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小筠睡梦中口干舌燥,头脑进了风沙一般,疼痛难忍,微微睁开眼睛看见了顾朝的脸,他在洗毛巾。

洗毛巾干什么,而后头上传来一阵清凉,难不成他在照顾我?

想着想着又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闻小筠醒来看见流云在忙活着什么。

“王妃,你醒了,你让流云担心受怕了一晚上。我想来照顾你,可王爷把我赶了出去,让我去休息,我也没有睡好。睡不着就起来给你熬了药,做了粥。刚刚凉好,来,您先把粥喝了,再把药喝了,我还给你准备了甜梅,怕您受不了这苦。”

流云碎碎念着,虽然只是一些简单的事情,在闻小筠眼里却是触碰了她内心温暖的弦。

“流云,你小小年纪就开始如那些半老的女人般碎碎念,这样可不行。”

闻小筠调侃着,端来了粥,粥炖的浓稠,夹着香菇肉沫,还是流云了解自己,再清淡也得有些肉才有胃口。

“您还有心情说笑奴婢,快些养好身子,莫要让奴婢跟着您担惊受怕了。这手臂痛不痛啊,昨天流了许多血,王妃的脸苍白无生气,奴婢哭了好一阵呢。”

流云说着说着,越发委屈心疼,眼看着眼泪又要扑簌簌的掉下。

闻小筠赶忙喝口粥,劝慰着流云。

“好啦好啦,别掉眼泪了,眼泪都是小金豆,掉多了就不值钱了。你看我这能吃能喝的,没什么事,多流点血对身体也有好处,你哭了我该心疼了,心疼的话伤口又该疼了。”

这才将流云的眼泪止住。

两人打趣一番后,闻小筠静下心开始回想整件事。

自己早有预料,不过这人从后面入手,倒是对自己的箭术很有自信。

不过也是一样的,古代医术落后,失血过多也是可以身亡的,自己忽略了这一点。

最大的变故在顾朝身上,若不是顾朝拉了自己一把,现在已经又不知在世界的哪个小角落了。

那这人的箭应当不是向着顾朝去的,排除是顾朝官场上的敌人,很明显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那便只有一个人了,柳妃。

天啊,这后宫争宠什么时候能结束,自己见到顾朝都躲着走,郎无情妾无意的,她是眼睛有问题吗,上赶子来害我,她做局也是有风险的,真把命也搭上了,女人的嫉妒心真是没法用常理解释。

来了这春猎后,才知道柳妃是丞相的女儿,本没多想,不过感叹了几句她一定很有钱。

如今自己身受重伤,很多事便也想的通了。

比如为何柳妃陷害自己,却没有什么惩罚。

又比如上次秦仲的事不了了之。

再比如现在,这事一定没人捅破这层窗户纸,哪怕事情已经摆到台面上来了,就是柳妃做的,也无人能奈何了她。

天下之大,还是早日脱离王府,这才最重要,要不直接整个假死吧。

闻小筠摇摇头,这太容易被发现了,自己这是流血流太多,有些傻了。

不过,顾朝好似转性了,怎么会救自己又照顾自己,真吓人。

受伤了脑子都有些转不动了,先不去想了,想多头疼。

闻小筠想一头栽回**,看了看自己可怜瘦弱的小胳膊,叹了口气,安安分分的躺回去了。

唉,又有日子不能出门了。

皇上房账内。

皇后为皇上端了杯茶,皇上吹了吹,抿了一小口,刚刚放下。

“皇上,晖王爷求见。”

“嗯,让他进来吧。”皇上一副朕了然的模样。

“儿臣拜见父皇。”又是一套繁复的礼节。

“起吧,晖王妃伤势如何了?查清楚是怎么受伤了的吗?”

“回父皇,筠儿的手臂处流血甚多,看得出射箭之人力气惊人。射出的箭带着如此大的力道,若不是儿臣恰巧回头,怕是筠儿已经没命了。当日,儿臣已经命令侍卫前去查看,并未发现什么。”

皇上若有所思的盯着顾朝,“谁会对晖王妃下手呢?”

其实皇上与顾朝都心知肚明,既然箭矢不是向着顾朝去的,这下手的人就不难猜。

而目前还不是动他的好契机。

顾朝回答的话也是半真半假,有自己的思量,若全部说出来,皇上会派人去调查。

但绝对不是为了给闻小筠一个交代,而是灭口。

朝堂之上,势力错综复杂,自己只能默默调查,掌握人证物证,关键时刻拿出,便可给予致命一击,闻小筠的伤绝对不能白受!

其实顾朝回屋后,思虑了许久,自己为何如此气愤,定要给闻小筠一个公道。

最后,他总结出来了,因为这傻子是在自己眼皮底下受的伤。

他没尽到他的责任,仅此而已。

……

柳妃院中。

柳妃和小厮正为自己的计谋沾沾自喜,殊不知这柳妃在众人面前无论如何夸赞和担忧闻小筠,她也是嫌疑最大的一个。

因为原主自从嫁入王府,从未见过任何人,每日待在王府里为顾朝打理府中事务。

后来因闻小筠不会,便交给了顾朝的奶娘,孙嬷嬷。

只要不是向着顾朝的命去,那便只有一个人选,柳妃。

不过好在,她父亲势力雄厚,大家都知道是她做的,也没人会说出来,更别说处置她。

但是大家会感叹她没脑子,做就做自然些,这么明显不如直接下毒来的容易些,现在失手了也怪不得谁。

门开了,云溪小跑着进来,气喘吁吁,“夫人,王妃只是手臂受伤了,其他地方无碍。”

柳妃猛地拍桌子怒道,“什么?!没死?”

说着怒瞪小厮,“你不是跟我保证万无一失吗?你个废物!”

小厮苦笑,运气太不好了,事事都不成功。

“夫人您息怒,现在重中之重应该是独善其身,莫要事情不成功,再被扯进去。”

柳妃冷静下来,“对对对,云溪,有没有听说这事怎么处理的。”

“没有,说是王妃自己不小心。”

柳妃松了口气,睨了眼小厮,“这事你无功无过,我夸奖闻小筠一番便脱身了,无人追究。只能说她闻小筠这次命大,你也别去找那个人了,他以后怎么样都跟咱们无关。”

“是,夫人。”小厮也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