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辞暮看起来好像真的生气了。

尔尔愣愣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我、我只是……”

“别说话!”宴辞暮打断她。

他的脸色很沉,可扶她的动作却仍然很小心,非常轻,生怕快一点重一点会弄疼了她。

他重新把她扶正躺好,“给我安分一点。”

“不是……”尔尔无奈地解释:“我有电话进来,想接个电话而已,不是故意乱动的。”

宴辞暮并不觉得这是正当理由。

他不赞同地说:“你可以等我进来,我帮你拿。”

尔尔深深抿着唇,眨眨眼睛,透着万般无奈。

她觉得自己真的没废到这个地步。

但是被他这样关心的感觉又太让人上瘾了,就算他生气,她也很受用。

她的心情一下变得好复杂。

还好没复杂多久,刚刚熄灭的手机屏幕又亮起来,电话再次打过来。

宴辞暮拿起来看了眼,倏然眯起眼睛:“宝贝?!”

尔尔顿时眼睛一亮:“我接,我接!”

正好感到有些尴尬呢,她宝贝这个电话来得真及时!

宴辞暮沉着一张脸把手机递给她。

尔尔朝他说了声谢谢,滑动接听,声音压抑着激动:“宝!”

居然这么开心。

宴辞暮冷冷地看了眼,转身就想出去。

但不知道为什么,脚步刚动就转了个方向,走到窗前去拿出手机在上面划拉起来。

尔尔的视线随着他移动,听着电话那边传来倪知夏着急的声音:“你怎么回事?昨天晚上我一直给你发信息弹视频你一个都不回,打电话竟然是关机?”

她的手机昨晚放在车上,响了好多次,但那时候大家都急救室外,没有人注意到。

后来是沈彻细心发现了她的手机早就没电,找个充电器充满电开了机就放在床头。

也是这个时候他们才知道,对于尔尔的一切他们也都不了解。

因为宴辞暮以前认识她的缘故,根本没去调查过她的背景。

他们担心在尔尔昏睡期间会有人联系她。

确实有些信息进来,但是她一直没醒,也没人擅自去开她的手机回复。

尔尔本来接到这个电话很高兴,听到这些话她才想起自己现在的情况,恨不得立刻挂断。

但如果挂断或者一直不接电话,倪知夏会更生气的。

尔尔的眼神习惯性地偷偷瞟了眼背对着她站在窗前的宴辞暮,小声说:“对不起啊,昨天晚上有点事,我手机落车上了,到处找都找不到,差一点就要买新手机了,后来还是别人帮我找到的,只是手机已经没电关机,这不刚充上电还没来得及看你的信息呢,你的电话就进来了。”

她解释了一长串,但倪知夏显然一个字都不信:“你少唬我!”

尔尔:“……”

倪知夏说:“你现在可是宴辞暮的保镖啊,手机会不知道放哪?万一你不在他身边,他有事找你怎么办?”

“不是啊……”

“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尔尔抿了抿唇,想再编个理由先骗过她再说。

但她强势追问,一听就知道她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不好糊弄啊。

尔尔无奈,只能先认错:“亲爱的,我真不是故意瞒你的,但我手机没电关机也是真的啊!”

一直在偷听她讲电话的宴辞暮心里唾弃自己不道德,但在听到“亲爱的”三个字的时候,俊脸还是稍稍扭曲了一下。

宝贝就算了,还有亲爱的?

跟她打电话的人到底是谁!

竟然让她用这种低声下气地语气说话讨好。

宴辞暮的双手搭在窗台,一点一点紧握成拳。

那边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尔尔惊讶地“啊”了声:“不用了吧,我现在不太方便。”

“不方便也得方便,我必须要亲眼看看你现在的情况才能放心,否则的话,我直接找去宴辞暮的公司,朝阳集团这么大,最近又被媒体盯得紧,我要是嚷嚷上几句的话……”

“好吧好吧,你来。”尔尔立刻妥协,心虚地说:“我在医院。”

“你说什么?!”那边的倪知夏顿时弹了起来:“我就知道,昨天晚上宴辞暮参加完秦家老太太的寿宴回去后被围堵了,听说他身边有人受了伤,我就猜到是你,这下你被我抓了个现形吧!”

倪知夏拿着包包气冲冲地往外走,嘴上不停:“姜尔尔,我才告诉过你要好好保护自己,别为了那个男人不要命,你转头就给我抛到了脑后,怎么着你要男人不要姐妹是不是?我的话就不重要了?!”

尔尔深知倪知夏正在气头上,不敢触她霉头,只能稍稍把手机移开一点,等她咆哮完再贴上耳朵。

“对不起对不起,我下次一定注意好不好,肯定不会再像这次拼命了。”

倪知夏:“呵,我信你个鬼!”

宴辞暮:?

说好的会坚决保护他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呢?

他到底是谁?!

竟然在挑拨他们保镖与雇主之间友好的关系!

倪知夏上了车,愤怒地说了句:“马上把位置发给我,我现在就过来!”

然后挂断了电话。

尔尔叹了口气,不敢不从,乖乖发了个定位。

接着她又问宴辞暮:“这里是几楼哪个病房啊?”

宴辞暮回过头,神色冷冷的,心想这时候又想起他来了?

刚刚还跟人保证下次不保护他了呢。

不那么拼命=不想保护他了。

但他还是如实说了。

尔尔又继续低头发消息。

发完以后,抬头看向宴辞暮,忽然神经一颤。

“三少。”她问:“你应该是个大忙人吧,你看我都已经醒了,也没什么问题,要不你先回去吧。”

宴辞暮眯了眯眼:“赶我走?”

她为了电话那边的野男人要赶他走?!

这可是他专门让人空出来的VIP病房,别人都没这待遇。

她怎么敢反过来赶人!

尔尔连忙说:“我等下有个朋友要过来,她会照顾我的。”

宴辞暮冷嗤道:“我也不是在照顾你,你不要自作多情!”

尔尔:“……”

她轻咬下唇,眼神带着几分失落。

你干嘛说得这么清楚!

太伤人心了。

感觉胸口更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