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玫,醒醒!”我赶紧抱住她,一边拍打着她的后背,一边试探她的鼻息。

还好水坝冲下来不多远就是浅滩,喜玫可能呛水不严重,拍了几下,吐了几口水出来,便幽幽地睁开了眼睛。

喜玫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娘娘,我以后一定学会游泳!”

我乐了:“最好你以后再也不用游!”

两人互相搀扶着上了岸,四下里打量一番,不远处似乎是一条官道。

官道来往的车马多,我心里顿时又有了希望,偏偏造化又是弄人,一直从天亮等到快天黑,也不见一辆马车经过。

“娘娘,今天怕是等不到车了,不如咱们先沿着官道走吧!”喜玫劝道。

我摇了摇头:“咱们现在连方向都辨不清,万一走错了路,又落到顺妃的人手里,岂不是白跑?”

说话间,耳畔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远远望去,又是一袭红衣映入我的眼帘。

我吓得差点儿坐地上,难道又是顺妃追来了?

“娘娘,”喜玫伸长了脖子张望着,“来的好像是。。。。。。”

“好像是顺妃,对不对?”我一边说着,一边拽着她的胳膊就想跑。

喜玫反手把我拉了回去,一脸喜色地指着前方:“好像是紫堇。”

“紫堇?”我停住脚步,顺着喜玫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匹白马冲在最前面,两匹黑马紧随其后,白马上坐的正是紫堇。

我激动地把喜玫的手攥得更紧,“喜玫,关键时刻,能帮女人的,还是女人呀!”

紫堇翻身下马,我忙扑上去抱住了她:“好姐姐,你来的可是太及时了!”话音刚落,又不禁纳闷:“你怎么知道我出了宫?”

“是秦州告诉我的,”紫堇笑着握住了我的手,“我实在是担心,所以也跑了出来!”

“她们是?”我见紫堇背后的两个劲装女子英姿飒爽,忍不住问道。

“她们是父皇指派给我的贴身侍女,怎么甩也甩不开,只好带着她们一起来了。”紫堇无奈道。

其中一个侍女上前一步,先是对我行了礼,又恭声道:“娘娘,公主本在试穿婚衣,听说娘娘有难,连婚衣都来不及换就出了宫!”

侍女这么一说,我才反应过来,细细打量了紫堇,一袭大红色绣凤嫁衣,金线织就的凤头绣鞋,这模样,简直就像逃婚的新娘子。

我又是愧疚又是着急:“你跑了,迎亲队伍怎么办?”

“哥哥自会想办法应付!”紫堇眨了眨眼睛,“我可是给他留了字条。”

一想到冯殊,我顿时心虚气短,于是也不忍再追问下去。

接下来,紫堇倒是开始追问我了,我索性把从出宫混入迎亲队伍,到如何遇上齐格再到如何落入顺妃手里的过程,原原本本地跟她说了一遍。

“又是顺妃?”紫堇听到我说顺妃打算把我扮成宫女送到冯殊的王府时,气得再也忍不住了,“她现在在哪里,我非杀了她不可!”

“紫堇,我现在倒是不急着找她,我急着回灵璧山找李鲛人,镜子绝对不能落入皇上手中,否则我就前功尽弃了!”我想了想,索性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

紫堇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我送你回去,若是遇到顺妃,我必杀之。”

我上了紫堇的马,喜玫上了侍女的马,一行人连夜疾驰,一路几乎不得休息,终于在天亮时分又赶回了灵璧山。

紫堇让侍女们把马拴在山下等着,自己陪着我去找凤河岸边找李鲛人。

“娘娘,今天河边的人好像特别多,”喜玫指着河对岸道。

听她这么一说,我不由地停住了脚步,抬眼望去,只见河对岸人头攒动,正有着绯红色衣衫的人围着一座营帐来回走动着。

人影疏离的一瞬间,营帐顶端的一抹明黄色映入我的眼帘。

我顿时傻了眼?难道魏璧亲自来找我了?

简直不敢相信,他会为了找我离开京城?

京城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忍辱负重十几年才得来的江山啊!

“喜玫,”我的声音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你仔细瞧瞧,对岸是不是有一顶帐篷?”

喜玫认认真真地望了过去,不等她开口,紫堇倒先抢了过去:“是有一顶帐篷。”

“是不是明黄色的顶端?”我追问道。

“是,”喜玫终于接上话了,紧接着就惊叫出声:“娘娘,难道皇上亲自来了?”

我苦笑一声:“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娘娘,难道您不想见皇上?”喜玫纳闷道。

紫堇冷哼一声道:“为了顺妃冷落你,又几次三番地骗你,这般无情无义的男人,不见也罢!”

“倒也没怎么冷落,皇上几乎天天都来娘娘宫里的,”喜玫小声地反驳着。

“喜玫,别说了,”我咳了一声,打断了喜玫,想了想,又道:“我现在不想见他,可是我想见李鲛人。”

“所以,你们原地等待,我游过去,等我拿了镜子再回来找你们!”我说道。

紫堇和喜玫都不会水,两人见我坚持,也只能无奈地答应了。

我轻手轻脚地下了水,缓缓地朝着河对岸游去,一边游着一边不时地露出水面打量着岸上,并不见魏璧出现。

心里不由地疑惑,难道是我想多了,魏璧不过是派出了某个亲信大臣打着他的名头来震慑一下,他自己稳坐京城等消息?

不知不觉间,已经游到了岸边,岸上不时有人经过,我不敢贸然上岸,于是便在水里徘徊着。

徘徊中,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背影,正是李鲛人,他背对着我,跟一个绯红色衣衫的人说着什么。

我心里一喜,随手在岸边拔了一根狗尾巴草向李鲛人仍去。

连着扔了几根狗尾巴草,李鲛人就是不回头,我急了,心一横,一手攀住岸边的野草,一手撑在石头上,刚想上岸,眼前忽然出现了一抹白色的袍角。

我疑惑地抬起头,正对上一双幽暗深邃的黑眸,眸心闪着怒火,似乎随时都能将我吞噬一般。

来不及多想,我松开双手就往水下沉,然而还是慢了一步,他眼疾手快地按住了我一只手,力道极大,按得我手腕都疼。

我在水下憋着气奋力挣扎,挣扎了半天还是甩不开,我又不想就这么活活憋死,于是只好浮出水面。

魏璧伸出另一手按在我的腋下,双手同时用力,就这么把我从水里捞了出来。

我喘着粗气趴在他的怀里,他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地瞪着我。

“先让我喘口气,”我气喘吁吁地冲他摆了摆手,刚想站起身,男人却霸道地把我拽了下去。

他狠狠地吻住了我,像是疾风暴雨一般来势汹汹,带着几分惩罚的味道,我先前在水底憋的难受,正喘不过气来,被他这么一吻,更是快要窒息一般。

我下意识地挣扎,可是越挣扎,他吻得越狠。

无奈之下,我索性闭了眼睛假装昏死过去,这一招终于起作用了,他缓缓地松开了我,我刚想睁开眼睛,忽然觉得身子一轻,便被他腾空抱了起来。

眼角的余光瞥见各色人影晃动着,见了魏璧,忙都躬身让路,我想了想,还是继续装死吧!

就这么被他抱进了营帐之中,他抱着我坐了下来,久久地低头注视着我,热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脸颊,让我的心跳得厉害。

我心里暗自揣摩,眼下不知道李鲛人是不是已经找到了镜子,万一镜子已经落到了魏璧手里,我还不能激怒他,总要想办法先把镜子骗过来再说。

我睁开眼睛,缓缓地坐起了身,作低头认罪状:“是我错了,我不该私自出宫。”

“我实在是太心急了,其实我只是想来亲自催一催李鲛人,让他早点把镜子找出来而已。”说着,我偷偷瞥了他一眼,见他面色平静,于是又继续说道:“我拿到镜子就会回宫的。”

“灵儿,你还想骗我多久?”魏璧冷笑一声,双手按住我的肩膀,“你明明是想拿了镜子从此再也不回宫,难道不是吗?”

我讪讪一笑,心虚道:“当然不是,我不回宫去哪儿呀?”

“既然如此,”魏璧的眼眸里闪着寒意,慢条斯理道:“你为什么让李鲛人直接把镜子交给你?”

我一时语塞,沉默了片刻,随口道:“我说过,镜子是我母亲的遗物,我想第一时间凭吊一番。”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觉得无力吐槽了,这么可笑的理由,魏璧能相信也就出鬼了!

“凭吊一番?”魏璧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瞥了我一眼,“为了凭吊一枚镜子,你竟如此大费周折,连性命都不要了?”

“毕竟是母亲的遗物,我不敢怠慢,”我死咬着不松口,“你也知道,我对母亲深怀孝心!”

魏璧一手捏住我的下巴,冰冷的语气不带半分温度:“老实告诉我,你拿镜子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说过了,睹物思人,留个念想。”我继续嘴硬。

“可是有人告诉我,他曾经听到过一段对话,”魏璧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是关于一个女子借助一枚镜子从另一个时空,来到我顺国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