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郑姑姑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
我虽然是皇后,可是皇后再大也大不过皇上,郑姑姑肯定是毫不犹豫地站在魏璧一边,万一事情败露,以魏璧的性子,我今后就再也别想出宫门半步了。
“合心,”郑姑姑缓缓地走上前来,声音清晰地划过我的耳畔,“希望你不辱使命,早日回来!”
说着,郑姑姑又对着喜玫招了招手,温言道:“喜玫姑娘,既然是皇后娘娘亲自选中的人,就把合心送上东边第二辆马车吧!”
郑姑姑到底是根本没认出我,还是认出了我却不揭穿我,我不得而知,然而心里终是松了口气,想了想,冲着她弯了弯腰,紧接着便朝门外走去。
门外的宫女们虽然不敢大声喧哗,但是久居深宫的姑娘们终于可以出去见一见外面的世界,自然是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不少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见我蒙着面纱出来,都好奇地打量着我。
我一边走一边不经意地朝着队伍前方望去,只见一匹黑色骏马上端坐了一人,年纪不大,却是英姿挺拔、气宇轩昂,走到跟前,仔细端详了片刻,正是秦州。
也许是察觉到了我的眼神,秦州转过身来瞥了我一眼,喜玫不敢耽搁,忙把我扶上了马车。
“娘娘,”喜玫拉着我的手,眼泪夺眶而出,低声道:“您什么时候能回来?”
“喜玫,恐怕我是赶不上喝你和吕义的喜酒了!”我掀开面纱,对着她咧嘴一笑:“不过,我在你梳妆台下的箱笼里塞了一个黑色小匣子,里面是我送给你和吕义的嫁妆!”
“以后,你和吕义好好过日子!另外,千万记得时刻发挥你勇猛无畏斗小三的精神,让吕义彻底降服在你的石榴裙下!”算是我送给喜玫的新婚赠言吧,听起来不太喜庆,不过可都是大实话。
“啊?”喜玫一张小脸泛了白,几乎是难以置信地望着我:“您是不是再也不回来了?”
我心里暗骂自己话多了,嘴上却安慰道:“回是肯定回的,只不过会晚回!”
喜玫听我这么一说,才破涕为笑。
晚回,终于晚多久就不知道了,反正晚一年是晚,晚一千年也是晚。
外面似有内侍在吆喝着众宫女上车,我见时候差不多了,忙劝着喜玫快走,喜玫又嘱咐了我几句路上小心的话,才恋恋不舍地下了车。
不知道是不是郑姑姑觉得合心是皇后高看一眼的人,所以自己也对合心高看了一眼,竟然让我享受了一个人独占一辆马车的待遇,直到马车开始缓缓地前行,也并无其他宫女上车。
马车越走越远,当最后一角朱红色的宫墙消失在我的视线中时,我忍不住两眼一热,泪水无声地流了下来。
我一边哭一边在心里把魏璧狠狠地咒了千百遍,越想越觉得自己不容易,越想越觉得憋屈。
可是我一来舍不得咒他死,二来舍不得咒他残,想了想即将入宫的十几个美女,我索性咒他以后再也没有性高、潮。
这么想着,我心里瞬间舒服了点。
马车出了京城之后,速度似乎快了起来,我脱了纱帽,心里暗自盘算着趁中途休息的时候找个机会跑路。毕竟我的目的是灵璧山,总不能真的跟着迎亲队伍跑到西华去。
想到西华,又想起了紫堇,我不由地叹息,也不知道走之前还能不能见上她一面。
可是万一李鲛人真的捞出了镜子,我肯定也不能耽搁,夜长梦多,谁知道七天之后魏璧知道我偷偷出了宫会作出什么样的举动?
想起前几天晚上我还信誓旦旦地在**答应他永远都不会离开他,我忍不住对他生出几分愧疚。
可是转念一想,他的演技也不差,口口声声地说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可皇宫里还不是照样有崔美人、韩美人,甚至还有顺妃,陆续还要再来十几个妃嫔。
这么一想,我心里的愧疚顿时烟消云散,索性闭目养神,只等着马车停下来时再作打算。
我和喜玫昨天晚上又是换衣又是易容,一直折腾到半夜,一早起来都直打哈欠,此时眼睛一闭上,顿时来了困意,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朦胧中,只觉得马车剧烈地颠簸了一下,我顿时惊醒过来。
掀开窗帘往外打量了几眼,只见队伍停了下来,宫女们陆陆续续地开始下车,原来是中途休息的时间到了。
我重新戴上面纱,轻手轻脚地下了车。
四下打量了一番,只见马车停在了一条溪流附近,水声潺潺,绿草茵茵,风景极是优美,已有不少宫女坐在水边的石头上休息。
我也找了个背人的角落坐了下来,悄悄地解下面纱,随手撩起一把溪水刚想洗洗脸,忽然听见背后传来脚步声,吓得我赶紧又把面纱戴上了。
来的是个年纪不大的宫女,说是秦将军正在指挥人分发干粮,让我也去领,临走又来一句,再晚就领不到了。
我一寻思,路途遥远,不补充体力还真是不行,否则一会儿跑都跑不动,又听她说晚了就领不到,更是心急,于是忙站起身,随着她向马车前走去。
早有宫女排了长队,我不动声色地站在了队尾。
分发的干粮并不丰盛但也不算太差,一人一个面饼、两块肉脯,反正比起普通老百姓出远门带的干面条干馒头算是好多了。
不过此次随行的宫女们大多是魏琮时代遗留下来的人,大概平时的日子都过得不错,一时间反差太大,难免心里不平衡。又仗着是魏璧着令郑姑姑亲自挑选出来的人,不免多了几分气势,见饭食简单,都渐渐地抱怨起来。
“这么硬的饼让人怎么吃?”
“怎么连点心都不准备?”
“肉脯太干了!”
美女们你一言我一语,听得我心烦意乱,恨不得揭开面纱出去好好教育教育她们,皇上刚登基没多久,国库还空虚呢,有肉有饼就不错了,还敢挑三拣四。
“诸位姑娘们暂且充充饥,等咱们到了驿站,秦将军自会给你们安排更好的餐食住宿!”队伍最前方,一个年轻的侍卫正大声安慰着众人,秦州站在他的身边,微笑着点了点头。
侍卫这么一说,众人才稍稍安静了些。
队伍缓缓地挪动着,终于快轮到我了,远远地瞥了一眼食盒里的肉脯,我不由地咽了口口水,还真是饿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排在第一个的宫女领了干粮,秦州却叫住了她。
“姑娘,请等一下,”秦州打量着她,声音有几分困惑,“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我心里暗笑,秦州果然是长大了,也学会跟美女搭讪了。
“将军认错人了,”宫女低了头,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快步离去,“我从未见过您。”
等一等,她的声音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
透过面纱,我悄悄地打量着,只见秦州大步追了上去,一把拽住了宫女的手臂。
“喜玫姑娘?”
“喜玫?”
一瞬间,我和秦州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
我望着喜玫,彻底傻了眼,我恨不得冲上去摇晃着喜玫问她千百遍,我的好姑娘,你到底是哪里想不开,就非要这么粘着我?我可是要回二十一世界,难道你也跟着我回去不成?
我又急又气,一时也顾不上想别的,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去,掀开面纱的一角,低声道:“秦州,借一步说话!”
秦州端详了我一阵子,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娘。。。。。。?”
“娘娘怕我服侍不好西华公主,特意派了喜玫跟着我随行指导,”我忙打断了秦州,一边大声说着,一边指了指不远处的溪岸,“娘娘还让我给秦将军带几句话!”
秦州识趣地闭了嘴,喜玫抬起头望着我,小眼神儿里满是委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等会儿再跟你算账,”我恨恨地瞪了她一眼。
秦州转身朝着跟上来的侍卫摆了摆手:“皇后娘娘让两位姑娘带了话给我,你们先在原地等候,任何人不要来打扰!”
三人走到溪边,我转身望了望背后,见无人跟过来,才摘了面纱。
“娘娘,您怎么来了?”秦州一脸的莫名其妙,望着我还是回不过神儿来。
我苦笑一声:“秦州,说来话长,现在我就问你一句话,愿不愿意帮我个忙?”
“娘娘请说,”秦州脸色肃然,“纵是刀山火海,属下也万死不辞!”
“倒也不是刀山火海那么严重,”我想了想,继续说道:“不过你也瞧见了,我是私自出的宫,皇上并不知道,所以你现在要么把我送回去邀功讨赏,要么。。。。。。”
秦州立刻打断了我:“娘娘,您想让属下如何帮您?”
我咧嘴一笑:“秦州,帮了我就是知情不报,你怕不怕?”
“娘娘多年前帮了属下那么多,母亲至今还在念着娘娘的好,”秦州略一沉吟,又道:“娘娘只管说,属下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