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炳文心头一紧,连忙跟着上了城头。
往燕军大营方向一看。
只见一队队士兵,源源不断的开进营寨。
粗略一数,少说也有两三万人。
“他哪来这么多援军?”
耿炳文有些慌了。
难道朱棣把北平的守军全调过来了?
就不怕有人偷袭北平?
没等他想明白,燕军那边已经开始调动了。
一辆辆炮车被推到阵前,炮口直直对着真定城墙。
耿炳文眉头一皱。
这是火炮?
他当然认识这东西,明初早就开始装备了。
之前跟朱棣交手,燕军也用过火铳。
可用火炮攻城,还是头一次见。
“火炮能破城?简直是笑话。”
耿炳文嗤笑一声。
火炮这东西,要么用来防守,偶尔用来野、战压制。
用来攻城根本不现实。
可再仔细一看,他又愣了。
燕军的炮车,好像比朝廷的轻便不少?
“准备!开炮!”
城下传来朱棣的怒吼。
紧接着,挥下手臂。
轰!轰!轰!
上百门火炮同时轰鸣。
黑色炮弹带着刺耳尖啸,砸向真定城墙。
耿炳文心脏差点跳出来。
这火炮的射程怎么这么远?
威力怎么这么大?
轰隆!
一枚炮弹砸在城头,砖石飞溅。
恐怖的气浪,直接把几个守军掀下城墙。
摔在地上没了动静。
看到这一幕,耿炳文脸色变得惨白。
朱棣眯着眼,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剑柄。
眼瞳里翻涌着浓烈的兴奋。
眼前这百门炮车齐射的场面,已经远超他的预期。
一轮炮火轰鸣过后。
真定城头砖石飞溅,烟尘滚滚。
他侧头深深看了眼身边的江承轩,心里暗自感慨。
若是按他的老办法,此刻早该让士兵扛着云梯,推着攻城车往上冲了。
可江承轩这小子,偏偏要靠新武器打开局面。
虽然江承轩不懂领兵指挥,但论对这些新玩意儿的用法,朱棣自认不如。
今天,他倒要好好看看这新式攻城法到底有多厉害。
城头上的耿炳文,早就没了之前的镇定。
炮火压制的强度,远超他的想象。
每一次爆炸,都震得城墙微微发颤。
碎石和断木不断从城头掉落。
守军士兵吓得缩在垛口后,都没了抬头的勇气。
“将军,燕军炮火太猛了!”
“要是他们趁机攻城,咱们怕是顶不住!”
身边的副将身体颤抖,脸色也是苍白。
耿炳文紧紧攥着城砖,恨恨咬牙。
他守了一辈子城。
洪武朝时面对张士诚的猛攻都没慌过。
可今天这炮火覆盖,他还是头一次见。
就在他琢磨着如何应对攻城时。
城下的燕军又没按常理出牌。
一群背着工具的工程兵,趁着炮火间隙。
猫着腰冲到城墙根下,竟开始撬起了外墙的青砖。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耿炳文皱紧眉头,脸上布满了疑惑。
不趁机攻城,反倒去撬砖头?
这操作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城墙上的耿炳文,看着燕军一点点撬开青砖,挖开夯土,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还没等他想明白,城下就传来一阵火星。
有人点燃了引线。
轰!
一声巨响,整个真定城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耿炳文死死盯着城墙。
只见墙面顷刻间裂开几道巨大的裂纹。
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是火药!他们用火药炸城墙!”
耿炳文这才反应过来,脸色骤变,心脏像被一只手握住了。
他知道攻城时有人会打地洞。
但直接用火药炸塌城墙,这种打法他闻所未闻。
直到后来明末李自成用类似的法子攻城。
这种战术才被总结出来。
不过,现在江承轩提前用了出来。
而且,用的还是威力比黑火药大得多的白糖火药。
朱棣看着开裂的城墙,眼中的兴奋遮掩不住。
他最头疼的就是攻城,耗时耗粮还损兵。
但江承轩这法子,没想到能把攻城变得这么简单!
只是这第一次爆炸,因为挖的洞太浅,角度不对。
城墙虽然裂开了,却没完全坍塌。
“再来!”
江承轩毫不犹豫的下令。
早就准备好的工程兵们,立刻分成几队。
分别在城墙不同位置撬砖挖洞。
之前储备的白糖火药管够,根本不愁用量。
城头上的耿炳文,彻底慌了神。
他擅长防守,但面对这种超脱认知的新式打法。
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城墙再高再厚,也扛不住火药这么炸啊!
轰隆隆!
又一声巨响。
这一次,一整段城墙轰然倒塌。
夯土和青砖堆成了一座小山。
城头的垛口跟着垮掉,露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停止炮击!”
江承轩厉声大吼。
身边的旗官挥动旗帜,轰鸣的炮声停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朱棣。
“王爷,缺口已开,宜早不宜迟,必须速战速决。”
“以免守军反应过来!”
朱棣闻言,拔出腰间佩剑,剑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他振臂大吼:“众将士!随本王冲!”
“今日破城擒耿炳文,成败在此一举!”
“冲啊!”
燕军将士士气大振,跟着朱棣朝着城墙缺口冲去。
城头上的耿炳文,傻站在原地。
主帅发懵,手下的士兵更是乱作一团。
直到燕军冲到城下,他们都没反应过来。
“这……这不是真的吧?”
耿炳文喃喃自语。
他守了一辈子城,没见过这么离谱的破城法子。
等他回过神来,燕军已经冲进城内。
刀光剑影中,士兵们纷纷投降。
他刚想拔剑抵抗,就被几个燕军士兵按倒在地,生擒活捉。
真定城,一日破。
耿炳文被俘,城中十万南军,有八万人成了俘虏。
这场仗,朱棣打得酣畅淋漓,让他看清了江承轩的本事。
也让他对夺取天下,多了几分笃定。
上回击溃耿炳文二十万大军时,朱棣没抓到多少俘虏。
南军打不过就撒腿跑,他那会儿兵力有限。
根本没本钱去追着抓俘虏。
目标只有一个——击溃敌军就行。
但这次不一样,敌军全缩在真定城里。
一破城就抓了八万俘虏。
换作以前,朱棣早该头疼怎么处置这些人了。
不过,现在他心里踏实。
江承轩肯定有办法把这些降卒消化掉。
不管是安抚还是编入队伍,都不用他多费心。
忙着打扫战场时,朱棣忽然发现江承轩不见了,心里顿时一紧。
这次攻城能这么顺利,全靠江承轩的白糖火药和破城法子。
再者,后续俘虏安抚、招降,还有燕军的财政问题。
哪一样离得开他?
没了江承轩,这摊子事谁来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