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压抑到几乎是要人窒息。

叶言心终于不再执着地去解释,选择放弃。转身离开了病房。

她没有再看盛君泽一眼,也没有再多对薛姨讲一句话。

独自行走在医院走廊的她,脑中不断地闪现出近两个月在盛家的点点滴滴。

不知为何,她忽觉得,自己虽然在盛家住了这么久,却又从未有真正地融入这个家。

如果说真的融入了,那么,又为何现在薛姨连一句解释都不肯耐心地听她讲讲?

如果说真的融入了,那么,又为何现在君泽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如果说真的融入了,那么,为什么这份感情会是如此脆弱?脆弱地只要一个人挑拨,便摇摇欲断?

说到底,自己终究不过是个外人,是个过客啊!

想想盛家,这么大的一个家族帝国,少了自己与有了自己,会有多大的区别?

说起来,倒是自己在盛家那么多天,惹出来一堆的乱子,要不是又盛君泽庇护,说不准自己早不知道在哪了?

那么,盛君泽会需要一个总是在他身份惹麻烦的人么?

想到这,叶言心缓缓转过头,盯着那“X-1”,眼中满是哀伤。

她站在这里这么久,也没有见到盛君泽出门来找下她。

或许,他根本就是不需要自己的?

可如果真是如此,自己又到底算是什么呢?

这天下之大,又有哪里才是她的家?

眼角在不知不觉间凝聚起泪,叶言心望着眼前空洞的一切,一股莫名地压力扑面而来,她几乎都不敢去呼吸。然而,这股沉寂的压力却依旧仿佛是个绞肉机,要将她吞噬,并死死碾压。

在这长久的凝望之中,她甚至有种失去了自我的感觉,不知道自己还是否存在,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自己就仿佛是没了形象,不过是一缕飘**的孤魂。

猛然间,她的脑间一阵胀痛,破碎的画面,断断续续的声音,在她的脑中回**。

她的眼前出现了叶言容,出现了一个病房。

眨眼之间,女人换成了一个襁褓之中的孩子。那个孩子让她倍感亲切,却不知为何,当她见到这孩子之时,她的内心竟有种被撕扯般的痛苦。

紧接着画面之中,又闪过盛君泽的脸。

然而,这一次与先前的不同是,见到盛君泽,她只有一个感觉——绝望。

痛苦在她的神经之间传递,这也使她本能地感到恐惧。

“他死了。”忽然间,一个声音清晰地出现在她的耳边,叶言心猛地愣住,然而,脑间根本来不及去思考。有一个声音便又窜了出来:“还有你的子宫。”

瞬时间,叶言心只感觉自己就好像是人打了好几个巴掌一般,表情痛苦。然而更让她感到痛苦的,还在于自己对于脑中闪现出来的画面与声音,竟是惶惑无比。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怕,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迷惑,更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主动去思考那些话语中的含义,自己大脑便不住地发疼发酸。

烦闷之间,叶言心猛地转身毫无目的地发足狂奔。她知道自己的情绪几近崩溃,却又无法抑制。这种感觉就恍如是看着自己一步步进入深渊,知道眼前的危险,却无能为力。

然而,这个时候,她又该找谁去求助?

安抚了薛明慧后,盛君泽看着自己的母亲睡得安稳了,才舒了一口气。

缓缓起身正欲离开,却忽的感到又什么拉住了自己。他疑惑地转过头,却是见到叶言容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

顿时间,一股气猛地直冲上他的脑门,他没好气地甩开叶言容的手,冷声道:“你想怎样?”

“君泽……我……”好不容易抓到一个和盛君泽独处的机会,她叶言容又怎么会甘心错过?

于是她便又一次像是个牛皮糖,抓住盛君泽的臂膀,故意用柔弱的声音讲道:“君泽……你都好久没理我了。”

一听这话,盛君泽便没好气地白了叶言容一眼,转眼又看了看一旁的薛明慧,最终轻声道:“叶言容,我们出去说。”

一听到这话的叶言容,当即是瞪大了眼睛,接下来便是喜笑颜开。

果然,把叶言心支开是个明智的选择。

一想到盛君泽就要回到她的身边来了,她的心底便忍不住欢呼雀跃。

然而,盛君泽的语气虽柔和了下来,眼底却尽是鄙夷与冷漠。

要不是因为他母亲在场,刚刚阿言在的时候,自己真巴不得亲自走上前去扇上这女人一巴掌。

他盛家的事情,容的到她一个外人在那装腔作势地插嘴吗?

他真的已经忍够了。

刚刚听线人的报告,又说阿言的状况很不好,这下他原本就烦躁无比的心情便变得更糟了,但又抽不开身,只好暗中派人跟紧阿言,必要的时候直接送回盛家别墅。

而现在,自己恐怕是时候得好好跟眼前的这个女人摊摊牌了。

站在医院的户外廊道之中,盛君泽双手环抱在胸前,死死盯着眼前的女人,一言不发。

叶言容见状,只好凑上前去,脸上摆出笑意昂昂的神情,然而刚开口道出“君泽”二字,便被盛君泽一口打断:“叶言容,我妈被你气的进院,你很开心?”

他扬起一个眉毛,死寂的眼中折射出的是让人胆寒的目光。

叶言容闻言,赶忙改了个表情,身体又是凑近了几分,双手攥住盛君泽的臂膀:“我……薛姨住院我怎么可能会开心?但是薛姨被气的住院,错又不在我……明明是叶言心那个婊……”

“那你应该也很清楚,和叶言心结婚的人是我吧?”盛君泽再次打断,“你骂她是婊子,那我又是什么?!”

说完,盛君泽更是瞪了一眼叶言容。

叶言容一见,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可还没等她解释,盛君泽又继续冷冷讲道,终于讲出了一直压抑在自己心中的那个端倪:“而且,我搞不懂呢,我大哥自杀的事情,我相信我已经再三叮嘱过许多人,不要随意地走漏风声,尤其是在我家人面前吧?你叶言容怎么会不知道这件事?既然知道,又为何非要在我妈面前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