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户部捉襟见肘。

几乎到了揭不开锅的地步。

是江承轩从藩王手中,抢来了五百万两白银。

解了燃眉之急。

又是江承轩提议,将其他五部的征税权全部收回。

集中到户部,大大提升了户部的职权与效率。

更难得的是,江承轩还把利润丰厚的白糖生意,交给户部打理。

如今每月能给户部,增加二十万两银子的稳定收入。

这白糖在金陵乃至整个南方都极为畅销。

价格虽高,但架不住达官贵人、富商巨贾争相购买。

成了户部实打实的摇钱树。

而眼下,两人聊的核心。

便是大明宝钞与食盐挂钩的具体实施方案。

这段时间,他们与盐道衙门的官员凑在一起。

反复讨论、修改。

还模拟了多种可能出现的问题及应对之策。

这才最终拿出了一套切实可行的方案。

真正接触久了。

夏原吉才越发清楚江承轩的能力。

虽然不是科举出身。

但其谋略、眼光和执行力,都是一等一的。

靖难第一功臣的名号,绝对是实至名归。

绝非浪得虚名。

“见过齐国公!”

门外传来一阵恭敬的问候。

周永带着一大批常年与朝廷打交道的商人。

恭恭敬敬走了进来。

一个个低着头,眼里满是敬畏。

尤其是周永,心中更是感慨万千。

想当初,江承轩在燕王府,还只是个不入流的小旗官。

如今却成为权倾朝野的文臣之首。

权势堪比洪武时期的李善长。

最要命的是,这家伙还如此年轻,前途不可限量。

“你们都坐下吧。”

江承轩指了指一旁的客座椅子,笑着开口。

“皇上靖难之时。”

“你们或是提供粮草,或是打通商道。”

“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

“按理说,都该论功行赏。”

周永立刻躬身道:“全赖齐国公洪福!”

“我们能有今日,全是齐国公的提携之恩,不敢居功!”

其余商人也纷纷附和。

阿谀奉承之词不绝于耳。

当初,他们都是被形势所迫。

半推半就登上了朱棣的贼船,骑虎难下。

谁能想到,这艘贼船,不仅没被朱允炆打翻。

反而一路乘风破浪,直接帮朱棣登上了皇位。

他们也跟着鸡犬升天,成了新朝的有功之臣。

江承轩端着茶杯,慢悠悠的喝着。

任由他们恭维了一阵才抬手制止。

“坐!都坐!站着干什么?”

“在我这里,不必如此拘谨。”

周永连忙客气道:“齐国公乃朝廷柱石。”

“我等一介商贾,在您面前,岂敢放肆落座?”

“让你们坐下,就老老实实坐下。”

江承轩吩咐道:“怎么,现在跟着皇上沾了光,翅膀硬了。”

“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一群人这才稀稀拉拉的坐了下来。

屁股只沾了椅子边缘,身子绷得笔直。

显得格外拘谨。

江承轩指了指身边的夏原吉,笑着介绍:“这位是户部尚书,夏原吉夏大人。”

“日后你们做食盐、白糖相关的生意。”

“少不了要跟夏大人打交道,可得好好配合。”

一群商人连忙又给夏原吉行了一礼。

腰弯得几乎贴到地面,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说实话,以他们的身份地位。

平日里根本没资格,与江承轩和夏原吉这种朝廷重臣当面交谈。

如今能踏入齐国公府正厅,与两位大佬同席议事。

对他们而言,可谓是祖坟冒青烟的三生有幸。

江承轩端着温热的茶杯,手指摩挲着杯沿,笑吟吟的开口。

“最近这段时间,可有勋贵或是地方官吏找上门来。”

“借着各种由头敲诈你们?”

周永躬身回话,态度客气又谨慎,带着受宠若惊。

“不曾有过。”

“如今小人手中握着一枚三等功勋勋章。”

“加上皇上还占着白糖生意的三成股份。”

“旁人忌惮这层关系。”

“倒是没人敢来叨扰我们这些小商人。”

“你们倒是过得轻松自在。”

江承轩笑了笑,话锋陡然一转,感慨了起来。

“不过眼下,皇上倒是遇到了不少麻烦。”

“你们也都知道,旧版大明宝钞早已形同废纸。”

“百姓避之不及,朝廷财政也因此捉襟见肘。”

“哎……如今皇上想要推行新版大明宝钞,稳住天下经济。”

“还得仰仗诸位鼎力相助啊!”

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顿。

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商人。

目光中带着意味深长的期许。

一群人的脸色顿时变了。

脸上满是警惕与不安。

交头接耳的声音戛然而止。

周永咽了口唾沫,期期艾艾的开口。

“齐国公,您的意思是……”

“要我们拿出家中的金银,来置换这新版大明宝钞?”

“周老板倒是聪明,一点就透。”

江承轩笑得温和。

周永心里快要哭了。

这他娘的又是要变相抢钱?

这些年辛辛苦苦跑商,好不容易积攒了些银子。

没想到刚躲过藩王抄家的风波。

又要被皇上和这位齐国公空手套白狼。

旁边一个胖乎乎的商人,名叫曾志。

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忍不住开口。

“齐国公,若是朝廷真有需要,不知要多少白银?”

“小人这就回去筹备,即刻前来兑换!”

“齐国公若是用得到,尽管开口,小人绝无二话!”

其他商人跟着附和。

脸上满是强装的讨好,心里却在暗暗叫苦。

“你们这是做什么?”

江承轩摆了摆手,故作不悦的皱起眉头。

“搞得好像本官跟皇上要抢你们手里的银子似的。”

“难道你们觉得,皇上和本官是这样见利忘义的人?”

难道不是吗?”

这是在场所有商人的心声。

你这个皇位都是从大侄子手里抢来的。

你们这对君臣,还有什么东西是不能抢的?

但没人敢把这话宣之于口,只能陪着笑脸,连连摆手。

“不敢不敢,齐国公误会了!”

江承轩笑了笑。

不再纠结这个话题,冲门外喊了一声。

“方达!”

很快,心腹护卫方达,捧着一个精致的陶罐走了进来。

走到众人面前,随手打开盖子。

里面装着的竟是白花花、细簌簌的食盐。

颗粒均匀饱满,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这是?”

曾志好奇的探头张望,疑惑道:“莫非是上等食盐?”

江承轩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尝尝。

“你们不妨亲自尝尝看,便知好坏。”

曾志小心翼翼的伸手沾了一点,放进嘴里抿了抿。

细细品味片刻后,脸上顿时露出震惊的表情。

“好盐!”

“口感纯正无杂味。”

“比市面上最好的官盐还要细腻几分!”

其他商人跟着上前,或用指尖沾取。

或直接捏起一撮尝了尝。

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样的好盐,他们从未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