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头山,琅琊峰上。
宣闻钧一身战甲挂满了血迹,虽暂时在林中安营扎寨,但此处地形非常古怪,且不说周围还有不断释放毒烟的阵法在,哪怕是时不时出没的食肉野兽,都够他们喝一壶的。
“世子爷,咱们所带的粮草有限,若继续在此处耗下去的好,恐怕是……”
柳紧张的跪在床边,替宣闻钧褪下铠甲,疗伤止血。
宣闻钧剑眉紧锁,问道:“派出去的传信官,可有活着闯出阵法的?”
柳叹道:“那阵法毒性太强,出去十人,找到的尸体就八具,剩下那两人……”
“明日午时,若爷爷那边还无消息的话,咱们就强行突围,本世子做前锋。”
“世子爷,万万不可!”柳惊呼。
而与此同时,营帐外响起一阵骚乱,一被野兽咬掉双臂的侍卫爬了进来,大吼道:“快带殿下撤入密林深处,虎头寨的那帮人带猛兽冲上来了。”
虎头寨最擅长用毒性阵法和驯化的猛兽。
这两者都是秘密行事的,宣闻钧在出兵之前,并未打探到具体的情况。
此一战,看来是有人故意与虎头寨联合,从中作梗,好让他这宸王世子死在这虎头山中。
世子一死,宸王府的势力就会被大大挫败。
无论是皇族完颜氏,还是右相白家,他们两者都能得到不少的好处。
宣闻钧重披战甲,手握轩辕古剑,毅然道:“本世子是阵前挂帅,若逃,那就是触犯军规,当斩首示众!”
“世子殿下啊!”
柳和那奄奄一息的侍卫齐声高呼。
宣闻钧带伤上阵,他体内血气涌动的厉害,不少伤口已出现腐烂发黑的迹象,看来中毒不浅,情况不妙。
营内的交战陷入胶着。
宣闻氏的人马虽少,还有一半以上已经中了阵法的毒。
但战斗力惊人,与猛兽搏斗也不见有半分怯懦之色。
嗖!
一只冷箭从角落里射出,直冲宣闻钧的背心而去。
被敌人围困的柳难以脱身,只能双目圆瞪,大声嘶吼道:“世子爷,小心身……世子妃娘娘?”
红衣轻骑,手中的马鞭在空中打了个转,迅速将那箭羽从正中抽成两节。
“娘娘,世子殿下他……他中毒了。”柳狂奔到沈雪禾的马前,单膝跪地,哭诉道。
沈雪禾无奈的翻了个白眼,看了一眼已逐渐将敌人打出军营的宣闻氏步兵,沉声道:“擒贼先擒王,只要你家世子爷还活着,虎头寨的人就站不了上风,带上他,跟我走!”
她在闯阵的时候,就有察觉到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毒是什么。
看似彪悍无比的毒性阵法,连宣闻钧这样武功高强的人都能毒倒。
但实际上,那只是一种用五种毒蛇蛇毒淬炼而成的麻醉气体。
少量吸食,最多就是身体酸然无力,无法正常活动四肢。
可长时间被困在这种气体之中,人的中枢神经就会被同时麻痹,脑袋出现严重缺氧的状态,幻觉一类的东西就会不断出现,最终导致军营内的众人互相残杀。
这才是此阵法最可怕之处……
“世子妃娘娘,你是要做什么?!”跟着沈雪禾走进一处山洞,刚扶着世子爷靠岩壁坐下,娘娘就忽然拿出一把小刀,要去割殿下的手腕。
柳吓了一大跳。
沈雪禾可劲儿翻白眼,“废话,当然是解毒啊,不然你家世子爷死了,我且不是要守望门寡,很可怜哒!”
望门寡?
柳哽了一下,也不知道脑袋里在想什么,一大老爷们,居然羞红了一张脸。
沈雪禾真是懒得管他,先用刀子在宣闻钧的手腕上豁开两道血口。
已经开始麻木的中枢神经被疼痛感一刺激,昏迷不醒的宣闻钧身子猛得一僵,再直挺挺的坐起,双眼如夜晚捕食的野兽一般,瞪成了两盏圆滚滚的灯笼。
“世子爷!您醒了?”柳喜极而泣,直接扑到了宣闻钧身边,直接给蹲在一边的沈雪禾给撞了一跟头。
她扶着被磕破的额头,咬牙道:“这就是你们宣闻氏的感谢方式?”
疼死她算了!
宣闻钧见她受伤,原是想凑过去替她止血,可身子刚一动,整个人就无力的跌入沈雪禾的怀中,脸埋进软绵绵的胸口。
“……”沈雪禾已经无力说话了。
柳脸红的更厉害。
刚才世子妃娘娘说她不想守望门寡,那意思就是说,娘娘已经想清楚,不再拒绝嫁入他们宸王府,而是想踏踏实实和世子爷过日了。
嘿嘿!患难见真情,殿下和娘娘一定会幸福的。
“沈……”宣闻钧才说了一个字,就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他摁压着剧痛无比的胸口,剧烈咳嗽了起来。
俊脸皱成一团。
沈雪禾心头一凛,立刻替他把了一下脉。
心律不齐,心跳过快……不对啊!刚才她用空间里的手持式CT给他做了基本检查,除了中毒导致的中枢神经暂时麻痹外,心肺功能没有受到不可逆的损伤啊。
这会儿就算有一些应激反应,心脏也不至于跳的这么快啊!
宣闻钧脸颊飘过一片不太正常的潮红。
柳在一旁小心问道:“娘娘,世子爷他……”
“宣闻钧,我准备了笔墨纸砚,你死之前,能不能先给我写一封退婚书,拜托拜托。”
沈雪禾还真从袖袋里拿出了笔墨纸砚,一字排开,放在宣闻钧面前。
宣闻钧一口气憋在气管里,晕了!
“喂!姓氏宣的,呸!不对,姓宣闻的,你给我醒醒啊!”
柳哭着道:“世子殿下,您……您一路走好啊,属……属下一定会保护好世子妃娘娘的。”
“滚蛋,你家世子爷还没死呢,我也不需要你来保护!”沈雪禾真是快被气死了。
没办法,现在人命关天,她将晕倒在自己怀中的宣闻钧放平在地上,再跨坐在他的腰部。
双手十指交叉,先做一组心脏摁压。
再捏住宣闻钧的鼻子,深吸一口气,再低头吻上他半张的嘴巴,将新鲜空气渡进肺部。
黄金五分钟,生死就在这一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