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赚了大明的钱,占了大明的利,凭什么不交税?”
这是江承轩常挂在嘴边的话。
事实证明,他不光敢说,更敢做。
新税法一推行,立刻在大明掀起轩然大波。
而紧随其后,一本名为《大明税法》的书,直接卖到脱销,火遍全国。
眼下政务员考试先从户部起步。
想要进入户部三司,必须吃透《大明税法》。
这本书自然成了备考者的必备之物。
国朝上下,一片轰动!
翰林院的翰林们、内阁的老臣们,此刻全都懵了。
他们的注意力全被“升吏为官”的争议吸引。
压根没察觉到《大明税法》悄然通过,还成了政务员考试的必考内容。
这群老谋深算的官员,这次是真的大意了!
江承轩用升吏为官吸引了所有火力。
硬生生帮夏原吉把新税法给推了下去。
朝廷本就没打算一次性招收太多人。
先招一批好好培养,后续再逐步扩编。
而且,这本书也并非一成不变。
后面还会推出第二版、第三版、第四版。
条例会越来越细致,覆盖范围也会越来越广。
反正不管版本怎么变,考生照着背诵熟记就行。
政务员考试的文化课部分,全是有标准答案的,容不得半点含糊。
除了文化课,还有策论环节。
这次的策论题目,更是直指要害。
“国库空虚,商贾多有偷税漏税之举,当以何种之法,令其老老实实报税缴税?”
题目不限字数,全凭考生发挥。
考的就是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
夏原吉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活像个停不下来的陀螺。
税务司、统计司、统购司,三大衙门都急需主事官坐镇,统筹各项事务。
江承轩倒是毫不客气。
直接把定国公徐增寿的儿子徐景昌给提溜了过来,拟任税务司主事。
税务司是干啥的?
那是要上门催税的!
不管是权贵勋戚、文武百官,还是地方士绅,只要偷税漏税,都得照查不误。
说白了,这就是个得罪人的苦差事。
江承轩偏要让徐景昌来当这个主事。
这小子背景特殊,既沾着开国功臣的光,又和靖难功臣有牵连。
让他去得罪人,就算对方有怨气,也得掂量掂量背后的分量。
徐景昌何等精明,一眼就看穿了这职务的坑。
一个劲儿地找借口推辞,说自己能力不足,担不起这重任。
可他哪里拗得过朱棣?
皇上亲自下旨,把这位大外甥召进宫中,彻夜长谈了一整晚。
徐景昌接过税务司主事的任命文书。
第二日便身着一身簇新的青色官袍。
步履沉重的踏入户部衙门报到。
他刚跨进税务司的门槛,属官们便纷纷上前见礼。
江承轩提前给他们递了话。
“往后外出征税,不必绕弯子,直接报徐主事的大名。”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
如同一块巨石砸进徐景昌的心里,将他硬生生推到了风口浪尖。
他本想安安分分当个勋贵子弟。
谁料竟被推上这等得罪人的差事。
如今骑虎难下,由不得他退缩了。
统计司与统购司的主事人选,江承轩并未插手,全权交由夏原吉自行选拔。
毕竟,这两个衙门侧重统筹核算。
夏原吉在户部多年,更懂哪些人堪当此任。
户部大堂内,阳光透过雕花窗棂。
洒在案桌上堆积如山的新政推进文书上。
江承轩抬眼看向对面的夏原吉,脸上挂着轻松的笑意。
“夏尚书,果然能干!”
“短短时日,户部三大衙门的架子便搭建得有模有样。”
“往后史书落笔,你夏尚书便是新政的头号急先锋,青史留名指日可待啊!”
“齐国公过誉了。”
夏原吉脸上堆着客气的笑容,眼角眉梢却难掩得意。
这段时间户部收入节节攀升,国库日渐充盈。
他正沉浸在这份成就感中,走路也觉得腰杆挺直了不少。
江承轩又道:“不过,夏尚书,有句话我得提醒你,往后户部的日子,怕是要愈发艰难了,你可得咬紧牙关撑住才是!”
夏原吉脸上笑容僵住,心头咯噔一下。
“齐国公此言,莫非有什么深意?”
“咱们这户部变革,动的可是无数人的奶酪啊!”
江承轩敲了敲桌上的《大明税法》。
“新税法固然利国利民,可变法从来都是在刀尖上行走,与既得利益群体为敌,从来都不是易事。”
夏原吉心头陡然一惊,从充盈国库的狂喜中惊醒。
他这哪里是抱上了大腿,分明是上了贼船,如今想下都下不来了!
他猛然反应过来,自己成了群臣、勋贵眼中的眼中钉、肉中刺。
收税之事牵一发动全身。
那些豪商巨贾背后,牵扯着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手握重权的朝堂重臣。
还有战功赫赫的武将勋贵。
从前他们靠着各种门道躲避田赋,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如今一成五的税率,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再也容不得他们钻空子。
更别提新增的商业税,简直是断了他们的财路,要了他们的老命!
这世上,能躺着赚钱,谁愿意费尽心机站着?
收租子、放高利贷。
这些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稳赚不赔的营生。
本是地方豪强、世家大户的最爱。
可江承轩偏要逆势而为,不准他们轻轻松松获利。
硬是要逼着他们动起来,参与到商贸流通中。
这怎能不让他们恨得牙痒痒?
夏原吉当初支持江承轩。
不过是看着国库空虚到耗子都懒得光顾。
到了乞丐路过都得留下几块馒头的地步。
想着能有人给自己搞来银子填补亏空。
如今怎么就稀里糊涂成了新政急先锋。
站到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顷刻间,商鞅被车裂于市、杨炎遭缢杀身亡、王安石被罢相归隐的凄惨下场。
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闪过,让他浑身冷汗直冒。
“齐国公,要不……要不咱们跟陛下求求情,把这税法给废了吧?”
“我年纪也不小了,还想多活几年,安安稳稳地告老还乡啊!”
江承轩耸耸肩。
“晚了!国策已然颁布,陛下为了推行新政,与百官斗到了这般地步,你现在想抽身而退?”
“简直是痴人说梦!”
“走到这一步,只能硬着头皮,快刀斩乱麻把事情办成。”
“有陛下在背后撑腰,咱们尚能高枕无忧。”
“若是稍有退缩,人家只会变本加厉地对付你。”
“毕竟,在他们眼里,你是新政的铁杆支持者,让你离开户部都是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