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河城,苏灿和楚烈肩并肩行走在一条幽静的小路上,路边一条小河缓缓流淌,带来几分淙淙的水流音,如鸣佩环,让人的心境不免安宁了下来。

楚烈须发皆白,但整个人高大至极,相当雄壮,他伸手指着路边一幢幢宅子说道:“苏灿,这里的每一幢宅子,都是世家的地方,所以环境也清幽到了极点。

楚惊西少将也住在后面,前面不远处的河边,有一家相当不错的酒坊,我带你去尝尝,整个青河城中,这家酒坊可以说是真正的第一了,甚至放眼赤土,我都没有喝过这么好的酒。”

苏灿轻轻点了点头道:“楚老,你跟随在楚少将身边的时间应当不短了吧?”

“何止是不短?从他出生时起,我就一直在照顾他,担当他的护卫,只不过后来他迈入少将,已经不需要我照顾了而已!”

楚烈扬着眉说道,眉宇间带着几分的豪迈,隐隐还有几分的自豪之气,能够一直陪在一名少将的身边,那对于许多人来说就是无上的荣耀。

苏灿点了点头,轻声道:“那么,楚老,你应当见过真正的太阳吧?那是不是比青河城的太阳更加璀璨,更加强大?”

楚烈一怔,他眯起眼睛,想了想之后,这才点头应道:“当你习惯于一件事情的时候,已经不在意那些细节了。

楚家在星空之中,也是真正的大家族,算是中品世家了,以前没来赤土的时候,我天天看着太阳东升西落,的确已经是习惯了。

真正的太阳,光芒让人不敢逼视,据说内部的温度已经高达了近两千万度,在星空之中,这一类的星辰被称为恒星,寓意永恒。

没想到你竟然会问这样一个问题,这对于我来说,已经不是问题了,好奇可以改变人的心境,你能这么强大,或许和你的好奇感是分不开的。”

苏灿长长吐了一口气,恒星,单是这样一个名字都让他觉得有一种苍茫高远的感触,上千万度的温度,已经超越了他的理解。

说话间,楚烈带着苏灿拐了几个弯,前方的大河蓦然变得宽广了起来,河边处有着一艘巨大的船,船和整个岸边连接在一起,上面点缀着一盏盏红灯笼,带着几分的精致。

苏灿的目光落在船坊之上,扭头看了楚烈一眼,楚烈摇了摇头道:“想什么呢?这可是青河城最大的女人坊,我可没钱请你进去,一次一枚黑晶币,这绝对就是抢钱的。”

说到这里,他伸手点了点一侧道:“那儿呢,看到那块牌匾没有?”

苏灿把目光挪开,随后怔了怔,那是一间极小的酒坊,就在河边处,看起来并不起眼,但牌匾却是金光闪闪,上面是五个大字:天下第一酒。

“天下第一?”苏灿一脸疑惑地问道,这样的口气实在是太大了。

楚烈点了点头道:“他们的酒,在我的心中就是天下第一,我喝过无数的酒,就算是在无尽的星空之中,也喝过诸多的酒,但却从来没有一款酒能真正打动我。”

苏灿应了一声,两人走到了酒坊前,走进去才发现,内里一共只有六个座位,两人坐下后,楚烈轻轻敲了敲吧台。

一名腼腆的男子转过身来,脸上透着几分的红意,他的年纪不大,也就是二十来岁,身形高大威猛,所以这抹腼腆与他的气息极不相衬。

“楚老,您来了?这次是两杯烈酒?”男子的目光在苏灿的身上打了个转,接着轻声问道,目光有些迟疑。

“来两杯烈酒吧,这位是我的朋友,苏灿。”楚烈点头应道。

男子一怔,接着张大眼睛,一脸惊!道:“原来这位就是苏先生啊,前些天和严家大校战于青河之上,以少校的境界就战胜了大校,这就是真正的传奇。”

苏灿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接着微微应了一声道:“原来我的事情已经在青河城传开了。”

“少校与大校之间,相差何止千里?苏先生能够击溃大校,那就是真正的天资不凡,像是苏先生这样的人,值得我们尊重。”

男子一脸认真地说道,末了话锋一转:“先生,我叫展漠,本来依着苏先生的名声,这杯酒应当免费,但这是我爷爷的店,我只是来帮忙的,所以做不了主。”

一边说话,他一边手脚麻利地递了两杯酒上来,楚烈握住酒杯,看了展漠一眼道:“苏灿,喝酒吧,这天下第一酒,绝对不是吹出来的。”

苏灿看了展漠一眼道:“多谢了,这次过来是楚老请客,所以并不需要免费。”

楚烈一怔,嘴角微微抽了抽,末了一脸无奈叹道:“苏灿,你这话说得,实在是太直白了,就好像我的钱不是钱似的。”

展漠微微笑了笑,一时之间,那股子腼腆的感觉渐渐淡去,苏灿举起酒杯,撞了楚烈的杯子一下道:“楚老,我敬你!不管怎么说,你的日子肯定是比展漠要好过一些,所以你总不能占人家的便宜吧?”

楚烈仰头喝了一口酒道:“没想到你这人还有这种慈悲之心,看到你和严建承的一战,我还以为你是那种漠视生死之人呢!”

苏灿的嘴角牵了牵,并没有说什么,仰头喝了一口酒,一缕酒液自喉咙滑过,带来一抹说不尽的灼烈,一时之间,他觉得整个身体都在燃烧一般。

这种燃烧的感觉,让他的心中浮起一抹快意,但口舌之间,又有一股子香味弥漫,就好像他仰躺在春天的花丛中一般,他的右胸处蓦然跳动了一下,虚空中传来一声沉闷的声音。

这是心丹的跳动,这一刻,苏灿再次变得迷糊了起来,只觉意识中浮动着一缕璀璨,那是暗力闪电在散着熠熠星光。

“这酒……真烈!”苏灿喃喃低语。

楚烈点了点头道:“这才是天下第一烈酒,他们那块牌匾上,漏了一个‘烈’字,真正的烈酒,虽然烈,但却不会摧毁人的身体,烈而有香,这才是好酒。

烈酒暖人心,喝了这酒,我就会放下过往的那些不快,心生暖意,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阳光充沛的午后,小园香径,赏花的姑娘人比花娇,香气袭人……”

这番话说得动听至极,颇有些温柔,一时之间,楚烈的目光都痴了,温柔如水,似乎变成了沉入爱河的少年一般。

展漠瞄了一眼,随后小心翼翼地缩了缩脖子,坐在那儿一声不吭,那股子腼腆依旧。

苏灿却是在回味着刚才的滋味,那让他的心中唯有一片宁静,刚刚成形的碎星拳在他的意识中自动演练了起来,还有那一式棍裂虚空,不断闪现,无数道身影同时演练,让他的气息渐渐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