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做错就是没做错,她凭什么认错?

“姓宣的,不对!姓宣闻的,你不分青红皂白,只听一家之言,就认为我是罪魁祸首,理应承担一切,凭什么啊?就凭你是宸王世子,功高盖主吗?”

她不会做任人宰割的鱼肉,她的命运是她自己的,不受任何人摆布!

宣闻钧气岔了,他顾不得什么,一把握住沈雪禾的手腕,再用力将人从地上拖起。

“宣闻钧,我疼!”腕骨都快被捏碎了,她痛出一头冷汗。

珠珠没了她的支撑,重新倒回那一堆碎屑中。

又平添了几道血痕!

“沈雪禾,本世子眼不瞎,现在月如就躺在那,王府的府医已经确诊,她被你吓的,阳寿都折了一半,你高兴了?”

“哈哈哈……”沈雪禾强忍着骨裂的剧痛,仰头大笑道:“阳寿折半!宣闻钧,你连这种话都信?”

她不停挣扎,两条尚且还算自由的腿,死死挂住门框,说什么也不能被宣闻钧这狗男人给拽走。

“多少年了?沈月如一次次装可怜,为的就是将我这沈家嫡女给赶尽杀绝,我告诉你,老娘我累了,不想跟你们玩了!你既然如此看不上我,不如直接把婚给退了,从今往后,你我老死不相往来,各自安好!”

“退婚”两个字,就像两把淬了毒的匕首一般,毫无预兆的,半分不留情面的,狠狠刺入他心中最隐秘的一角。

沈雪禾,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本世子吗?

你在想着谁?

你心里装着谁?

司马汉卿,那个一无是处的小白脸吗?

不!

本世子不会让你走,不会与你老死往来、各自安好。

你沈雪禾生是我宸王府的人,死是我宸王府的鬼,这一生,下一世,你都要与本世子纠缠不清,无法分割!

“沈雪禾,你是本世子的世子妃,出嫁从夫,现在本世子命令你,去给月如道歉!”

宣闻钧臂上一用力,再次将她往外拽。

沈雪禾喊得撕心裂肺,“不不不!我不道歉,我死也不会去给沈月如道歉的!”

砰!的一声,门框脱落在地。

她一下子失去了重心,在完全没有任何防备的前提下,直接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狼狈不堪,身上的衣服也被磨破了好几处……

而宣闻钧的眼中没有半分怜惜,他把她当破麻袋一样,提起来,往肩上一扔,扛着她就要去昆院。

沈雪禾挣扎不休,“宣闻钧,我还没嫁给你呢,你没权利这么对我!”

“安静!闭嘴!”

宣闻钧沉声命令。

沈雪禾张牙舞爪,“好!很好!狗东西,有本事你就把我带到沈月如那小贱蹄子的面前,我要是不毒死她,我就跟她姓!”

“……”难道你不姓沈?

“宣闻钧!臭渣男!狗东西!我……我要和你绝交,和你绝交啊!!!”

宣闻钧脚步一顿。

沈雪禾知道这话奏效了,立刻添油加醋,扯着他的耳朵大喊大叫道:“我不管以前的沈雪禾怎么纠缠你,可现在的我,对你宸王世子一点感觉都没有,我只想尽早跟你退婚,让你还我自由!但你执意如此,我只能与你绝交,一走了之,偌大一明雍王朝,我不信还没有我沈雪禾的容身之地了!”

说话间,她已经从宣闻钧的肩膀上爬了下来。

“宣闻钧,再见!再也不见!老娘要放飞自我,寻找真爱去了!”

声音还在空旷的花园里回**,人已经迈开步子,快速离开。

“小姐!二小姐你等等我啊!”一身是伤的珠珠追了过去。

宣闻钧没有阻拦,而是默默的看她消失在视线之内。

一个脱离了家族的女人,身无分文、无依无靠,甚至在这明雍王都内,连一处住的地方都没有。

她能坚持多久?

五天?一天?还是一个时辰?

无论多久,沈雪禾最终都会哭着来求他,求他原谅她,收留她!

宣闻钧独自一人回到昆院。

樱桃一早进来通报。

沈月如立刻将自己的头发打散,再一口一口啜着碗中苦涩的汤药,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落。

见宣闻钧进了内室,就哭得更凶起来,“殿……殿下,姐姐呢?您……您没把姐姐怎么着吧?”

最好杀了!

沈月如在心里狠狠诅咒着。

可她所表现出来的,是真挚的关心和紧张,哪怕自己都病成这样,脑袋也磕破了,却依旧为“罪魁祸首”开脱。

如此单纯善良,这倒是像他一早认识的那个沈家三小姐了。

宣闻钧茫然一瞬后,坐到床边,亲自给沈月如喂药,顺便问了句,“额头还疼吗?”

没有回答关于沈雪禾的话题,他是在故意回避。

沈月如眼睛一亮,又小鸟依人的靠在宣闻钧的怀中,摇头道:“都是小伤,只怪樱桃他们太小题大做了,再说了,二姐姐也的确不是故意的,月如不想因为这件事,坏了殿下与姐姐的情分。”

同样都是沈家的女儿。

一个知书达理,事事都为旁人着想。

固然有些错处,或许只是一念之差,亦或是被人强迫,可到底没有真凭实据。

而另一个呢?

一想到沈雪禾的固执倔强,简直就是一头驴,一头永远都驯服不了的驴子!

若哪一天,她真肯乖乖呆在自己身边,做一贤良淑德、恪尽本分的宸王世子妃,那太阳都得打西边升起。

他是半点指望都没有。

唯一能奢望的,就是让她在外面多吃点苦头,受些罪,知道没他宸王府的支撑,她就什么都不是,以此来压一压她狂妄不羁的心性,倒也是好的。

“殿……殿下!”柳忽然急匆匆的闯了进来。

可到了嘴边的话,在看到沈月如时,蓦的就收住了。

沈月如也是个会看眼色的,她忙道:“殿下有急事,就赶紧去忙吧,月如这边好着呢,殿下无需担忧。”

宣闻钧起身、颔首,又说了几句叮嘱的话,便跟柳一道离开昆院。

出了昆院,柳才压低声音,沉声道:“刚才鬼姬来过,她说找到那日给沈家三小姐下毒的人了。”

上次沈月如中毒,事情也是不了了之。

但宣闻钧一直让鬼姬私底下继续调查,务必要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

宣闻钧示意柳继续说下去。

柳道:“鬼姬说,沈家三小姐中的毒,的确是一种毒性极其猛烈的奇毒,寻常人哪怕碰触一点,都会命丧黄泉,可若怀孕的妇人服用,死的就会是胎儿,母亲可逃过一劫!”

换句话来说,沈月如的确与丞相府的嫡子暗结珠胎,而她为了能嫁入宸王府,就狠心将孩子打掉,再嫁祸于沈雪禾?

猛然间,他似乎听到那死女人在他耳边大喊,“装的!沈月如为了将我这沈家嫡女给赶尽杀绝,她一直都在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