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疼不疼?”魏璧半蹲在我面前,一边柔声问着,一边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
我顿时想起刚才猥琐男的一巴掌把我打得眼冒金星,忍不住咬了咬牙。
魏璧倒是细心,竟然还关注着我的脸,可他越是这样,我越是火大。
满营帐的大红色装饰晃得我眼睛都快瞎了,我的脑海里甚至忍不住浮现出他和阿娅公主在大红锦被上恩爱情浓的画面。
可是现在,魏璧竟然还若无其事地问我脸疼不疼,我真想告诉他,脸不疼,心倒是疼得厉害。
我冷笑一声,“啪”地打掉了他的手,“疼不疼又关你什么事?少在我面前假惺惺地扮好人。”
说着,我腾地站起身,径自往门外走去,“你就算想囚禁我,也别把我囚禁在你和你新宠的营帐,随便给我找个什么草房土屋的就行了。”
“灵儿,”魏璧眼疾手快地拽住了我的肩膀,语气里带了几分急切,“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慢慢解释。”
我脚步一滞,脑海里鬼使神差地浮现出琼瑶戏中女主角捂着耳朵大喊“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的场景。
男主角气得面红脖子粗又拿女主无可奈何,电视机前的观众们恨的牙痒痒恨不能跳进去撕了女主,想了想,咱可不能那么作,既然魏璧有话说,就让他好好说。
我索性站住了,心平气和地望着他,“好,我听你解释,你现在就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地给我说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话音刚落,营帐的门帘忽然被掀开了,一张妩媚动人的俏脸闪了进来。
“是你?”阿娅公主惊讶地望着我,愣了愣,脸上立马浮起热情而又端庄的笑意,“好久不见,王妃娘娘别来无恙呀!”
我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一身火红色的衣裙,乌黑的长发绾了云髻,粉面含春,朱唇微启,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时不时地望向魏璧,眼神里是掩不住的浓浓爱意。
魏璧微微一怔,紧接着却轻咳一声,略显尴尬地将头转向了一边。
好一个新婚燕尔的感人场景!
好一对柔情蜜意的俊男美女!
想起半年多来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画面,耳畔仿佛又响起了阿娅公主“你是多余的”的话语,一瞬间,我心如死灰。
我冷冷地望着魏璧,两手下意识地绞在一起,指甲狠狠地掐进了肉里都不自觉。
“魏璧,你的解释还真是简单直白,生动明了!”我勾起嘴角,脸上笑得灿烂,心里恨得咬牙。
“灵儿,你听我说。。。。。。”
“殿下,诸位将领已经在前营中账等候多时,还请殿下切勿耽搁!”
魏璧刚一开口,阿娅公主便不失时机地打断了他。
“殿下,事关攻城大计,军情紧急,还请殿下斟酌。”阿娅公主故意瞥了我一眼,不紧不慢地说着。
魏璧叹了口气,无奈地望了望我,刚想转身向账外走去,却又停住脚步,轻声道:“你等我。”
我面无表情地望着他,心里暗自冷笑,又是让我等你。
上次也是让我等你,结果等了半年,等来你和阿娅公主的喜讯。
今天又让我等你,是不是让我等你们俩把孩子生出来,然后让我贺喜?
我心里这么想着,脸上却不表露半分,只胡乱点了点头,暗地里盘算着等魏璧走了想办法逃跑才是正道。
见我点头,魏璧忽然眼睛一亮,脸上浮起一抹浓浓的笑意,更显得俊美非凡。
我望着他,忍不住一怔,忙又低了头啐了自己一口,暗暗告诫自己千万别见色忘义。眼前的美男不过是空有一副好皮囊,其实就是个无情无义的负心汉、伪君子。
再抬起头时,魏璧已经和阿娅公主走远了。
我悄悄地走到营帐门口,掀起帘子,只见左右各有一排守帐士兵正雄赳赳、气昂昂地守在门外。
我无奈地缩回了脑袋,如此严密的守卫,跑是跑不出去的,想了想,索性大大咧咧地走了出去,随便指了指门口的一个守卫,冷着脸道:“你带我去见叶将军。”
“殿下吩咐过,不许姑娘离开营帐半步。”守卫望了我一眼,态度极是恭敬。
“你叫我什么?”我愣了愣。
“姑娘”?
心里一凉,难道我连最后的一点尊严也失去了,不过半年的时间,我从“王妃娘娘”变成了“姑娘”,猛地想起魏圭说过的话,人生果然如戏,只是剧情转化的也实在太快,让我一时难以适应。
“算了,”我心里泛起一丝苦涩,瞥了一眼守卫脸上惊慌的表情,摇了摇头,“我不为难你就是了。”
守卫感激地点了点头,低头帮我掀起了帘子。
不一会儿,两个各着青、蓝衣裙的侍女走了进来,说是魏璧让她们来服侍我的,让我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
我眼睛一转,也许是个可以利用的机会。
“我饿了,你们先去给我找点吃的。”我大大咧咧地说道。
“请姑娘稍等片刻。”两人答应着出去了。
不过半刻钟的工夫,两人便端了热气腾腾的饭菜回来,我心满意足地饱餐了一顿,吃饱了,才有力气逃跑,我可不亏着自己。
饭后,我一边倚在榻上假寐,一边想着最好能让两个侍女把我带出营帐,只有这样,我才能找到逃跑的机会。
双手交叉在胸前,冷不丁摸到了先前撕破的衣襟,我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我一骨碌爬起身,对着两人中的青衣侍女招了招手。
“姑娘有何吩咐?”青衣侍女走到我面前,恭恭敬敬地问道。
我故意抬头挺胸,将先前撕破的衣襟正对着她,捏着嗓子娇滴滴道:“殿下刚才太心急,把我的衣裳都撕破了,你能不能现在去给我几件干净衣裳来?”
青衣侍女听得瞪大了眼睛,面红耳赤地答应着向门外走去。
“等等,再给我找些胭脂水粉回来,”我叫住了青衣侍女,又道:“殿下让我装扮好了等着她。”
青衣侍女走后,我暗暗松了口气,总算把难对付的打发走了。
我先前早已偷偷打量过,青衣侍女年纪略大,身材高大、略显强壮,估计不好对付;蓝衣侍女年纪略小,身材瘦小,一脸怯怯的表情,估计不难对付。
“榻上太硬了,我想去**睡一会儿,你去帮我把床铺好好整理一下。”我吩咐着蓝衣侍女。
蓝衣侍女答应着去了。
我悄悄绕到书桌后,随手抄起桌上的一只狼毫笔,蹑手蹑脚地朝着她走了过去。
此时她正背对着我,低着头弯腰忙活着,对我全无防备。
“不许喊,”我将笔杆抵在她的后背,恶狠狠地威胁着:“否则我一刀杀了你。”
蓝衣侍女身子一软,几乎是吭也不吭地就扑倒在了**,犹是瑟瑟发抖,“姑娘饶命,奴婢只是奉命行事。”
我随手扯下大红色的锦账,把她的双手牢牢地绑在了背后,她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只是暗自流泪,根本顾不上打量我手中的“凶器”。
想了想,我又抓起**的枕巾把她的嘴巴堵了个严严实实,“老实听话,我就留你一条命。”
说完,我不客气地脱下了蓝衣侍女的衣裙,只给她留了贴身寝衣。
我匆匆忙忙地换上了她的衣裙,又拿出任心给我的药膏抹在脸上,随手端起一个托盘,轻轻地走到了营帐门口。
掀开帘子一角,我暗自点头,时机正好,天色已黑,正合我意。
我深吸了一口气,昂首挺胸地端着托盘走了出去。
越是心虚,越要镇定,这是我长久以来总结出来的宝贵经验,几乎是屡试不爽。
“慢着,”其中一个守卫忽然叫住了我,“殿下不是吩咐过让你们俩寸步不离地盯着里面的姑娘吗?”
我微微抬头,四十五度仰望着他,刚想开口,忽然听见旁边一个守卫缓缓说道:“大概是里面的姑娘又饿了吧,好像是个能吃的主儿。”
我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头,关键时刻,能吃是福。
我端着托盘,低着头,一路上见了人便背过身子躲在墙角,可是军营实在太大了,大大小小的营帐也实在太多了,我根本分不清方向。
我昏头昏闹地乱撞了一阵子,最后彻底迷了路,只好垂头丧气地找了个角落,打算先喘口气。
正暗自分辨着方向,冷不丁瞥见一个高大修长的背影,在火光的照耀下,他的一袭紫袍格外显眼。
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背后,几个士兵粗鲁地呵斥着他,似乎想把他押送到什么地方。
“冯殊?”
我默念着他的名字,心里骤然一紧,顾不上多想,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
“快走,别磨蹭了,谁也救不了你!”
“殿下亲自下的命令,不杀你难消他心头之恨!”
几个士兵一边推搡着他,一边骂骂咧咧地抱怨着,似乎是追了许久才把他追到的样子。
我愣住了,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直往头上冲,魏璧明明答应过我让冯殊安全的离开,可是却又背着我下令杀他。
魏璧你个两面三刀的卑鄙小人!
愤怒、失望、无助、心底蓦地窜起一股勇气,我不管不顾地追了上去。
“冯殊!”我大声喊着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