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媖回到福宁宫,见到花蕊夫人,对着她硬生生道:“徐蕊,以后你不要再住在这里了,你走吧!福宁宫是我母后的地方,岂是你个下贱妇人配住的!”

徐蕊冷冷微笑了一下,随即说道:“公主,住在这里并非徐蕊的本意,是你父皇要我住进来的,你所言若是他的意思,我便搬走好了。”

德媖道:“我父皇不过是同情你罢了,我父皇有喜欢的女人,你别在这里做皇后梦了,缠着我父皇也没用,你尽早走人吧,省得日后难堪!”

徐蕊面不改色,镇定自若道:“徐蕊从未做什么皇后梦,也不稀罕这皇后之位。既然公主容不下我,徐蕊走便是了!”

说罢转身便要去收拾行李。

“德媖,你在这里胡说什么呢?”皇帝突然沉着脸走进来,不满地看着德媖。

德媖忙向皇帝福了一福,道:“父皇,花蕊夫人不该住在这里,这里是我母后居住的地方。她住在这里,别人还以为……”

“以为什么?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别人爱怎么想就怎么想,自己行为端正就可以了,顾忌那么多做什么?”皇帝面沉似水道。

“父皇,你可以不顾忌别人的想法,心儿姑姑的感受你也不顾及了吗?徐蕊住在这里,心儿姑姑还以为你们……她为此事特别伤心你知道吗?而且,前两日符蓉还带着杜老太婆去欺凌她,姑姑的脸都被老太婆打肿了!”德媖急急切切道。

“什么?竟有此事?真是不像话!德媖,这事朕马上去处理,你莫再管了。”皇帝黑着脸说罢,又对花蕊夫人道:“徐夫人,你不必走,尽管住在这里好了,有什么问题朕去解决。”

徐蕊微微点点头,转身回自己寝房去了。

半个时辰后,赵光义、符蓉以及杜姨妈统统被皇帝在朝堂上召见。

皇帝对着杜姨妈狠狠瞪了一眼,“啪”地一拍桌案,口气严厉道:“你们三个可知罪?”

吓得三个人扑通跪倒在地。符蓉和杜姨妈深深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赵光义莫名其妙道:“皇兄,不知出了何事让您如此生气,请皇兄明示。”

皇帝冷哼一声道:“是你非要把姨妈保出来的,又让她住在你府中,你却不能好好地管束她,让你夫人带着她到紫云观去欺凌心儿,这岂不是你的过失?”

赵光义惊道:“符蓉、姨妈你们去找心儿闹了吗?”

符蓉和杜姨妈只是低头不语。

赵光义也生了气,愤怒地指着符蓉道:“符蓉,你这个多事的婆娘,你……你吃饱了撑的吗?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又对皇帝叩头道:“皇兄,此事光义真的不知情啊,回去后定会严加管教符蓉,并且看好姨妈,再也不会让她们去骚扰心儿姑娘!”

皇帝沉着脸道:“姨妈,朕将你放出来是念你年事已高、身体不好,也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对你大发慈悲,你不要借机放肆作恶。若是再有下次的话,朕即刻将你重新打入牢狱之中,永不放出!”

吓得杜姨妈浑身一颤,连忙叩首道:“老身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皇帝怒视她道:“哼,你真是好大胆子,竟敢去紫云观打心儿,朕说什么也不能轻饶了你!以后你就在光义的府中禁足吧,不许再迈出府中半步!光义,你让家丁看好她,若再出了事,朕拿你是问!”

“是是是。”赵光义连连点头。

皇帝又转向符蓉,道:“符氏,是你带着姨妈去闹事的,你要负主要责任,以后你也在府中一并禁足思过,两年为限。以后,永远不许你再去紫云观打扰心儿!”

符蓉不服气道:“皇兄,符蓉冤枉,我只是带姨妈去看看心儿的,并没有动手打她呀,凭什么罚我禁足两年,那不得把我给憋死吗?”

皇帝瞪了她一眼,道:“符蓉,你做的那些事若是一桩桩、一件件给你揭穿,禁足两年都是太便宜你了!你若是还不知足,就罚你禁足一辈子,永远别再出府门了!”

吓得符蓉闭了嘴,垂着头,再不敢说一个字。

赵光义道:“皇兄,符蓉她是个病人,神志不清,皇兄莫要和她计较,回头我教训她便是。皇兄放心,以后我会对符蓉和姨妈严加管束,不会再让她们生事了。”

皇帝冲他们摆摆手道:“行了,你们几个退下吧,回去好好思过!”

几个人诺诺地退了出去。

回到府中,赵光义便对符蓉一通教训,又令下人将姨妈送到后院一间空房里,交代下人将她看守起来,不许她再踏出后院半步。

处理完三个人,皇帝即刻动身去紫云观看望心儿。

这次他很顺利地便进入了紫云观大门,心儿正在院中坐着读书,见到皇帝来了,便低下头飞快地奔进了自己寝房,将门“砰”地关上,又将门闩带上。任凭皇帝在门外如何恳求喊叫,她都不予开门。

皇帝在门外道:“心儿,你不愿见我就算了,你听我说好吗?”里面没有任何动静。皇帝接着道:“心儿,你被打的事我已知道,我已经狠狠教训了姨妈和符蓉,以后她们再也不会来这里欺凌于你了。还有,我和徐蕊并非外界所传的那样,我只是让她住在福宁宫里陪伴一下皇后的亡灵,只因她与皇后长得相像,还有她是个才女,我令她在宫中编纂史籍,仅此而已,真的没有什么,心儿,你不要多想。你知道,我是个不祥之身,不会再亲近女人……”

皇帝在门外絮絮说了半日,心儿只冷冷甩出一句话:“陛下莫再说了,以后不要再来这里。心儿只想清静度日,陛下的事与我无关。我要歇息了,陛下请回吧。”

皇帝怔了怔,叹了口气,道:“好吧,我走了,你好好歇息吧。有什么需要的让德媖转告我便是。”说罢,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里面没有任何动静,便转身慢慢走出紫云观。

此后两年多的时间,果然再没有人来找心儿的麻烦,心儿算是过了一段清风明月的清静日子。

这两年多,皇帝做了很多大事。先是终于平复了蜀地动乱,将伐蜀将领召回,令他们投入到大宋的建设当中,使北宋进入了稳定发展期,并从吏治走向文治。倡导百官读书,文武并重。改革了科举制度以及官吏选拔制度。同时大力发展农业和桑蚕业,使得百姓生活质量大大改善,国力大增。

皇帝还在皇宫禁苑内建了观稼殿,亲自开垦荒地耕作,并令妃子宫女们开设蚕室,种桑养蚕,以做天下表率。有时皇帝会将亲手种植的蔬菜或粮食装上满满一车,令人送到紫云观去,给心儿她们食用。心儿听说这些蔬菜粮食都是皇帝亲手种植的,便知道这两年皇帝过得还算心平气和,又见他将天下治理得井然有序,百姓生活蒸蒸日上,心中很是欣慰。

一晃到了乾德五年(967年)年底。

十二月初六这日,是王皇后薨逝四周年祭日。这一日,皇帝没有去上朝,全天都待在福宁宫中,同着几个孩子一起祭完皇后的亡灵之后,几个孩子都走了,皇帝仍对着皇后的画像呆呆发怔了多时,到夜深时分才起身要走。

这时,花蕊夫人款款走了过来,对着皇帝福了一福,道:“陛下,今日天色已晚,不如就留下来吧!”又略带羞涩地低下头道,“让徐蕊陪你一夜如何?”

皇帝一怔,认真看了她一眼,道:“你的意思是要侍寝吗?”

花蕊夫人点点头。

皇帝看着她的眼睛,徐徐说道:“花蕊夫人,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有求于朕,有事的话就直接说吧,不必如此。”

徐蕊的脸腾地红了,“扑通”跪下道:“陛下,徐蕊却有一事相求。这两年来,徐蕊细细观察陛下的一言一行,知道陛下的的确确是个难得的正人君子,只是这两年来,徐蕊时时梦到我那夫君孟昶向我喊冤哭诉。前些日子,我听说宫外有制毒高手,能调治出一种毒药,可以杀人于无形,并且此毒用普通方法验不出来,所以更加怀疑当年孟昶是为人所害,恳请陛下下令追查此事,还我亡夫一个公道!”说罢,深深叩首。

皇帝思忖良久,沉声道:“徐蕊,朕理解你的心情,但也希望你能体谅一下朕的难处。孟昶当年的确是死得有些蹊跷,可是事情已过了这么久,很难再查出证据。再说,蜀地动乱刚刚平息,若是再追查此事,怕要引起新的动乱,到时候又会穷兵黩武、殃及百姓。朕善待于你,也是出于对孟昶的愧疚和补偿,望你体谅朕的苦心,顾全一下大局,不要再追究此事了好吗?天色已晚,朕回勤政殿了,你也早些歇着吧!”说罢,转身扬长而去。

徐蕊跪在地上愣了半日,捂着脸哀哀痛哭起来。

莲青走上前来,一边轻轻将她扶起,一边劝道:“夫人不要伤心了,当心哭坏身子。夫人不就是想为前夫讨个公道吗?不如让莲青给你出个主意吧……”

这日上午,心儿正在炼丹房中炼丹,小师妹若云前来告诉她说,门外有一女子要见她。心儿怕是符蓉之流又来找麻烦,便说:“你去问问她的名字,若是叫符蓉,就说心儿拒绝见她。”

若云说:“我已经问过了,她说她叫徐蕊。”

“徐蕊?她来找我做什么?”心儿觉得好生奇怪,便对若云道,“你请她进来,让她到我房中说话吧!”

说罢,到水房洗干净双手,梳理了一下头发,来至自己房中。

见了徐蕊,她即刻愣住了,有一瞬间,她真的以为是王皇后活生生立在自己面前,直到徐蕊向她屈膝行礼问候,她才回过神儿来,温声道:“徐夫人不必客气,快快请坐吧。”

徐蕊却只是站着,很拘束的样子,怀中抱个积了灰的空酒坛,怔怔地看着心儿。

把心儿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好开口道:“不知花蕊夫人前来见贫道,所为何事?”

徐蕊笑道:“久闻姑娘大名,听说姑娘是个倾国倾城的绝色女子,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虽然身着道袍,未施粉黛,却依然冰肌雪肤,国色天香,怪不得深得陛下倾心多年。”

心儿脸色一红,道:“夫人谬赞了,心儿不过是个普通女子,哪里配什么国色天香之说。夫人就不必夸贫道了,直接说您的来意吧。”

徐蕊敛去笑容,正色道:“姑娘真是个聪明人,我此次前来的确是有事相求的。姑娘也听说过我夫君孟昶之事吧?他虽然去世已两年多,但我一直怀疑他是被人所害才惨死的。当日,他的确是喝了赵光义大人赠送的酒后才发作身亡的,可是当时这酒却并未验出有毒。近日,我听说世间有些制毒高手,可以制出一种杀人于无形的毒药,用普通方法根本检验不出。我知道心儿姑娘和您的师父医术高妙,又擅长炼制各种丹药,兴许能将此毒验出,因此带了当年的酒坛过来,希望姑娘帮我验一验,那酒中是否有毒。”

“原来如此。”心儿终于弄明白了徐蕊的来意,点点头道,“好,你把坛子给我看看。”

徐蕊便将怀中抱着的酒坛交给了心儿。心儿将盖子打开,嗅了嗅,摇了摇头,道:“恐怕不行,时日已久,里面的酒液已经全部发散,怕是无法检验了。若是当时就送来检验,兴许还会有结果。”想了想,又对徐蕊道,“花蕊夫人,你略等一下,我拿去让我师父再看看。”

徐蕊点点头,等了一刻钟。心儿拿着瓶子回来,再次摇摇头,道:“抱歉,我师父也说时间太久,已无法检验了,夫人请另想办法吧!”

徐蕊只好一脸失望地告辞走人。

翌日午后,赵光义刚刚下朝,莲青便迎了过来,向他行礼后悄悄对他说,花蕊夫人请他到御花园碧水亭见面一叙。

“她找我做什么?”赵光义一边想着,一边向着御花园走去。

远远地望见花蕊夫人一身白衣坐在亭子下面,神色淡然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近。

赵光义对她一笑,道:“徐夫人,你约本官在此见面,所为何事?”

徐蕊微微一笑,站起身来对他福了福身:“徐蕊找赵大人过来是想对赵大人表示感谢的。”

赵光义一怔,笑道:“徐夫人为何要谢我?”

徐蕊笑靥如花,看着他道:“当初徐蕊和夫君初来此地,承蒙赵大人关照,才有了徐蕊的今日。赵大人还记得你赠我夫君的那一坛酒吗?”说到此处,徐蕊敛起笑容,向着赵光义一点儿一点儿走了过来。

“没错,我是曾经赠过孟兄一坛酒,怎么了?”

徐蕊走至赵光义面前,一双大眼睛里慢慢充溢仇恨的表情,瞪着他咬牙切齿道:“你还有脸问我! 当年,明明是你用一坛毒酒害死了我夫君,你以为你能瞒天过海瞒得了所有人吗?你瞒不了我夫君的亡灵,我夫君已在梦中告诉我了,明明就是你杀害了他!此仇不报,我夫君的亡灵不会安宁,我活得也不会心安!”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把寒光闪闪、锋利无比的匕首,对着赵光义的胸口狠狠刺去!

赵光义大惊,急忙闪身躲避,匕首刺入了他的右臂,一股鲜血哗地流出。

赵光义一阵吃痛,勃然大怒,飞起一脚,狠狠踹向花蕊夫人腹部,花蕊夫人站立不稳跌倒在地,捂着小腹,痛得喘不过气来。

赵光义指着她怒道:“好一个毒妇,竟敢刺杀本官,你是活腻了吗?”

说罢,将插在右臂的匕首拔出,一步一步逼近花蕊夫人,来到她面前,举起匕首就要刺向她,突然有人喊道:“花蕊夫人,你怎么啦?”

赵光义一惊,转头看去,见是莲青正向这边奔过来。

赵光义狠狠瞪了脸色煞白的花蕊夫人一眼,将匕首扔到地上,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赵光义带着血淋淋的胳膊去见了皇帝,皇帝吓了一跳,忙问这是怎么了,又急忙令人请来太医为他包扎。

赵光义沉着脸道:“是花蕊夫人用匕首刺的,这妇人真是疯了,认定了我是杀害她丈夫的凶手,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手执凶器行刺于我,此女是不可留在宫中了,若是她再发疯,行刺皇兄怎么办?”

皇帝听他如此说很是震惊,便嘱咐赵光义回去好好养伤,他一定会好好教训那徐蕊的。

赵光义走后,皇帝命人将徐蕊叫来,问她是否行刺了赵光义。

徐蕊沉着脸点点头道:“没错,是我刚才刺伤了他,我本来是要刺死他的,没想到便宜了他!”

皇帝大怒道:“徐蕊,你这是为何?我不是和你说过吗,你夫君之事不要再提,你又无确凿证据,怎么就断定孟昶是被光义所害?你真是太放肆了!看来这宫里的确是容不下你了,你走吧!”

“陛下,难道就因为没有证据我夫君就白死了吗?你心疼你那兄弟,我就不心疼我夫君吗?你可知我夫君中毒而死时有多惨?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幕,此仇不报,我徐蕊又有何脸面苟活于世上!”说罢,忽地从怀中取出一把短刀,对着自己的腹部狠狠刺去。

“住手!”皇帝急忙从龙椅上奔下来,想去制止她,可是为时已晚,刀子已深深刺入徐蕊的腹部,徐蕊血溅宫廷,当场毙命。

又一位花容月貌、倾国倾城的奇女子香消玉殒……

皇帝眼前一黑,痛苦地闭上眼睛,一时间心如刀绞……

当德媖将花蕊夫人自尽身亡的经过详细告诉心儿时,心儿也是大大吃了一惊,一时间心内剧痛,自责地说道:“唉,这事也怪我,她出事的前一天来找过我,当时我如果能更热心地帮帮她,或是劝劝她,也许她就不会走上绝路了。”

紫虚道长叹息一声道:“心儿,此事与你无关。根源还在那个谋害她丈夫的凶手身上,是那个凶手害了她。”

心儿点点头,咬了咬牙,道:“我能断定就是赵光义杀了孟昶!赵光义,你这个阴险狡诈的小人,我绝不会放过你的!”

紫虚劝道:“心儿不要急切,一切还要等待时机。”

心儿点点头:“徒儿明白明白。我会给他时间,让他一点儿一点儿暴露出恶魔的真面目,然后再和他算总账!”

一个月后。

香火缭绕的华严寺里,符蓉身着一袭烟紫色云霏妆花缎织彩百花飞蝶的锦衣,立在佛像前烧了一炷香后,便带着侍女款款走出寺庙大堂,向着大门口走去。

符蓉在府中被关了两年,几个月前被放出来,感觉如同飞出笼中的鸟雀一般自由自在、逍遥快活,这些日子她时不常带着侍女在京城里东游西逛,哪里热闹往哪儿凑。今日闲着没事,便到华严寺一带来逛逛,顺便到里面烧香祈福。

在寺庙大门口,她与一位正要进来的年轻女子险些撞个满怀,正要发作,却突然怔住了,只见对面的女子相貌异常俊俏,似乎有些眼熟,她的脑子飞快地转着,一下认出此女不正是左卫上将军、忠武军节度使宋偓之女宋华洋吗?就是六年前曾在太后的寿宴上同皇帝说话的那个小女孩,没想到当初那个机灵可爱的小女孩如今竟出落得如此端庄大气了,看上去亭亭玉立、俊美非凡,竟是绝色美女一个!

符蓉连忙贴上前去,亲热地拉住宋华洋的手,笑嘻嘻道:“你是小华洋吧?”

姑娘一怔,一双黑珍珠般的大眼睛看着符蓉道:“我是宋华洋,夫人您是?”

“我是赵光义的浑家符蓉啊!你忘了吗,六年前在太后的寿宴上我见过你的,当时你不是还和皇上说话来着吗,皇上还夸过你,当时我就在旁边看着呢!”

“哦,我想起来了,原来是符夫人啊!小女子这厢有礼了。”宋华洋连忙对符蓉屈膝行礼。

符蓉将她拉起来道:“快起来,不必客气。”又上上下下打量着华洋,笑呵呵道,“哎呀呀,怎么几年不见,你竟出落成一个西施般的大美人了,真是不得了啊!华洋你今年多大了?定亲了没有?”

华洋大大方方道:“小女今年一十七岁了,尚未定亲。”

符蓉笑道:“那正好,回头我帮你物色一门好亲事如何?”

华洋对她福了一福道:“多谢符夫人。”

符蓉呵呵笑起来。二人又说笑了几句,便各自分头走了。

符蓉回到府中见到赵光义,便兴冲冲道:“你猜我今日在华严寺遇到谁了?”

赵光义躺在**睨了她一眼,没好气道:“我怎么知道,你每天东游西逛的遇到那么多人。”

“我遇到宋华洋了!”

“宋华洋是谁?”

“就是左卫上将军、忠武军节度使宋偓之女啊,你忘了吗,六年前在太后寿宴上咱们见过的那个小女孩,特别机灵可爱,当时还同皇上说话来着,皇上还夸她是名门出玉女。就是那个小姑娘,如今长得亭亭玉立、国色天香,真是绝色大美女一个呢!”

赵光义恍了恍神道:“哦,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个小女孩,怎么你今日遇到她了,那又怎样,和我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看上她了,要给我纳一房妾?”

符蓉冲他翻了个白眼道:“算了吧你,想得倒美!人家身世高贵,又生得极美,给你做妾那不是委屈了吗?我是想着把她送进宫里,王皇后不是已去世四年了吗,皇上的守身期也算满了,他总得册立皇后吧,不如咱们就给他送一个去!若是真成了,可是大功一件啊!”

赵光义拍手笑道:“好,这主意不错!这宋华洋父亲是上将军兼节度使,母亲是后汉公主,家世如此尊贵,生得又极美貌,皇兄断无拒绝的道理。只要女方家里没意见,这事八成就成了。等那宋华洋成了皇后,你再和她走得近些,就能为我所用,咱们手中就多了一枚得力的棋子。好,这主意真不错。不过,女方家里是否同意也是个问题。”

符蓉道:“我明日就亲自到她家里去向她父母说媒,让他们的女儿当皇后,这等天上掉馅儿饼的美事,岂有不同意的道理?”

“好好好,那就辛苦夫人了!”赵光义欣喜道。

符蓉扑到他身上,抱住赵光义,撒娇道:“夫君,你可好长时间没有碰人家了……”

赵光义笑呵呵抱住她道:“你不总是身子不舒服嘛!”

“哪有,我这阵子好多了呢!”

“是吗?那让为夫好好瞧瞧……”赵光义一甩手脱掉了自己的衣裳,华丽半透明的幔帐随即放了下来……

第二日,符蓉果然亲自来到宋偓府上,拜见宋偓及其夫人,为宋华洋提亲。

宋偓一听符夫人是要女儿进宫去做皇后,立即笑逐颜开,看了一眼夫人,道:“多谢符夫人看得起小女,如此美事,我同浑家自然是没意见的,只是此事还要问问华洋自己。我这女儿自小就是个主意正的,大事情上一向是自己拿主意。”说罢,便令夫人进内室去问华洋。

不一会儿,华洋便随着母亲出来了,华洋对着符蓉深深福了一福道:“多谢符夫人看得起小女,小女愿听从父母之命。”

符蓉立即喜笑颜开,上前拉住华洋的手,道:“这么说华洋你是同意嫁入皇宫做圣人了,我就知道你这姑娘有眼光有福气,天生就是个母仪天下的非凡女子!”

宋偓夫人一笑,道:“符夫人过于夸赞小女了,分明是符夫人在抬举我家小女。符夫人同皇上能看上我家小女是件天大的幸运之事,只是有一事妾身还是要问问清楚的。”

符蓉忙道:“宋夫人何事不明,请直说吧!”

宋夫人敛了笑容,正色道:“那就恕妾身大不敬了。当今皇上是一代明君,而且相貌英俊、仪表堂堂,是古今罕有的盖世英雄。只是妾身听说皇上命硬克妻,贺皇后、王皇后,还有他的三位嫔妃都是年纪轻轻便薨逝了。不知克妻一说是否确有其事……”

一听此话,符蓉忙道:“宋夫人,皇上命硬克妻,乃是早年间算命先生胡说八道的,如此荒唐的说法您也信吗?皇上身边的女人的确是死过几个,不过都是各有原因的,有的是因为身体不好病故的,有的是因为遭人陷害的,有的是因为犯了死罪被处决的。若是她们自己身子骨好好的,又不做傻事错事,怎么会死呢?她们的死同皇上可没有必然关系呀!宋夫人就不必计较这事了吧?”

“这……”宋夫人仍是有些犹豫。

符蓉转身对宋华洋道:“要不,咱们还是问问华洋自己的意思吧,华洋,你相信皇上命硬克妻一说吗?”

华洋爽朗一笑道:“符夫人,华洋从小也读了些书,并不相信那些阴阳先生的鬼话。再说,就算是皇上命硬,可我华洋的命也同样硬,我才不怕他克我呢!”

符蓉拍手笑道:“还是华洋姑娘有见地,这姑娘真是个有魄力的,我看这大宋皇后是非华洋莫属了!”

如此,宋夫人也不便再说什么。

符蓉回到府中,将宋家同意宋华洋进宫做皇后的事即刻向赵光义讲了,赵光义心下也甚是欢喜,暗自盘算着要尽快找个机会在朝堂上向皇帝提及立后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