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穆莎不知道其中的复杂关系,姚芊芊又解释不得。

她心虚自己一时不慎说漏了嘴,只能跟着笑笑。

两人说了好一会儿话,只等着中午北连墨回来,卡穆莎才恋恋不舍的告辞。

“我不在时,有他们陪着你也不觉得孤单,是不是?”

北连墨问道。

姚芊芊点头,说他公务繁忙,自己亏得有卡穆莎他们陪伴。

“王妃这是在撒娇吗?”

北连墨微微俯身,让视线与她的平行。

“以后不管多忙,我都挪出时间来陪王妃用膳。”

北连墨其实很喜欢一家人一起用饭,他很久之前就只有自己。

饭桌上空****的,后来多了个阿言,这才好些。

这之后饭桌上只会更加热闹。

他抬手,轻轻拂过姚芊芊的肚子。

如今瞧着,已经有寻常孕妇三个月大小了。

再过不了多久,这孩子便该出生了。

思及此,他的笑意微微收敛。

瑞兽降生,还没有万无一失的法子能保证母亲的安全。

北连墨看着她的肚子愣神,不知等到降生那日,他该如何。

若真要眼睁睁看着姚芊芊死去,那他便先一步结果了这个孩子。

“王爷?”

姚芊芊晃晃他,“王爷是不是累了?”

北连墨回神,冲她笑笑。

“是有些累了,王妃陪我躺一会儿吧。”

姚芊芊瞬间红了脸,但还是绷住了点头答应。

清平王有些意外,本来只是随口说说的,却不想对方真的同意了。

这等意外之喜可不常有,他立马揽着自家王妃,利索进屋关门。

姚芊芊小嘴抿成一条直线,甚至还帮北连墨换下了衣服。

松松垮垮的里衣,软软的,触碰到会让人不由得放松。

但姚芊芊却放松不下来。

一想到待会儿要跟对方同榻而卧,她就止不住的吞口水。

其实北连墨变成黑猫,他们不是没有同眠过。

只是一换成人高马大的清平王,姚芊芊就不由得开始紧张。

“过来,”北连墨躺好,拍拍身侧的位置。

他知道姚芊芊紧张,但再紧张,也不能总是搂着黑猫睡觉。

虽说变回原形更加舒服,但他还有别的福利,难道都不要了。

姚芊芊浑身僵硬躺在他身边,身体紧绷,就算是要做什么,也僵成一根小棍子,没趣极了。

但清平王毫不嫌弃,反而两只手搂过来,甚至双腿勾住她的身子,牢牢地困在怀中。

他不着急,知道姚芊芊还没有完全接受自己。

北连墨选择一步一步,慢慢的将人勾过来。

今天摸摸小手,或许明天就能亲一口,循序渐进。

现在他能抱着姚芊芊睡在**,再过几天,保不齐可以在**亲一亲。

至于做到最后一步,清平王自省,他才不是那样急色的人。

等到姚芊芊生产后,身体恢复了,再说不迟。

“闭眼睛,”他轻声道。

房间安静地很,似乎只有他们两人的呼吸声。

不过姚芊芊还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如鼓擂。

她很想用手捂住心口,生怕这心跳声太大,让北连墨也听见。

“很怕我?”

北连墨问道,“放心,我什么都不会做。”

他微微叹息一声,说道,“让我抱抱,只抱着就好,虽然你不记得,但这样抱着总能让我好受些。”

姚芊芊瞬间把最后一丝挣扎都放弃了。

她心里从了解北连墨后,心疼的感觉就一直没有消减,反而逐步递增。

知道北连墨心里藏着瑞兽的秘密,秘密把阿言抚养长大。

要承受太多不能与人诉说的痛苦。

甚至是简单的诉说都不能够。

母后早逝,父亲又时时刻刻准备算计他。

他须得日日夜夜的防备,还要自己给自己宽心。

这样慢慢长大,每日每夜不知辗转反侧多久才能入睡,不得片刻的轻松时候。

若,若自己有这样的本事,姚芊芊很愿意帮一帮他。

她试探的伸出手去,轻轻搂住北连墨的腰。

只是抱一抱就能让他放松,那没什么难的。

姚芊芊给自己说,一个充满安抚意味的拥抱,有时要比千言万语还管用。

她仔细的圈住北连墨的腰,轻轻将头靠在对方的胸膛上。

察觉到她的安抚,北连墨满足的又收紧些,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顶上。

怀里将人搂的满满当当,再也容不下什么。

这是心与心最贴近的姿势,北连墨长舒一口气,不多时竟真的睡去了。

午后的阳光依然灿烂。

姚芊芊也不知什么时候睡熟了,待北连墨醒来,看看怀中人,连脸蛋都是红扑扑的。

“睡得这样沉,”他低声道。

忍不住蹭过去亲亲眉眼,后又咬住那片唇瓣轻轻舔了舔。

黑猫也喜欢舔姚芊芊的嘴角,但清平王显然情况不一样。

舔过之后,还喜欢咬一咬。

这一下没掌握后分寸,姚芊芊眉头一皱,抿抿唇瓣险些醒过来。

北连墨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拍了拍,又低声哄了几句,这才重新睡熟。

他悄悄起身,今日在朝堂上,皇帝终于露了面。

先是斥责了北轩城大逆不道的行径,随后说将人关在大狱,等过了春日大典再做处置。

也暗示了众位朝臣,这储君的位子,就交给北连墨了。

礼部现在是最忙碌的。

除了要准备春日大典的相关事宜,还得赶紧准备北连墨的册封礼。

太子是未来的储君,他的册封礼定然不能有纰漏。

北连墨这两日是清闲下来了,不过他这会儿还要去见一个人。

地牢阴湿,狱卒兢兢战战的提醒清平王,小心脚下。

行至最后一间牢房,铁链松动的声音使得里面的犯人慢慢抬起头。

“三哥啊,好久不见。”

北连墨笑道。

这牢房终日不见阳光,北轩城眯着眼瞧了半天,总算看清楚了牢门外的人。

这人一身华服,头上的玉冠高贵夺目。

“四弟啊,”他出声道,声音沙哑的很,完全听不出曾经沉着的语调。

身上的囚服带着些许脏污,头发蓬乱,双眼凹陷。

一眼望去,哪里还有曾经儒雅随和的皇子模样。

“阶下之囚,败军之将,哪里能劳动清平王纡尊降贵,来此何干啊?”

北连墨摇摇头,说他糊涂了。

“明明是三哥,哭着喊着要见本王,怎么如今连这个都不记得了吗?”

北轩城嗤笑一声,是了,他想起来了。

是自己要见北连墨的。

只不过,那是他听说北连墨回城的时候了。

那时候他知道北连墨得胜回来,不禁恍惚。

那样的情景,从前有过许多次。

北连墨是常胜将军,或者说,他从未打过败仗。

清平王,这清平二字放在他身上,实在贴切的很。

从前北轩城就总听着礼乐声,只听那声音就知道,是北连墨又得胜归来了。

少不得又是铺天盖地的称赞。

他羡慕,却更多的是嫉妒。

嫉妒北连墨拥有的东西太多了,且都是他不曾拥有,甚至永远都无法拥有的。

比如说健康的身体,比如说过人的才能。

光是这两点,就足够他眺望对方,一辈子都无法企及。

“这次父皇又赏了四弟什么?”

他轻笑,“四弟得的好东西太多了,有多少,甚至是三哥从未见过的。”

北连墨静静地看着他,他也不是什么心慈之人。

大方到,可以帮皇帝和北轩城解开误会。

袖口上的银线不知何时抽了一根出来,北连墨慢条斯理的抚平。

“三哥知道,父皇一向大方,这次更是赏了三哥一直想要,却无法得到的东西。”

北轩城心生惧**,不敢置信的看向北连墨。

“你……”

“父皇已经下旨,封本王为太子了。”

晴天霹雳,北轩城怔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他谋划了多年的太子之位,最终皇帝还是给了北连墨。

“果然,果然……”

他慢慢咧开嘴角,轻笑,随后放声大笑,像是从未听过这样好笑的笑话。

辛苦谋划了多年,却不及皇帝的一份偏爱。

他做了那么多,甚至于那时跟皇帝的谈话,他真心以为,那其中有几分真情。

果然是他多想了。

北轩城笑的眼泪都出来,后来分不清是笑还是哭,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甚至来不及擦拭。

北连墨默默地看着,像是在看一出无关自己的烂戏。

可不就是一出糟糕的戏。

北轩城只当他这个太子之位,是依靠皇帝的偏爱才得来的。

却根本不知道,从小到大,皇帝偏爱的皇子就只有北轩城自己。

“终究还是我,输的一败涂地,”他笑够了,停下说道。

“我后来想了想,才发觉,这根本就是一个圈套。”

北轩城看向他,目光颓然。

“哪里就有那么巧,刚好姚竹一受伤,刚好就有外敌来犯,刚好就父皇病重。”

一切的一切,都那么刚刚好。

北连墨几乎要捧着这个机会,亲手送到他的面前了。

告诉他,动手吧,错过这个机会,今后也再不能有了。

所以北轩城动手了。

谋划了假诏书,安插了自己人在护城军中,北连墨在千里之外,根本来不及赶回。

姚竹一埋头装死,中立不站队。

他以为自己一定会成功,却不想从一开始,就走进了对方的圈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