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芊芊手下动作一顿，听姚世峰压着嗓子说了一句，就命身边的人先退下。
见她如此，姚世峰不禁点头。
等人都退去，姚芊芊才重新看向对方。
“我刚刚醒来，看见的就是王爷，他待我极好，说我们二人从前如何恩爱，加上周围的人都这样说，我也信了。”
姚世峰叹气，说正是因为如此啊。
所以那日他跟姚芊芊提起三皇子，也是心惊胆战。
“为父的，不是想打扰你的生活，只是，只是到底替你不甘心，想着若你将事情原原本本的清楚了，要作何选择，那也是你的事。”
他摇头道，“只是这样不清不楚的信了旁人，不肯听整件事的缘由，为父怕你日后后悔，说到底，还是家里人心疼你啊。”
姚芊芊垂眸，看起来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姚世峰心中欢喜，这代表着她确实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你既说我当初是为了三皇子才嫁入王府，那为何如今我与三皇子形同陌路，且我嫁入王府，与三皇子有何益处？”
姚世峰连连叹息，说当初她差点就成了三皇子妃。
若不是清平王突然向皇帝求旨，要娶她为王妃，那如今她可就大不同了。
姚芊芊跟着点头，这话她是信的。
若自己真的嫁给了北轩城，这番失忆之后，怕是要出轨。
“三皇子自小身体不好，你与他相识的早，更是为他的病日日担忧，不知求了多少名医，才得了一个养身的法子。”
姚世峰说，可就这样一个好法子，姚芊芊也担心让旁人算计了去。
自己好好收着，北轩城也只喝她送过来的药。
“你们二人小心翼翼，三皇子碍着身体不好，在皇上面前人微言轻，所以不敢求娶你。”
姚世峰道，“本想着过几年身体好些，多为皇上分忧，攒些功勋在身好求娶你，却不想，半路杀出一个清平王。”
那清平王最不缺的就是皇帝的宠爱。
更何况，他的生母是先皇后，皇帝最疼爱的女人。
至今皇帝都没有立后，为的也是怀念先皇后。
他开口要什么，莫说一个王妃，就是十个八个也给了呀。
“造化弄人，”姚世峰说道，“你与三皇子就这样分开了。”
姚芊芊眨巴眼睛，觉得自己在听别人的故事。
除了疑惑，剩下的没有半分熟悉。
要说北轩城因为身体不好，又不得皇帝喜爱，所以一直不敢求娶自己，那还算说的通。
但是自己对那位三皇子，除了排斥和厌烦，剩下的一无所有。
这作何解释？
总不能是在自己昏迷不醒的时候，北连墨已经给自己催眠过了。
让她忘记了从前所有事，还顺便对北轩城你心生厌恶。
“原来是这样，”姚芊芊点头，“那为何又说，我当初嫁个清平王，为的也是三皇子呢?”
姚世峰像是有些为难，犹豫一番说道。
“你当初是誓死不嫁的，但后来得知清平王对三皇子起了杀意，两人总是意见相左，拼死一斗是迟早的事，所以为了保护三皇子，你便答应了这婚事。”
姚芊芊不确定的问，“我想入王府，给三皇子做内应？”
姚世峰点头，“不错。”
他说，而且姚芊芊为了三皇子，在新婚的当晚就对小世子动手了。
“结果你被清平王关了起来，再回家的时候，就好像变了一个人。”
姚芊芊面色复杂，他刚才是说，说自己对谁动手？
阿言？
王府里还有别的小世子吗？
“我对小阿，对小世子做了什么？”
她问道。
“你知道那孩子对清平王极为重要，似乎皇帝也格外看重那孩子，所以想除之后快，给清平王分去皇帝一般的宠爱。”
“你说我要杀了阿言？
！”
姚芊芊不敢置信。
姚世峰点头，安抚她，虽然如今这事儿听起来不可思议，但确实是真的。
“若是你不相信，随便问问伺候的那些下人，看是不是真的。”
姚芊芊顿住，姚世峰敢这样说，就不怕她去打听。
所以，所以这事儿是真的？
她当初真的想杀了阿言？
那么小的一个孩子，还是个连话都说不好的小猫崽。
姚芊芊死死掐住掌心，颤抖的指尖这才堪堪平复下来。
“我，被关起来，然后呢，阿言没事，后来我如何了？”
姚世峰说，后来的事他也不太清楚。
只是姚芊芊几日后归宁，回来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你对我大吼大骂，根本不愿听我半句话，甚至对姐姐大打出手，似乎满心满眼都是清平王。”
那行径，好似失心疯一般。
“虽然我不知你为何会变成那样，但我知道，有一种蛊毒，人服用后，能被下蛊者控制心神。”
姚世峰说北连墨权势滔天，若想找到那蛊毒，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下蛊？”
姚芊芊皱眉，她倒是对这个词不太陌生。
若仔细回想，似乎身上还有蚂蚁爬过的感觉。
又麻又痒，像是有蚂蚁钻到了骨头缝里，密密麻麻的在腹中爬行游走。
姚芊芊赶紧咽了口热水，这才勉强压下那股恶心的感觉。
“那清平王府好似铁桶一般，没人能从里面打探消息，不知你在那府中可见过什么，是否有可疑之人？”
他问得表面上是疑似下蛊之人，但姚芊芊知道，他是想借着这问题，探听王府中的景象。
听说北连墨手下有不少能人，姚世峰是想趁机问出点什么。
姚芊芊摇头，说自己只见过丫鬟小厮和守卫。
其他什么奇怪可疑的人，统统没有见过。
“若真是下蛊，那只怕没得救了，”她道。
“说不定你如今与我说了，回头被王爷察觉，操纵那蛊虫，我又全都忘了。”
姚世峰没想到她自己会接话，连忙点头，说极有可能啊。
“那该如何是好？”
姚芊芊道，“不如趁我如今还算清醒，你有什么嘱咐赶紧说了，迟了，我可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那蛊毒什么的，自然是姚世峰胡诌的。
但是见姚芊芊因为这个如此配合，他也趁机夸大一番，说正该如此。
“如今眼看着清平王日渐得意，为父本无意于朝堂纷争，但是芊芊你既然钟情于三皇子，那为了你，为父也要拼一拼。”
姚芊芊垂眸，似乎是被他这份真诚打动了。
“我，我如今不记得三皇子，也不能为他做什么，”她道。
“说了这么多，结果到头来，却是什么也不能做。”
姚世峰连忙道，谁说什么也做不了，只要她愿意，眼下就有要紧的事。
“你大哥本性不坏，只是一来因为你的缘故，二来被眼前的利益蛊惑。”
姚世峰说，姚竹一很听她的话。
若姚芊芊愿意，可以去劝一劝她哥哥。
“不说帮三皇子分忧，起码不要对三皇子有那么大的敌意，都是自家人，何必这样伤了和气？”
这就成一家人了？
姚芊芊心中好笑，她跟姚竹一当然是一家人。
但是有北轩城什么事？
姚世峰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想卷入朝堂纷争，却总在暗示姚芊芊，告诉她三皇子与他们是一派的。
不说让姚竹一站到北轩城的身后，那也是要疏远北连墨的。
原来他打的是这个注意。
姚芊芊点头，似乎对姚世峰的话很是认同。
“哥哥身为大将军，的确不该与人过分亲近，也省的父皇疑心。”
姚世峰点头，“正是，他如今与清平王这样亲近，皇上不免会猜疑，疑心他是否有偏帮的嫌疑，此事关系重大，甚至会牵连姚家，你一定要记在心上。”
姚芊芊点头，说自己记住了。
“便是不为别人，大哥待我好，我也该为他着想。”
姚世峰心中满意，要说姚芊芊现在突然满心为了姚家，他才不相信呢。
只是这姚竹一待她好，她乐意帮忙，那才是合理的。
对这件事不能着急，必定要逐步瓦解清平王的助力，今后才好动手。
“我今日与你说的，你或许心中还有猜疑，但是无碍，”姚世峰道。
“为父都是真心为你，待时间长了，你便知道谁说的是实话。”
只是有一点，他嘱咐姚芊芊。
“这些话可万万不能找王爷求证，你今日来此他必定知道，只需想想，就该知道我与你说了什么。”
届时有了防备，那么姚芊芊再想调查事情真相，就更难了。
“我记住了，”姚芊芊点头，“如此我便先回去。”
她站起身，走到门边又停下。
“对了，姚小姐若是真心喜欢那李秀才，我便请王爷帮帮那人，她如今觉得低嫁委屈，等那秀才身份提上来，她再去做妾，便该甘心了吧。”
说到底还是要做妾。
姚世峰面色一顿，含糊着说此事不急。
姚芊芊笑笑，转身离去。
等在门外的丫鬟差点都急了，却也不敢多说半句。
一直到上了马车，小丫鬟打量着自家王妃，这才问道。
“您没事吧，王爷千叮咛万嘱咐，让奴才们照顾好王妃。”
姚芊芊笑笑，说自己能有什么事。
姚世峰把她请到家里，还敢在里面对她动手不成。
“更何况，他现在哄着我都来不及，又怎么会让我不高兴呢。”
就是让姚玉儿做妾，他不也半个字都没说吗？
“为了北轩城这样忍耐，真不知人家许了他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