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白慈颜有些不解的看着柴嬷嬷,自从她嫁入侯府后,除了回门那日回过一趟白府外,就再也没回去过。

上一世,她因为姜宁宇要立晚柒柒为平妻一事,经常往家跑。

她也不止一次在娘面前哭诉,说姜宁宇说话不算话,明明说好了要和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结果短短三年,回来一切都变了。

不仅带回来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还要立她为平妻,同她平起平坐。

她不甘心,更不愿意,她想让她娘出面。

她们白家虽然是商贾门第,也那也是皇商,就连皇后娘娘都曾召见过她娘。

她觉得,只要白家肯出面,姜宁宇就算再不愿意,看在她爸妈的面子上,也会给她留点情面。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她娘竟然会选择劝她。

“哪个男人不三妻四妾?男人的承诺做不得数。他堂堂侯府,能给你一个主母的位置,已经是我们白家烧高香了。”

“他们不过是求财,你就将你的嫁妆分一半给他们又如何?”

“阿慈,你是个懂事儿的孩子,凡事要为白家着想,白家还有不少未出阁的姑娘。若是就因为这点事儿就让白家出面,被外人知道,还以为我们白家的姑娘有多娇气呢。”

“阿慈,吃亏是福。”

“阿慈,做人要大度。”

白慈颜只要闭眼,就会想起上一世母亲在她耳边说过的这些话。每一句都是让她妥协,每一句都助长了他人的气焰。

而她,因为没有了娘家的庇护,对于姜宁宇的要求,一次次妥协,到时候将主母的位置让出去,将所有的嫁妆全都交换出去还不够,他们还要剜她的心,喝她的血。

所以,重来一世,她就算过得在不如意,就算生活再艰难,她也从未生出去要去找白家人帮忙的想法。

没想到,她没去找母亲,母亲反而主动来找她了。

柴嬷嬷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唐铭,冲着白慈颜点了点头。

唐铭瞧出白慈颜眼中的不情愿,他安慰道,“小师妹,既然你母亲派人来寻你,定是有要事儿,你快去吧。”

白慈颜朝着唐铭点了点头,上了柴嬷嬷的马车。

唐铭看着马车渐渐远去,深呼吸一口气,转身欲走,却被一柄长剑拦住了去路。

“慢着。”

只见眼前站着一个穿着素色锦衣的男子,面容严肃,冷眼睨着唐铭。

“我家老爷有请。”郭来冷声开口。

“我不认识你家老爷。”

“没事,去了自然就认识了!”

“如果我不去呢?”

“由不得你!”郭来话音刚落,从天而降四名高手,将唐铭团团围住。

这大白天的,还有这么多人,唐铭也实在不好动手。

正纠结着该如何脱身,就见郭来做出请的姿势,“走吧。”

唐铭冷哼一声,走就走,我倒要看看,是谁家的老爷这么大的气派,竟然派这么多人来请我。

柴嬷嬷的马车刚到白府门口,侯府的马车正准备走。

坐在马车里的老夫人掀起帘子朝着外面看了一眼,嘴角勾了勾,“我瞧着,这白慈颜的亲娘,对她也没有那么好。”

“我不过是随便说了两句,她不仅给我道歉,还保证说一定会替我好好教训她!”

“哼,跟我斗!你还嫩点!”

姜宁宇却有些担心,虽说刚岳丈大人看上去也十分生气,可白慈颜到底是他的亲生女儿。

嘴上说着教训,说不定就是不痛不痒的教训几句罢了。

最次,让她去罚跪祠堂什么的。

万一阿慈因着这事儿又记恨上他,可怎么办?

“宁儿,你别担心了。今日咱们走这一趟,最主要的,还是为了钱。”

“你别忘了,你婚礼的那些账目,到现在都还没结算清楚呢!”

姜宁宇点点头,他当然知道这事儿。

不然老夫人提出来白家告状这事儿,他怎么可能答应。

丢不丢人?!

白慈颜由柴嬷嬷搀扶着从马车上下来,一路朝着白夫人的香柳居走去。

刚一进门,白夫人手里的杯子就朝着白慈颜重重砸来。

白慈颜偏头一躲,白玉杯摔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见杯子没有砸到白慈颜,白夫人气得用手指着白慈颜的鼻子,你你你半天,没憋出半个字,最后怒喝一声,“跪下!”

白慈颜却没跪,而是走到白夫人的面前,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递到白夫人的手上,“母亲,天热,生气更容易上火,您还是消消气。”

“另外,这白玉杯十五两一只。我们家虽然有钱,却也不是这么糟蹋的。”

白夫人看着白慈颜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心中的怒火更甚。她低头看了一眼白慈颜手上的杯子,抓起就要朝着地上砸去,却被白慈颜眼疾手快一把接住。

“既然不想喝,那就别喝了!”

“柴嬷嬷,将茶水撤下去。”

柴嬷嬷站在一旁看着小小姐一进屋就将夫人气成这副模样,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夫人,您先消消气,且听听小小姐是如何说的。”

“不听偏听侯老夫人的一面之词啊!”柴嬷嬷劝着。

白夫人却听不进去,她转头瞪着柴嬷嬷,“好好好,你也联合着这小妮子一起来气我是吧!”

“就因为她曾经治好了你的隐疾,你就记到现在!柴静,你别忘了,这侯府,究竟谁才是你主子!”

柴嬷嬷没说话,只愣愣的站在一旁。

白慈颜坐在了白夫人的对面,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别说,柴嬷嬷沏的茉莉花茶就是好喝。

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白夫人看着白慈颜一杯杯喝着柴嬷嬷给自己沏的茶,又想起白慈颜一进门连一句母亲都不曾喊她,还处处和她作对,气得胸口隐隐作痛。

她用手捂着胸口,指着白慈颜,恨恨道,“看来,你婆母说的果真没错。你不仅不尊重长辈,没大没小,还学会了顶撞他人!”

“看来,我当年就应该听那老道士,将你直接丢掉,也省的养大了跑来气我!”

“夫人!”柴嬷嬷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白夫人已经将话说出来了。

白慈颜秀眉紧蹙,她刚没听错吧?

她母亲说什么?

说老道士?说将她丢掉?

难道,她从小就被送去碧空宗,并不是因为她从小身体不好,而是因为老道士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