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权这条路上,向来是没有平静的时候。

北连墨听姚芊芊说完,也点点头赞同。

若是真的分析起来,似乎用不着分析铁齐木为何投毒杀人。

反而要想一想,是谁投毒杀人后,要嫁祸给铁齐木。

“黑卡王子,这几日瞧着倒是大好了,”姚芊芊道。

“他的伤我问过道长,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我们要把他藏到什么时候?”

一直在王府里住着也不是办法。

这人现在还是重点搜寻的对象呢。

再者说,他一天找不到,那这婚事一天也办不成。

可怜惠妃娘娘,一床喜被停停绣绣,被这三五日便出现的麻烦,折腾的翻来覆去绣不好。

谁知道这些麻烦要折腾到什么时候。

若是紧赶着绣好了,要在等个一年半载,绣线都掉色了。

“若此事与他有关,用不着我们着急,他自己也待不住了。”

北连墨道,“若是他问起你来,你只管含糊过去,他不知计划走到哪一步,自然就该着急了。”

若是黑卡不曾多问,只老老实实的在府中养伤。

那么此事他或许还有清白的可能。

正说着话,暗卫从外头进来。

“王爷,查到一个人。”

暗卫呈上一张画像,还有一沓不知什么东西。

姚芊芊凑过去看看,毛笔字还是繁体字,看一半猜一半。

最后索性不看了,反正北连墨会告诉她。

“把人带过来,不要打草惊蛇。”

“是,”暗卫领命离去。

姚芊芊凑过去问问,“什么事啊?”

北连墨伸手把她搂到怀里,大掌习惯性的放在她的肚子上。

刚才暗卫查到的人,是黑卡的一个贴身侍从。

这个侍从也在这次的队伍当中,巧的是,他也没死。

“是黑卡的贴身侍从?”

姚芊芊问道。

“不是铁齐木的,竟然是黑卡的。”

是啊,北连墨点头,就是黑卡的。

死了那么多人,大多都是中毒而死。

有的中毒浅一些,也被那些流匪杀了。

“最有意思的不是他好好活着,是他身上没有半分伤痕。”

北连墨道,“连黑卡都受了那样重的伤,他却平安无事。”

一个侍从,武功平平,还是守卫王子的人。

王子重伤,那么多人中毒被杀,他却好好的活了下来。

似乎这里面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流匪有意放过他。

“如果这毒真的跟黑卡有关,那他也不至于自己动手,一定是找了别人去做。”

总不可能一个王子,自己悄悄地去下毒,定然是指使了身边的亲信。

既然这个侍从能活下来,那一定有些身份。

“还查到什么了,”姚芊芊问。

“黑卡找来王府,那他呢,他藏到哪里去了?”

北连墨说这个侍从一直躲在城外,离着皇城不远。

这几日倒也没做什么,只安安静静的待在城外,或许是为了躲避搜查,或许是在等待新的指令。

“若真是黑卡的心腹,那他等的人就应该是黑卡。”

姚芊芊道,“不如,用他去试探下黑卡?”

或者反过来也可以,用黑卡去试探下那个侍从。

“人会带过来审问,倒是可以诈一诈。”

北连墨道。

姚芊芊点点头,果然线索是可以慢慢查到的。

她蹙眉分析,现在猜那侍从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跟黑卡一伙的,他们主仆合力下毒,毒死了那些人,伪装成大王子下毒的场景。

第二种,就是这侍从并非忠心于黑卡。

他只不过是混在队伍中,找机会下毒,连带着黑卡一起毒死。

不然他身上一道伤痕都没有,实在可疑。

若非跟那些流匪还是一伙的,根本解释不通。

“如果是第二种,那二王子也挺倒霉的。”

姚芊芊说,“不光是被人截杀,身边的侍从都想要他的命。”

能带在身边贴身伺候的,定然是极其信任的人。

在姚芊芊看来,大约跟北连墨的暗卫差不多。

啧啧,想象一下北连墨被暗卫背叛,姚芊芊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别想了,”北连墨哄她,“你现在还在孕中,不宜伤神。”

姚芊芊点头,被哄着去睡午觉了。

只不过睡着了也不安稳,姚芊芊乱七八糟的梦做了不少。

醒来之后一个都没记住,还觉得头晕。

“王妃醒了,”小丫鬟端着点心进来,“可巧了,这是王爷让送来的点心,说王妃醒了就能吃上。”

姚芊芊不由弯起嘴角,却说着,这是将自己当成小猪养了。

“王爷呢?”

“王爷在书房呢,”丫鬟道,“还嘱咐了,说王妃醒了要即刻去禀告。”

姚芊芊心里甜滋滋的,说自己去吧,捻了快点心就溜达过去了。

还未靠近,就远远地听到一声惨叫。

姚芊芊笑容一顿,连忙快步跑过去。

“连墨!”

她推开门,却见书房中什么都没有。

北连墨没有同往常一样坐在书案后面,而是站在书房中央。

“不要跑,小心点,”他赶忙迎上去抱住。

“你没事吧?”

姚芊芊上下把人摸索一遍,“我刚才,我听见有人在惨叫。”

北连墨含笑问她,总不可能是自己在惨叫的,放心吧。

“暗卫刚刚带回了那个侍从,审了没两句他就开始喊叫,我也不明白。”

是吗?

姚芊芊疑惑看他。

清平王无辜的跟她对视,确实不知道他在喊什么。

书房的窗户大开,一阵凉风吹来,北连墨过去关上,顺手擦掉了落在窗台上两滴血。

姚芊芊见他没事才放心下来,顺便问起刚才的侍从。

“他都说了什么?”

北连墨摇头,事实证明,这个侍从还真是个背叛者。

“他并不是得到黑卡的授意给众人下毒,指使他的另有其人。”

只不过那个人,侍从并不认得。

过来跟他做交易的,看上去也不过是一个传话的,并不是真的幕后主使。

“我问过了,他除了认识那个传话过来的人,其余的根本没有见过旁人。”

就连躲在城外,也是对方的意思。

“不过那些流匪是假的,并不是真的流匪。”

侍从说,那也是对方安排的一部分,所以他才安然无恙。

姚芊芊皱眉,觉得有些奇怪。

“你说那个背后的主使是不是太放心他了,万一这个侍从为了更高的利益,放弃了他,转头把他抖搂出来了,岂不是很危险?”

为什么不趁着流匪杀上去的时候,趁机把侍从也杀了呢?

“除非,主使者还有别的要需要他做。”

北连墨提醒她,那侍从根本不知道真正的主使是谁,就是想说也不知该说什么。

“但他总算是有线索的,起码知道敢他接头的人吧,”姚芊芊道。

“顺藤摸瓜,总会找到线索的。”

北连墨点头,这倒是。

“按照那侍从的描述,来传话的应该是北靖人。”

噶?

这回轮到姚芊芊梗住了,这是什么神奇的发展。

“北靖?

怎么会是北靖?”

北靖巴不得那嫁妆赶紧送过来,等卡穆莎嫁过来,两边安稳,谁不高兴。

而且铁齐木和黑卡,那是草原王子之间的争斗,怎么会真的有北靖人扯进去。

“我晕了,”姚芊芊倒在他怀里。

北连墨好笑的抱起她,轻轻放在一旁的躺椅上。

“觉得头晕就不要想了,有我呢。”

那不行,姚芊芊抓着他的手不让走。

“你帮我做做笔记好不好,我现在有点记不住了。”

她眼巴巴的瞅着北连墨,平日里在府中养胎,什么事都不许做。

别说伤神费力,便是帕子掉在地上,都不用她弯腰去捡。

好容易有卡穆莎的婚事忙着,还觉得有些趣味。

这一下子又多出这么多事,那自己总免不了跟着着急。

“你跟我从头说说,我就听着,你只当陪我说说话。”

北连墨一只手被她拉着,白嫩嫩的小爪子摩挲着他的掌心。

痒痒的,能一直痒到心里去。

“好吧,”他说道,“过来抱。”

姚芊芊立马蹭到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

“现在的疑点无非是这几个,一是黑蝎子哪来的,从刚刚审问的结果来看,这个人八成不是铁齐木。”

毕竟他没有理由自己害自己。

“或许也不是黑卡,因为他身上的伤是真的,且那侍从从头到位没露出半分可疑。”

在他的面前,要想刻意隐瞒什么,至今还没有人成功过。

“这样说来的,黑卡王子可能不是指使他下毒的人。”

“但是二王子跟那个毒一定有关系,”姚芊芊立马道。

北连墨点头,“不错,他很清楚这黑蝎子,还在不断引导我们去怀疑铁齐木。”

要么,就是如他所说,当晚就知道了这毒,小心防备,一路谨慎的躲开了。

要么,就是第二个可疑之处。

“或许这毒真是黑卡王子自己下的,以他的身份地位,要找来这毒似乎并不难。”

北连墨道,“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他只说了一半的实话。”

一半的实话?

姚芊芊皱眉,“你说的是哪一半?”

北连墨勾起嘴角,黑卡曾说,他是路上察觉到了不对,所以没有喝那毒酒,借此幸运躲过。

这话他可能只坦诚了一半。

他的确是察觉到了不对,也躲过了。

但是,顺手给换了另一只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