秦玉打断:“可怜?你说他可怜?谁来可怜可怜我们?”

“你知不知道他有多过分?你知不知道他这些年赌钱花了多少钱?你知不知道你小时候差一点就没命了,他能把你看病的钱都拿去赌,你现在跟我说他可怜?你怎么不觉得你自己可怜呢?”

“摊上这么一个父亲,说实话,有一半的责任在我,但你绝对不能可怜他,你对他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知道吗?”

面对母亲给自己灌输的仇恨情绪,颜曲池的心中不为所动。

她已经过了被别人感染两下就心悦诚服的年纪。

如果她的真实年龄真的像现在一般大的话,那还有可能。

但是她不是,她已经有了自己的三观,经历了这么多,她知道仇恨是不可取的。

但是对于母亲的强烈情绪,她并没有立刻进行言语上的反驳,而是默不作声地点点头。

秦玉见她这个样子,以为她被自己说动了,就停了下来没有再继续说。

张斌昏昏沉沉地又 睡了过去,母女俩继续着把他往下抬的举动。

就在快要到达1楼的时候,楼下突然上来了个邻居,是她们的对门张阿姨。

“曲池?你和你妈在这干嘛呢?这谁啊?”

秦玉喘着粗气一时间回答不上来,还是颜曲池对那个人说:“这是我爸。”

“你爸?”

秦玉见状,赶紧解释:“以前的,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了。”

“你们离婚了?”

秦玉点点头。

“那你们这是在干嘛?”

“他喝醉了酒,突然找到我们家里,我们在把他抬出去。”颜曲池解释道。

她刚刚还在发愁把张斌一个人放在大马路上会不会不安全?现在正好来了个人,倒不失为一个好机会。

果然张阿姨开始质疑:“这大晚上的,你们把他一个喝醉了的人放在马路上?会不会不安全?”

秦玉两手一摊:“我们也没有办法,反正是绝对不可能让他在我们家里过夜的,实在不行就按曲池刚刚的办法,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