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点,尔尔跟着宴辞暮到了和秦方好约好的餐厅。

是一家非常高档的中餐厅,中式的装修风格,非常复古有韵味。

尔尔很意外。

“大小姐平时这么嚣张,没想到品味这么好。”

宴辞暮笑了声,说:“你可以说她脾气不好,但品味这方面不见得会输给谁。”

尔尔非常赞同地点头:“她真优秀。”

闻言,宴辞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倒是心胸宽广得很。”

尔尔不解:“为什么这么说?”

“自己体会吧。”宴辞暮显然不愿意多说。

两秒后,他兀自笑了声,心想,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她根本就不会有任何想法。

尔尔见他这样也不好再继续问。

和秦方好约的时间是六点半,他们只是提前来了。

尔尔虽然跟着一起来,但却没打算跟他们坐一桌吃饭。

宴辞暮在和秦方好定好的位置坐下后,尔尔便说:“我去那边随便找个位置,你们两个单独聊吧,她看见我在这儿说不定会更生气。”

这回宴辞暮也没有意见,嘱咐了句:“不要走太远。”

尔尔笑了笑:“知道了。”

她转身去外面找了个双人小座,她能看到宴辞暮的位置,宴辞暮也能看到她,但是秦方好的位置会背对着她,从门口进来也不会发现她。

尔尔长舒了口气,翻开菜单,没什么胃口吃饭,就随便点了杯绿茶。

茶水上得快,尔尔看了眼时间,盯着面前喝了一半的绿茶,忽然有种自己就是这杯绿茶的感觉。

嘴上说着是为宴辞暮好,实际上心里也在为自己打着小算盘。

如果少一个会追求宴辞暮的人,她就少一个竞争对手。

这跟那些只会说“不像我,只会心疼geigei的”人有什么区别?

尔尔一手撑着侧脸,唉声叹气。

“阿辞!”

尔尔这一出神,时间便过去了。

秦方好清脆的声音将她的神思拉回来。

她倏地放下手转头看去,那个高贵美丽的娇小姐踩着高跟鞋轻快地走向她喜欢的男人,脸上也带着热烈的笑。

跟她的喜欢是一样的。

娇小姐在男人的对面坐下,昂贵精致的包包被她随手放在一旁,眼里带着星光般地看着她对面的男人。

“阿辞抱歉,路上堵车,我来得晚了点,你等很久了吧?”

“我也刚到,现在没到约定的时间,不算迟到。”

秦方好闻言,笑得更开心了。

尔尔远远看着,心想,其实如果自己喜欢的男人最终被这样家世优越、气质高贵、笑容热烈的千金大小姐拿下,她好像也没那么不甘。

输给这样优秀的人,一点都不丢脸。

宴辞暮他那么好,一切都值得。

尔尔忽然觉得好心酸。

她不够配得上他。

中餐厅里环境优雅,非常安静,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曲水流觞声音,让气氛变得更加有格调。

她听到秦方好对宴辞暮说:“我们点菜吧,我记得你不太能吃辣的,这几个菜比较清淡。”

大小姐不愧是跟他一起长大的人,他的口味也记得很清楚。

这是跟他朝夕相处下来了解到的。

而她当初是拜托了他身边的同学一样样记下来的。

他们的起点就完全不同。

她在高中时期追求宴辞暮的时候,秦方好已经了解了他的所有。

她差了一大截。

她想得出神,忽然有人挡住了她的视线。

她抬头一看,是穿着中式服装的服务员面带笑容地放下两盘菜。

“客人您好,您点的菜上了,还有一个汤稍后来。”

尔尔愣了下,眨了眨眼:“是不是弄错了?我没有点菜。”

服务员看了一下单子,问:“您是7号桌姜小姐?”

“我是。”

她是姜,也是坐的7号桌。

服务员说:“是20号桌的客人为您点的。”

20号桌是宴辞暮和秦方好。

尔尔一下就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她跟服务员说了声谢谢。

服务员走了以后,她直直地看向宴辞暮。

对方好像知道她的菜上了,遥遥跟她对视一眼。

尔尔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没想到他竟然还注意到她没点菜,帮她点了菜。

她一个人吃,点的两菜一汤,菜是她喜欢的。

只不过她手上有烫伤,手术的伤也刚好没多久,所以辣椒少放了些。

尔尔又想到这段时间以来宴辞暮对她的关注和照顾。

他几乎是从饮食起居方方面面都安排到了。

而且是亲自做的。

刚开始她还觉得受宠若惊。

可后来时间长了,每天都一样,她就觉得越来越自然平常。

好像她本来就忽略了一个根本的问题。

他们只是雇主和保镖的关系,他凭什么对她这么细心?

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为什么每一样都安排得面面俱到?

就连她喜欢吃什么,因为一点烫伤忌口也记得清清楚楚。

他对自己真的只有“救命恩人”的态度吗?

尔尔不敢相信。

也更期望他会有别的心思。

那种,她想要的心思。

她拿起筷子吃了第一口菜,那边的宴辞暮好像看见了,唇角轻扬了下。

秦方好注意到了他,愣了下:“你很高兴吗?”

宴辞暮的注意力转回来,神色淡淡:“我最近的心情都还不错。”

秦方好似乎有预感他要说什么了,来时高兴的表情淡了下来,目光有些放空。

“是什么影响了你的心情?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人?”

“方好。”宴辞暮低声道:“我跟你的事,与任何人都无关。”

“我知道。”秦方好说,看着他的眼睛越睁越大,眼尾微微泛红。

“我一直都知道。”她固执般地重复。

从小到大,她都知道,就算没有姜尔尔,没有其他任何人,他也不会喜欢她。

不,他是喜欢她的。

可不是她要的那种喜欢。

正因为他们之间的喜欢不一样,所以她才觉得更加痛苦煎熬。

比起一个对你从来都没感觉的人,只把自己当妹妹喜爱的男人才是永远都不可能对她有男女之情的。

无论是从情感方面还是道德方面。

她就是太清楚了,又放不下,所以才会那么骄纵蛮横。

因为她心慌,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