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拿头绳的契机,霍召自然是又把卜繁星“骗”出来一回。后来便一回生、二回熟。
从卜繁星接招的频率看,不像对他全没意思。只是霍召能隐约感觉到,这姑娘还没完全放开。
她就跟一颗随时随地徘徊在门外的球。如果他脚法不好、力度不够、机会没抓住……任何一条,都能成为错失的机会。
可谈恋爱讲的是你情我愿,霍召不愿意有丁点儿勉强,终于开门见山对她讲:“我频繁约你出来的意思你应该明白,过了这么久的招你应该也有了个态度。诚实说,没问题,我扛得住。”
卜繁星也很烦自己的扭捏作态。
很多时候她都能感觉到,和霍召在一起是开心的。她抛的梗他永远能接上,并且锦上添花。他的小幽默也总能让她忘记紧张。但卜繁星又惧怕开心过头,落了下风,被他主宰……
她一向喜欢什么都掌控在自己手里,霍召的出现让她有一点心动,也让她的自信动摇。
小区外,卜繁星瞄了眼男人的体格,语气尽量轻松地:“如果说我现在没弄清自己的心意,会不会挨打?”
“嗯,我可浑了。”他决定再努力一把,尽管嘴上还是假模假式地威胁她:“你虽然有点三脚猫功夫,在绝对力量面前还是得认怂。”
卜繁星不傻,当然感觉出霍召的认真。
一个人的认真并非看他嘴上油腔滑调、亦或一本正经,而是他在面对问题时的处理方法。
霍召虽然从没有过浮夸做派,但他的高傲都写在骨子里。否则以他的段位,死缠烂打到底,终将抱得美人归,可他没有。他选择尊重卜繁星,也尊重自己。
正是这样有着强烈自我骄傲的人,愿意为她再努力一把,就已经表现出足够诚意了。
“你有什么好方法吗?”忽而,卜繁星也有了想再加把劲的冲动。
霍召略一默,“周末我会参加一场婚礼。你把时间腾出来,和我一起去?”看卜繁星不明所以,他解释:“如果在那样浪漫的场合下,你的脑子里都没有出现一丝半点和我有关的画面,那……”
那他就不打扰了。
周末。婚礼。
搞了半天,霍召不止要参加婚礼,还是伴郎之一。
伴郎团个个西装革履,陈影也在里面。端看新郎笔直的腰板儿和站姿,不难猜想应该是他两曾经的队友。
奈何天气太热,霍召将西服开了颗扣子,看过去有点不正经,但莫名吸睛,导致卜繁星眼睛转了又转。
新郎家境不错,退伍后自个儿做农场生意,如今事业上升期,也算风生水起,所以婚礼排场挺看得过去。尤其值得点赞的是迎亲酒店的房门,贼结实,连孔武有力的新郎都踹不开。
迎亲的伴郎团集体商量着怎么办,卜繁星乐得看热闹。
没一会儿,穿着主伴娘服的女子溜出,将一个盒子递给新郎,神气洋洋地说:“捧好了啊,这间房的钥匙就在里边。”
新郎如蒙大赦,一口一个好妹妹叫不停,孰料手刚伸出去,对方直往回缩,摊出另只空的手心来:“红包!”
没等伴郎团阻止,他老老实实交了红包,个子娇小的女孩儿一接手就往回钻,身手轻灵得紧,一群男人愣是连裙边都没抓着。
嬉闹间,新郎迫不及待掀盒子,发现里面的确有钥匙,不过全给冰冻上了。他要拿钥匙,得咬碎一大坨冰,即便盛夏未泯,还是瞧得周遭各位冷噤直打。
“卧槽!”
陈影改不了急性子,风度尽失地感叹,引得门内的伴娘团咯咯直笑。
主心骨·霍这才站出来,没头没脑问新郎:“为了进门什么都能做?”
新郎:“这不废话吗霍子!”是要急死谁。
霍召:“把手机拿出来。”
“干啥?”
“微信扫码。”
卜繁星:“……”
她一下觉得霍召不该在伴郎团,应该和伴娘组cp,取名敲诈侠。
不一会儿,扫码应该完成了,现场突然乱作一团。
“不是,老吴,你认真的吗?”说话的还是霍召,只是脸色变了,语气也结霜:“我可一宿没睡觉,帮你盯现场、扎婚车、塞红包,刚在楼下还生吹一瓶老白干,你丫觉得我就值一百二?”
原来微信扫码只给了一百二。
现场其余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见霍召出手极快,“砰”一下将新郎怼到房间门上。
严实的门被大力一撞,虽没开,但也嗡嗡作响。卜繁星总算对他口中的“绝对力量”有了认识。
“霍召?你疯了?住手!”陈影率先反应过来,上去拉架。
外面动静太大,惊了新娘。她心急火燎地从婚**往下跳,推开一众伴娘打开门探究竟。
门一开,新郎背对着跌进新娘怀抱,勉力站直。
见机成熟,霍召忽冲着新郎直挑眉。新郎意会,转身将老婆打横一抱,拔腿就往外跑,那叫个不费吹灰之力……往日的海岸线负重拉练总算没白费。
“混蛋!”新娘在新郎怀中,笑着遥指霍召:“和你没完!”
霍召无所谓地翘唇,看过去更痞了,惹得陈影给他胸口一拳:“社会我召哥,人狠话不多。”
他差点以为霍召真动了气。那架势,感觉要把婚礼变葬礼。
倒是和他认识不久的卜繁星猜到有猫腻,全程淡定。毕竟事到如今,她已经有自觉。若论出歪主意,霍召第二,她不敢称第一。
“你这招太损了。”人群散去,他两吊末尾,卜繁星忍不住道:“你们兄弟今天轻而易举把老婆娶了回去,日后也少不了跪一通键盘。”
霍召满不在乎:“反正跪键盘的又不是我。”大有坑虽然他挖的,但对方是自愿跳的意思。
卜繁星下意识接:“风水轮流转,说得像你这辈子不娶老婆似地。”
男子偏头,促狭一笑,“那就跪呗。”他似真似假的语气:“老婆都能娶到,还怕跪键盘吗?”
莫名其妙地,卜繁星脑子里忽然有了一副不该出现的画面……
霍召果然聪明。
他知道什么场景大概能引发什么样的话题,给卜繁星刺激。至少现在她就觉得被将了一军,以至于观礼的时候都没怎么留心,心中一团乱麻揪着,理不清。
婚礼当夜,闹洞房环节。
新郎死活要把霍召留下,想把场子撑热闹。
“说吧,白天谁的主意。”换下中式喜服的新娘行动方便了,开始算账。
部队一行人原本与霍召并排站的,忽而集体后退三步,将他裸出来。
新郎拍拍他的肩:“难为你了,霍子。这件事结束了,别说微转账信,送银行卡都行。但现在无论如何得把你嫂子的气消了,否则老哥我只能良辰美景奈何天。”
两人在队里的关系应该不错,霍召点点头:“万死不辞。”
于是白天那群伴娘们准备好的整蛊节目,放到晚上全给霍召消化了。
他机智,几个回合下来倒没怎么吃亏,伴娘团里一姑娘趁机刷存在——
“我这里有润唇膏,帅哥在现场选一人,替他/她擦唇膏?”
霍召眼神寻索一圈,长手一伸,迅速将卜繁星的脸掰到了面前。
那头,卜繁星只觉眼角一扇,下巴已传来一阵别样触感。男人指腹上的薄茧和细嫩的皮肤交锋,磨得她发痒,频频缩脖子,热辣的生理反应也袭上耳根。
霍召的骚操作叫新娘看出了名堂,秀目一转:“擦唇膏有什么意思?我人都被他哥们儿抢去了,怎么着他都得给我表演法式热吻三分钟才能解恨。”
“至于人选……”她冲霍召笑:“我们还是吃瓜,你随意挑。”
摆明要撮合他两。
卜繁星以为霍召会拒绝,谁知他习惯性扯唇:“嫂子说了算。”卜繁星的小腿便开始抖。
中途她试图冲他交换一个眼神,大致意思是:别乱来。可霍召的身形已经动了。
空间太小,卜繁星躲不了,只能浑身不自在地垂眼,听现场呼声越来越高,然后腿肚子越来越缠,几乎站不住。
“嘶。”
一阵集体凉气过后,卜繁星没等来预期情节。
她缓缓抬眼,隔着一米的距离,直不愣登地对上一副热辣画面。
画面里的男子背对她,将早上那个身形轻灵的伴娘搂在怀中。自然地、娴熟地弯下腰,姿势如偶像剧般标准。
突然,卜繁星的鼻子天崩地裂酸起来。像无形中被人当众甩了一个耳光,屈辱、愤怒两相交织,迫得她匆匆退场,全不顾背后大家探查自己的眼光。
“霍、召。”下楼梯时,她咬牙切齿。
到了酒店门口,卜繁星那口恶气依旧出不去。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不该在意。
之前和网红公开争斗,她都泰然自若进退有方……如今却因为一个男人亲了别的女人而神伤?
偏偏这个男人根本还不属于她……
Anyway,此刻的卜繁星只想百米加速离开这破地方。
一辆出租闪过,她抬手招下,正要往后边儿坐,身子被倏地一转,车门带上了:“对不住了师傅,您先走。”
来人招呼完司机,又低头来招呼她:“跑那么快做什么?”
他与她面对面,在夜色里一脸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