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权衡了下，他只是替人打工的，没必要卖命到这个地步。
原本他就想着带着水驼子溜走的，却不料被人拦截，如今也容不得他在含糊其辞了。
正如楚瑾说的，要是落到了肃王手里，也不见得有好果子吃。
肃王和炎王，那可是兄弟。
炎王殿下审讯人的手段，他也是有所耳闻的，想想都觉得可怕。
“其实我……”
“咻——”
暗箭趁着夜幕，一击即中。
掌柜的连话都还未说完，当场毙命。
晖云正要追，楚瑾却道：“不必追了。”
既然有心放暗箭，绝对不会让他们找到任何线索的。
只是，到底是什么人，要做的这么隐蔽呢？
若说百草堂只是为了银两，那为何在得知了有七星海棠之毒之后，又不囤积居奇，反而大大方方地卖给肃王，但若是没有利益关系，为什么掌柜的明知有毒，却又不提醒众人。
楚瑾抱着胳膊，却是想不通。
若是霍湛在，必定能够知道这背后的关联吧。
“云司业，劳烦你去外面通知肃王的府兵，说这儿，有一桩谋杀案。”
“是。”
晖云带府兵来的时候，楚瑾已经往百草堂大厅去了，简单地交代了府兵几句，就将这儿的一切都交给了肃王府的人来查。
楚瑾回到百草堂的时候，霍诚筠正在大厅等着她。
“阿瑾。”
霍诚筠站起身来，道：“我在等你。”
“等我做什么？”
“寻安那边找了客栈，我想着夜深了，特意等你。”
楚瑾看了一眼外面还排着队的人：“不用了，我就在这儿，反正也睡不了多少时辰。”
顿了顿，楚瑾又笑道：“有人来找你了。”
霍诚筠往外面看了一眼，却是一身红彤彤的火娃。
火娃往这边过来，先是对楚瑾翻了个白眼，然后才对霍诚筠道：“老板说，时辰未到，殿下请移步。”
霍诚筠皱了下眉，这司马冰灵倒是蹬鼻子上脸了。
“大晚上的，孤男寡女，本殿下就不去了。”
“老板说，殿下要得天下，须准守诺言。”
火娃就是不肯让开，样子凶凶地看着楚瑾，又哼了一声，指着楚瑾：“这也是个女人，为什么和她在一起就不是孤男寡女了？”
霍诚筠的眉头皱地更深了，楚瑾却道：“你去吧，我就在这儿，做人也应该言而有信。”
“可是……”
“去吧。”
霍诚筠不想让楚瑾误会，可楚瑾却已经转过身往里面走去了。
“走吧。”火娃也不过是个小娃，懂不得那些礼数，直接就上手了，一把拉着霍诚筠：“不能让老板久等了。”
寻安快步上前来，一把就拎起了火娃：“你这小娃，做什么？”
“放开我！”火娃挣扎着，很不爽地张牙舞爪的。
“放开他。”霍诚筠理了下身上的衣袍，淡淡地看了火娃一眼。
他气量还没有小到需要和一个小娃计较的。
寻安堪堪将火娃放下，火娃伸手就是往怀里一模，一只匕首就亮了出来，幸好寻安反应的快，当下就避开。
火娃扑了个空，正打算还要往前的时候，只觉得一道霸道的气劲直接将他给抛了起来，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狠狠地砸向了地面，疼的他立刻就哇哇地闹腾起来了。
寻安看向动手的晖云，赶紧道：“多谢云司业。”
晖云冷冷地睨了一眼火娃，哼了一声，很是高冷地转身进了后院。
楚瑾就在那一排药罐子跟前，扇着火，她知道外面的情况，却是不想出去插一脚，只是在晖云进来的时候，忍不住问：“你们平素杀那么多人，不会害怕吗？”
“害怕，曾也有过，但一回生二回熟，杀着杀着，就习惯了。”
真是冷漠的言辞呀。
“楚同学不要误会，虽然我们手上染了不少人的血，但王爷一直都教导我们不能滥杀无辜。该杀的，要当机立断，不该杀的，也不能随意动手。”
“他有这般心肠？”
倒是颠覆了她的三观。
想着自己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霍湛那冷血的样子，还是她的噩梦。
“楚同学可还是为了纪氏的事情在懊恼？”
“是有些懊恼，不过现在却是在懊恼方才不该妇人之仁了。”
楚瑾托着腮，只觉得背脊一片生疼：“我很想纪云云死，我知道，她留在世上会祸害很多，她想杀我，但她却不计成本，她不会只针对我一个人，但凡和我有关系的人，她都想杀，都想除之而后快。可我到底是初来乍到，要适应这里的生活，还要些时日。杀人，可不像之前在王府的那些小打小闹。”
面对青兰，她可以一碗热茶泼去，因为那只是烫伤，断然不会致命。
她是个大夫，惜命的很。
惜自己的命，同样也惜别人的命。
“我倒是觉得楚同学方才的话说的极好。”
“嗯？”
“纪氏，是个毒瘤。你若是将她当做毒瘤来除之而后快，是不是会觉得好过一些？”
楚瑾呵呵一笑：“其实，我就是个怂包。动手的时候，不会害怕，可动完了手，才会觉得后怕。”
就像没回子和霍湛斗嘴的时候。
以前霍湛不喜欢她的时候，她就是听不得霍湛说的那些什么道理，没回子都要反驳两三句，可反驳完了，顶嘴完了，就是深深的后怕。
“我想，我还需要纠结一会儿。”
“也是，我们当初也纠结了一会儿。”
“你们？”
“杀人的时候，我们那是在战场上，看着兄弟们一个个地倒下，你自然只能挺住。”
“霍湛也在吗？”
“在的，王爷自然是在的。”晖云念及过往，却是满眼不服自己年龄的沧桑，“王爷和我们并肩作战，从未退缩，死在他刀剑之下的人，数不胜数，但王爷依旧是一身正气。”
“我还是头一遭听到有人用一身正气来形容他。”
“那，楚同学认为王爷适合什么词儿？”
“亦正亦邪。”楚瑾将扇子搁下，又擦了擦额上的汗水，“从我进入王府的第一日开始，我就觉得他极其不好惹，我从来都会避开的，可每一次，都会被他抓住小辫子，可算是倒霉了。”
“时间长了，楚同学就会更看的清楚了。”
“我总是觉得，你和霍湛之间，有些……”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