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我指着魏圭,惊地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来话来。
魏圭咧嘴一笑:“又多了张嘴!”
“你们怎么会在一起?”我转脸望向紫堇,难以相信刚才魏圭呼唤她名字时的亲昵。
紫堇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脸上竟然浮起了一抹红晕:“他救了我。”
紧接着,紫堇便把她溜出西华皇宫之后的经历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我。
她先是直奔旧都,结果当然扑了个空,紧接着又转向京外的军营,岂料阴差阳错地在半路上遇见了阿娅公主,阿娅公主一番花言巧语,骗她说我和魏璧闹了别扭,一气之下躲进了京城。
“紫堇,你是不是傻?”我实在听不下去了,不由地埋怨紫堇:“现在殿下正围困京城,我怎么还会不知死活地往京城里跑?”
“既然如此,皇嫂现在怎么真的来了?”紫堇没说话,魏圭倒先接话了。
无奈之下,我只好把我的凄惨经历跟二人叙述了一遍,听完之后,魏圭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也不聪明,竟然只凭着一个香囊就相信了阿娅公主?
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嘴硬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一边说着,一边又催紫堇继续说下去。
紫堇说她信了阿娅公主的话,于是偷偷躲在京城附近,趁着京城东门开启的时候混了进来,没想到混乱之中,随身带的银子丢了个精光。
银子丢了,吃饭自然成了大问题,饿了两天之后,紫堇实在无奈,想来想去,也跟我一样想到了瑞王府。她趁着夜色潜入府中,本想找点儿吃的,结果吃的没找到,人先饿晕了过去,紧接着当然是魏圭从天而降、英雄救美了。
“怎么救的?”我一听魏圭是在紫堇饿晕之后出现的,想到他素来风流的性子,故意板起脸,望着魏圭道:“魏圭,如果让我知道你乘人之危欺负了紫堇,我可饶不了你!”
“皇嫂可别冤枉我,明明是紫堇欺负我!”魏圭无奈地瞥了一眼紫堇,“为了救她,我差点儿中了她的飞镖!”
紫堇一脸无辜地瞪魏圭:“谁让你的脸离我那么近?”
“我是在帮你掐人中。”魏圭委屈地差点儿喊出来。
“好了,不许再在我面前秀恩爱,”我忍不住打断了两人,结果两人又同时问我秀恩爱是什么意思,我彻底无力吐槽。
“你又是怎么回事?”我缓了缓心神,又把话题转向了魏圭:“又是空城计又是密室的,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一边说着,一边打量四周。
眼前的密室还算宽敞,像极了三室两厅的结构,可是因为是在地下,又让我忍不住想起前世参观过的古代墓穴,似乎也是相同的结构,心里一寒,头皮也跟着麻了一下。
魏圭两手一摊,笑道:“避祸躲难,明哲保身。”
我忍不住笑了:“魏璧造反,你又没造反,你躲什么?”
“我不躲起来,难道还等着皇上来圈禁我?”魏圭勾了勾嘴角,自嘲地笑了笑,顿了顿,又正色道:“一个兄弟在外面造反,另一个兄弟就在眼前,外面的暂时制服不了,眼前的当然第一时间就要监禁起来,我都能想到的道理,皇上和满朝的文武大臣还能想不到?”
想了想,魏圭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魏璧已经在外面打得热火朝天了,万一魏圭在城里也不甘寂寞趁机作乱,魏琮还真是应付不过来。
“皇城根儿底下你是怎么瞒天过海的?”我不由地纳闷。
魏圭淡淡一笑:“其实也不难,一年前我带着姬妾美人乘了新造的大船去南海游玩,岂料中途遇到风浪,船翻了,我生死不明。再接下来,皇兄起事,皇上也顾不上我了,京城遭遇多日的围困,已是日益萧条,瑞王府自然也就人去楼空。”
魏圭说的虽然简单,可是先是大张声势地造船、接着又制造船毁人亡的场面,肯定费尽了心思,想不到平日里风流成性、**不羁的瑞王殿下,竟也是暗藏锋芒,我不由地暗自赞叹。
“你的胆子也是大,竟然敢躲在瑞王府里?”我继续说道。
魏圭唇角一扬,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忍不住感慨:“时过境迁,想当初你还劝我和魏璧远离京城,到如今,竟然无一人远离。”
“皇嫂,你就先别伤春悲秋了,还是盼着皇兄早点打进来吧!再这么耗下去,不等他打进来,咱们就先饿死了!”
魏圭的一句话顿时提醒了我,我咧嘴一笑,道:“你不说还好,你一说,我还真是饿了。”
紫堇听了,忙去旁边的屋里给我端来了粥饼,竟然还是温热的。
我饿极了,此时也顾不了什么形象,只管大口地吃了起来。魏圭在一旁打趣,说照我这么个吃法,原本三天的粮食只够吃一天,紫堇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忙闭了嘴。
紫堇静静地打量了我一阵子,忽然双眉紧蹙:“静灵,你流血了!”
我低头一瞥,借着明亮的烛光,只见衣裳划破的地方正在沁出血珠。
估计是跳下马车时擦伤的,可是接下来的一切都发生的太快,让我也顾不上疼了,先前估计是靠肾上腺素撑着,才能坚持走到瑞王府。
现在精神已经松懈下来,听紫堇这么一说,顿时觉得钻心的疼,疼得我粥也喝不下了,饼也嚼不动了,只是眼泪汪汪地望着紫堇,说不出话来。
紫堇无奈,只好把我附进了里屋,又打了水来帮我清洗伤口,又让魏圭找了药来,帮我细细地涂抹,还好虽然伤口多,但都是皮肉轻伤,并无大碍。
紫堇一边帮我涂药,一边咬牙切齿地骂阿娅公主是小毒妇,我忙点头附和,我说我就是怕她给你下毒,一时心急才中了她的计。
紫堇一听,又是生气又是感动,说是不杀阿娅公主难消心头之恨,又让我千万别拦着她,我说阿娅公主差点儿把我害死,你杀她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拦你作甚。
两人依偎在一起,絮絮叨叨地说着女儿家的话,一直闲聊到半夜,我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天还没亮,确切地说,是屋里还是不亮。
我揉了揉眼睛,猛地想起自己正在地下室里,外面的太阳就算再大,也照不进来呀!
起床以后,紫堇帮着我洗漱了,又找来干净的衣裳让我换上。
我见魏圭早已穿戴整齐地坐在书桌上看书,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忍不住道:“你竟然还有心情看书?”
“为什么没心情?”魏圭抬起头笑了笑,又指了指旁边的几个房间,“有吃有喝,只须静心等待就是。”
听她这么一说,我忙让紫堇带着我巡视了一番,只见房间里堆满了米面杂粮,吃的喝的穿的用的一应俱全,简直像个万能储藏室,什么都不缺。
“这么多存粮,昨天还骗我说快饿死了,”我不由地嘲讽,“我看你这里就差个厨子了!”
“多是多,可是架不住坐吃山空!”魏圭叹了口气,又道:“皇兄已经围城将近一年,如果再围一年,我的存粮可就不够了!”
我想了想也是,三个人三张嘴,粮食问题还真是不容忽略。
“以后我少吃就是了!”一想到我现在也算是寄人篱下,我有点儿心虚。
紫堇柳眉一挑:“你别少吃!”紧接着瞪了一眼魏圭,道:“你少吃!”
“简直是鸠占鹊巢!”魏璧无奈地嘟囔了一句,又继续低下头看书。
于是,我就这么跟着魏圭和紫堇在地下密室里住了下来,白天当然不敢出去,只敢在晚上悄悄地溜出去透透气。幸好通向假山出口的密道里连着一条瀑布,暂时能解决基本人权问题,否则我非得憋死不可。
自此,我过上了暗无天日的生活,也许整日不见阳光,连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好在三个人在一起,寂寞无聊的时候还能说说话,也算是聊以慰藉。
可是关键时刻,魏圭又掉了链子,一大早闷在自己房里不出来,紫堇叫他吃饭,只听见他答应了一声,人却一直不出来。
紫堇等的不耐烦了,索性推门进去,只见人竟然倒在了地上。
我和紫堇慌慌忙忙地把他扶上了床,手忙脚乱地忙活了一阵子,呼吸和心跳都还算正常,可人就是醒不过来。
魏圭怎么说也是魏璧的亲弟弟,而且还帮我平平安安地送走了老夫人,我不忍心见死不救,刚想说我出去找大夫,紫堇却抢先开了口。
“静灵,你照顾他,我出去找大夫!”紫堇认真地望着我,缓缓道:“他救过我,我不能忘恩负义!”
我想了想,外面正混乱,紫堇至少还会些功夫,她去倒是比我更有效率,于是也不再阻拦,只是再三嘱咐她务必要小心,如果实在找不到就赶快回来,不可逞强。
紫堇走后,我坐在魏圭床前,不时地去试探他的呼吸,生怕他就这么死了。
坐久了,忽然觉得自己也头晕恶心起来,低头瞥了一眼他苍白的脸颊,只觉得脸色的血色似乎在一点点褪去,我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