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父子二人之间的波涛汹涌,其他人不敢参与,连冯丘行也只能静静站在一旁看着。
尤其是他看元贞的模样,不像是会参与宁王和蒋纪棠此次出行的讨论,皇上或许只是探一探口风。
连冯丘行都看的出来,元烈的心思怎么瞒得过元贞。
皇上前脚才让刘公公责罚了端王府的侍女,后脚就问他怎么看待蒋纪棠此次出征,若他稍微有点心生不满,只怕月尘的命就没了。
就算是不为着月尘,也绝对不能开口。
父子多年,都是嘴了解彼此心性的。
良久,元贞才道:“二人结伴同行倒是也好,宁王可以盯着蒋纪棠有没有反叛之心,蒋纪棠也能辅佐四弟在张仲英面前不丢了面子。”
如此一来已经是最好。
见元贞淡定的讲出这些利害关系,丝毫不见为府上女眷生气的模样,元烈也放下心来。
元贞是他最看好的儿子,无奈太过喜爱女色,回到梁京之后,这府上的女子是丝毫不见少。
这不,又多了个月尘,听贵妃说,这个侍女和蒋纪棠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虽贵妃也说不出所以然,元烈知道贵妃只是挑拨离间,但他不得不防,
皇子,绝对不能为情所困。
元烈道:“朕也是这么想的,张仲英拒不发兵,说是为了八皇子,可实际上只是为了自己的野心,朕责骂了张婕妤,却不能让老八无辜受累。”
毕竟是自己儿子,尤其是毫无野心的儿子,最让元烈省心。
元贞道:“父皇说的是,张仲英为一己私欲,却强加在八弟身上,张婕妤……儿臣不该谈论父皇后宫之事。”
元烈抬手道:“诶,如今讨论朝堂,家事也是国事,无妨。”
得了元烈这句话,元贞才继续说道:“张婕妤深受其害,难保暗中不和张仲英勾结,存此心,迟早会害了老八。”
“那依你之见,朕应该如何?”元烈问。
毕竟是父皇的后宫,他的妃子要如何,可不能元贞乱说。元烈摆明了是想探知元贞的心意。
良久,元贞才道:“儿臣以为,张婕妤也该在宫中念佛修行,以免让老八深受其害。”
是为老八之母,元贞不能真的要了张婕妤的命,否则仅凭十三公主那一件事儿,元贞就能让张婕妤去冷宫。
无论何时,元贞还是念及兄弟之情的。
元烈也看得出元贞的心思,自己这儿子或许有些小毛病,但心中还有兄弟,还有他这个父皇,很好。
“好,那就照你说的办。”元烈大手一挥,孙公公立刻上前。
元烈道:“命张婕妤在宫中闭门修行一年,老八可前往看望,张婕妤不得擅自出宫。”
孙公公头一低:“是,奴才这就去传旨。”
前朝后宫都讨论的差不多,冯丘行和元贞一同离开皇宫,剩下的官员还有些琐事儿要和皇上汇报,故而,二人可到红玉楼喝茶。
冯丘行道:“昨日皇上从贵妃处出来,立刻喊了刘公公出宫,你说,贵妃怎知你府上之事?”
元贞不以为然:“她深居宫中多年,自然有她的根基人脉。”
“在端王府也有眼线?”冯丘行惊讶的问。
元贞笑道:“我这府上,鱼目混杂,别说是贵妃的眼线,什么瑞王、宁王,多的是,真是累坏我了。”
冯丘行全然无奈道:“那殿下可得小心了,宁王和蒋纪棠这一去,难免勾结到一起,若宁王得蒋纪棠辅佐,梁京局势可就变了。”
在诸多皇子中,唯独瑞王的心最明显,连皇上都知道瑞王想当储君。
宁王之前藏的严严实实,从未暴露过,如今有了乃蛮军,皇上和元贞更是不得不防。
此番去薛州,无论张仲英是何种结局,得了薛州这块地,宁王的野心只会更盛。
元烈防范于未然,让朝堂之上毫无根基的蒋纪棠跟着去,双方制衡,这就是最好的方式。
“父皇最是多疑,自然不会轻易让薛州再次落入旁人之手,连蒋纪棠都只是幌子,你别忘了,此去薛州,还有一人跟着。”
元宗。
“皇上让元宗同去,若能回收张仲英兵权,便直接交给元宗带回来,蒋纪棠和宁王都碰不到。”
薛州这块地,只能属于朝廷,谁都不许妄加揣测。
冯丘行叹息一声,真不愧是皇上啊!
儿子、臣子,一个都不相信。
“白居今日回去,皇上为两国休战高兴,送了不少东西,还礼待白居,胡国安全,梁京就不是四面楚歌,朝中局势会好很多。”
二人已然到了红玉楼,刚下马车就见宁娆和沈柔在门口,这俩美娇娘也不知道在说什么,正四下查看。
待元贞走到门口,二人才惊觉。
“王爷来了。”沈柔笑了声,瞧见冯丘行,也跟着打了声招呼:“冯大人。”
这是元贞第一次带冯丘行来红玉楼,沈柔却一眼就瞧得出来。
红玉楼的情报中,当然有前朝所有官员的画像,而沈柔都一一看过,过目不忘。
冯丘行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当下也没多惊讶,笑着回应:“红玉楼的老板娘,沈柔姑娘。”
沈柔手中团扇遮住唇角笑道:“哎呦,奴家可当不得大人这一句姑娘,叫我沈柔就成了,二位爷楼上请。”
自然还是专属元贞的房间,推门进来,屋子里一切都是准备好的。
谈正事,不喝酒。
茶水温热,满室茶香。
冯丘行喝了口,打量着红玉楼楼下,这才道:“难怪王爷爱来红玉楼,随便一个女子都是倾国倾城,红街之上,其他秦楼楚馆可是没得比啊!”
元贞还想着如何能得到薛州,当下也只是随便回应:“你喜欢就常来。”
“我哪儿敢啊。”
不多时,辜宏誉和及邵也来了,顺便带着老八。
“参见八皇子。”冯丘行起身行礼。
老八看了冯丘行一眼:“冯大人。”
都坐下,老八直接问元贞:“我母妃没事儿吗?”
他已经收到消息,皇上让张婕妤在宫中闭关修行,无事不得外出。
“关起来就没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