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圣旨一下,这件事就算确定了。

于是原本高高兴兴,满怀希望的铁齐木王子,登时傻在了驿馆。

“你,你说北靖皇帝已经给卡穆莎和姚竹一赐婚了?”

“是啊王子,”侍从一脸的惶恐。

“这外头已经传遍了,圣旨也下了,恐怕现在已经开始准备了。”

铁齐木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慢慢攥紧手掌。

想不到北靖皇帝竟然会这么突然赐婚,不是说之前姚竹一都是不愿意的吗?

怎么现在又愿意了!

“王子,我们怎么办?”

侍从小心翼翼的问他,据说还是姚竹一亲自去向皇帝求的婚。

这人也不知怎么抽风了,一直拖拉着说情愿,突然就情愿了。

“该死!”

铁齐木抬手掀翻了桌子,茶杯茶壶砸了一地。

他阴沉着脸看向外头,隐约能听见将军府门外热闹非凡的景象。

驿馆距离将军府很有距离,铁齐木当然不可能听见。

但是脑海里那些祝贺的话,欢声笑语,却不知从哪里钻进他的脑子。

挥之不去,甚至连卡穆莎的笑脸也在眼前,愈发的清晰起来。

“王子,王子……”

侍从慌张的声音由近及远,铁齐木在闭上眼睛之前,只看到对方焦急的扑过来。

“你说,铁齐木在驿馆晕过去了?”

姚芊芊愣住,“水土不服?”

北连墨失笑,水土不服估计不太可能,这几日见他好吃好喝的住着。

怕是听到卡穆莎和姚竹一的婚事,有些不敢置信吧。

“许是太高兴了,”北连墨眨眨眼。

“毕竟,千里迢迢过来,麻烦还没开始,就自己解决了。”

姚芊芊忍不住笑,倒是是麻烦还是希望。

铁齐木好不容易说服了卡达木王,准备来到这里,凭借这件事好好拉拢自己的助力。

结果没想到,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我要去驿馆看看,”北连墨道,“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卡达木的王子。”

在私人感情上不管怎么样都可以,但是现在还牵扯两国邦交。

皇帝让北连墨负责这个人,所以他必须去看一看。

“那你早去早回,我在家等你。”

姚芊芊乖乖的说,保证自己不会胡乱吃东西,也不会只顾着睡觉后,北连墨才安心离开。

但是闲来无事,除了睡觉似乎也干不了别的。

“算了,去找卡穆莎聊聊天。”

自从接了圣旨,卡穆莎就一反常态的把自己关在屋里。

紧张兮兮的,甚至还问姚芊芊,她需不需要秀一件嫁衣。

姚芊芊:……大可不必。

“我来了,”她探头进院子,果然又看见那人,趴在石桌上淡淡的蹙眉。

“芊芊,”一见她,卡穆莎立即坐直了。

“我心里乱的很,你过来跟我说说话。”

姚芊芊吩咐人上茶水点心,卡穆莎一边叹气,一边嘱咐丫鬟们。

“给她上清茶,端一碟点心就好,不能吃太多。”

姚芊芊哽住,好气又好笑的说,她一天到晚操心这么多,难怪轻松不起来。

“王爷让我看着你,哎,我现在也没有别的事。”

她叹气说,虽说自己如今心愿达成,但却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不怕你笑话,我如今都是要抱着圣旨才能睡着,生怕一觉醒来,这又是一场梦。”

姚芊芊啧啧两声,说这完全是因为她太闲了。

若是做些什么,为了婚事忙碌起来,那就没心思胡思乱想了。

“不如这样,我听说这里的风俗,是要给自己绣一条盖头的,不过你不是北靖人,所以盖头交给惠妃娘娘绣了。”

姚芊芊建议她,不管最后用哪一条,起码她可以试试。

为了自己的婚礼做些什么,总好过每天都无所事事。

这样一直安静待着什么都不做,肯定容易胡思乱想的。

“绣盖头,”卡穆莎皱眉。

自己从小拿的就是马鞭,现如今要拿起一根绣花针,总觉得不大行。

“试试而已,又没人会让你拿出来展示,”姚芊芊撺掇她。

“不然的话,你可以给我大哥做点儿什么。”

提起姚竹一,卡穆莎几乎是本能的扬起嘴角。

“我能为将军做什么?

那个宫里的嬷嬷说,我们最好暂时不要多见面。”

这是什么规矩,姚芊芊满不在乎的摆手。

告诉她用不着在意那些陈腐的规矩,现在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卡穆莎却摇摇头,原本出嫁就是大事,如今还不是按照草原的规矩来。

她什么都不懂,还是安稳一点好。

“你,你之前跟我说的发带,”卡穆莎略羞涩道。

“盖头什么的,我就算了吧,但是我也想送将军一条发带。”

姚芊芊一拍大腿,说这个好办,她现在就请皇城最好的绣娘来教。

“对了,”姚芊芊犹豫道。

“刚才连墨去了驿馆,说是你大哥身体不适,在驿馆突然晕过去了。”

卡穆莎一顿,随后收敛了笑意,轻轻点头。

“哦,我知道了。”

姚芊芊打量她,想再问几句,但是有觉得提起这人实在扫兴。

倒是卡穆莎自己慢慢说起来。

“大王兄应该失望极了,我在去草原的时候遇见他,他就劝我在这件事上多帮帮他。”

但即便是在父王母后面前说多几句,卡穆莎都觉得这是对姚竹一的不尊重。

自己从一开始便说了,这段感情不会掺杂任何东西。

“便是我这个公主的身份,也不远成为他的负担,跟何况还要像大王兄说的,扯上什么王位之争。”

那更是不可能了,卡穆莎轻笑。

她知道铁齐木哪里身体不好,无非是知道这件事借助无望后,一时接受不了落差。

“没什么,等王爷回来你可以问一问,看他是不是依旧活蹦乱跳的。”

姚芊芊挑眉,见她这幅样子,自己就放心了。

至于铁齐木到底怎么样,谁在乎呢。

驿馆中,声称身体不适的大王子真躺在**。

御医皱眉探了很久的脉,最后收拾东西跟北连墨使了个眼色。

“王子如何?”

他问道。

“王爷请放心,大王子只是气急攻心,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只要喝一些顺气的要就好了。”

北连墨轻笑一声,点头示意御医去开方子。

老御医颤颤巍巍,心说这位大王子也是有意思。

整个北靖算上草原也知道了。

佳伦公主苦追姚将军,如今终于得偿所愿,还有幸得皇帝赐婚。

这是天大的喜事啊。

还有什么能比这更让人高兴了,这位大王子竟然给气晕过去。

老御医带着深深地疑惑退下了,剩下北连墨回去屋里,离着两步远看**的大王子。

“王子放心,方才御医已经诊治过了,并无大碍。”

铁齐木被御医扎了一通后,已经悠悠转醒。

看着上面的天花板,他只觉得头昏脑涨,胸闷气短。

显然是又想起卡穆莎的婚事了。

“清平王,我王妹的婚事为何不与我商量就定下,我知道贵国国君是一番好意,但,但我这位亲王兄在此,从该知会一声吧?”

这是准备兴师问罪?

北连墨神情不变,甚至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在得知此事已经传达至天下人后,铁齐木竟然还想着继续挣扎一下。

看来他对北靖的助力,还是不死心啊。

“佳伦公主的婚事,说句不客气的话,卡达木王已经交由我父皇决断了。”

北连墨扬起嘴角,“且公主倾心姚将军,天下皆知,只差姚将军点头,这桩婚事便成了。”

如今,姚竹一终于点头,那还拖延什么。

再磨蹭下去,谁也没有那个耐心了。

皇帝当日迫不及待的点头答应。

不费一兵一卒,轻轻松松得了一位公主,做梦都是要笑出声的。

要不是不好强逼姚竹一,还容得这件事拖延到今日?

“这是喜事,”北连墨道,“本王不明白王子有何烦闷。”

铁齐木脸色阴沉,他不明白?

他会不明白!

照自己看,这件事就是很 北连墨和姚竹一商量好的。

是了,北连墨一定还在记恨他,记恨他当日带走了清平王妃。

一定是在伺机报复自己!

至于姚竹一,还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心的想娶卡穆莎。

那个蠢货,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

全然不为了草原考虑考虑。

她如今是高兴了,自己可是她的亲大哥,竟也是好不顾及!

“这门婚事未免有些太过草率,我还得跟父王商议一番,再做决定。”

北连墨提醒他,如今赐婚的圣旨已经下达了,若再想反悔,怕是不能了。

“妹妹是我的,怎么,长兄如父,如今父王不在,跟是全部交由我处置这件事。”

铁齐木阴沉着脸,说自己这个妹妹,怎么说都是一国的公主。

便是全天下都知道她倾心姚竹一又如何?

那也不能这样草率,他说要娶便娶了,将草原公主的颜面置于何地、

“那依着大王子的意思,这件事该如何呢?”

北连墨语调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是若仔细看看他的眼睛,倒是能从中看出几分冷漠。

“依着我的意思,这门婚事要先收回,便是不能收回,也要尽可能延后。”

铁齐木道,“待我跟父王母后商议清楚,再做决定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