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王妃教训外邦来使,这消息一传出就蹿遍了整个皇城。

姚芊芊还真的命人请来一位秀才,搬了把椅子,就坐在王府门口。

如此一来,那哈鲁便片刻也不能停下。

否则,这位秀才公变回和颜悦色的询问。

“可否有疑,待我解惑?”

一说便能说上大半日,哈鲁只能跪在那里听他唠唠叨叨。

北连墨回来的时候,那是一眼也没多瞧,径直走进了王府。

秀才公起身行礼后,坐回来见那哈鲁神情阴郁,闭嘴不言,便继续问对方是否需要解惑。

这等架势,莫说哈鲁,换了谁也受不了。

恨不能将眼珠子粘在书上,一目十行的赶紧念完。

北连墨走进府中,刚一迈进院子,就见姚芊芊又躺在摇椅上,摇摇欲睡。

“醒来,”他上前,恶劣的捏住对方一边脸蛋。

姚芊芊皱眉,想挥开却挥不掉,只能屈服的睁开眼睛。

“做什么,”她道,“外头念完了吗?”

北连墨失笑,亏她能想出这种法子。

昨天不是还担心自己,说哈鲁是铁齐木的人,这般处置会惹了对方不快。

怎么今日动起手来,倒是半分没有客气。

“还没呢,有个惊喜想送给你,要不要跟我走?”

嗯?

姚芊芊半坐起身,一边怀疑的打量他,一边吐槽道。

“哪有人提前说要给惊喜的,”她顿了顿,“是什么?”

北连墨摇摇头,“哪有人提前问惊喜是什么,说了还怎么做惊喜。”

他道,这个礼物姚芊芊一定会喜欢。

“但是不能在这里看,要去别处。”

这么麻烦,姚芊芊满脸都写着好烦啊不想去干脆不要了吧。

清平王点点她的小脑袋,就知道她会是这幅表情。

“机会难得,要是不去,以后也不能后悔。”

一般听到这种话,十之有九会松动。

果然,姚芊芊脸上浮现几分纠结的神色。

想去,却不想动。

但是不去,又怕自己真的后悔。

“你好烦,”最后愤愤的撂下这一句,起身回屋换衣服了。

在府中懒散些无妨,但是要出门,还是得收拾整齐才行。

北连墨拦住要出门的姚芊芊,伸手指了指后门。

“门口还没念完,所以我们要悄悄地离开。”

姚芊芊的好奇心瞬间又上升了一度。

还要避开哈鲁,究竟是什么惊喜。

“你把铁齐木套麻袋绑了?”

她小声问道。

北连墨微微挑眉,“这算什么惊喜,还是说,你想要?”

姚芊芊立即摇头,自己要那玩意儿做什么,只是简单猜一猜嘛。

想想也是,那样就不是惊喜,是惊吓了。

到底是什么呢?

这种即将要拆礼物的心情,因为距离有些远,所以姚芊芊被吊足了胃口。

等马车摇摇晃晃,行驶到城外一间不起眼的小客栈时,姚芊芊的耐心已经严重告罄。

“一定要是一份大礼,”她道,“不然你今晚就留在这里,不必回去了。”

清平王笑笑,一语不发,上前帮她推开了门。

“芊芊!”

一个人影扑过来,姚芊芊躲闪不及,被抱个满怀。

“卡,卡穆莎?

大哥!”

姚竹一坐在桌边,笑盈盈的看着她。

“好久不见,这段日子辛苦你们了。”

姚芊芊惊喜的抱住好友,连问他们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回家啊,这果然是一个天大的惊喜。

“我前几日还在让连墨找寻你们,这就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卡穆莎抿着下唇,小心翼翼的摸摸她的肚子。

“这里真的有个小宝宝了?

我能不能做这孩子的干娘?”

姚芊芊刚要拍胸脯点头,但是随即一想。

这若是个寻常的婴孩,那当然是没问题,但若是只瑞兽。

不管是将来的北靖皇帝,还是将来的国师,似乎都不大适合有位干娘。

且一旦认了,那边要当做亲娘一般,有什么也不能瞒着。

看着卡穆莎充满希翼的眼神,姚芊芊拍拍她的肩膀道。

“我们北靖有这个不成文的规矩,一定要等到孩子满月后,才能再添这些亲戚旁支的,所以你得再等等。”

卡穆莎疑惑皱眉,下意识看向姚竹一。

“还有这种规矩吗,”姚将军也是一脸的茫然,“我怎么也不知道?”

姚芊芊面不改色,拉着人坐下来。

“你当然不知道了,你又没有生过孩子。”

卡穆莎被逗笑,带着几分揶揄去看姚竹一。

“再者,你自小离家,这北靖的规矩你知道多少啊。”

说的也有道理,姚将军顿时把所有的疑惑都咽回去。

那既然还不着急,卡穆莎也没多做坚持。

毕竟就算是现在认下了,这孩子也不能立即给自己奉茶行礼。

“你们这次去草原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姚芊芊问道,“我在家中还担心了好久。”

姚竹一摇摇头,倒没有什么特别大的麻烦,只是他见到了那个铁齐木王子。

对方并没有发现自己,只是卡穆莎跟他交谈的时候,自己在不远处看着。

“我总觉得这位王子需要小心提防,如今卡达木王身体有些不大好,这王储就在剩下几个儿子当中选择。”

姚芊芊下意识看向卡穆莎,那意思,你当着人家公主的面,说这个不太合适吧?

但卡穆莎一脸的平静,像是根本不觉得这有什么。

姚芊芊跟北连墨交换一个眼神,看来,这次出去还有意外收获。

“咳!”

姚将军警告似的轻咳,自己还在说,跟别人眉来眼去的做什么。

姚芊芊立马手脚摆好,乖巧的配合提问。

“似乎卡达木王很属意铁齐木王子,我听说,这次他来北靖,为的也是想得到北靖的支持。”

若是卡达木王再犹豫,那加上北靖的支持,这件事几乎就没什么悬念了。

“大王兄这次请命来北靖,确实是打的这个主意,”卡穆莎道,“他甚至还试图说服我帮忙。”

在草原的时候,卡穆莎无意间被铁齐木的人发现了。

所以当天晚上,铁齐木就亲自派人过来询问。

“你回来,也不向父王和母后说一声,是想悄悄的走吗?”

卡穆莎一向对这个粗鲁野蛮的大哥没什么好感,虽说是亲兄妹,但总是亲近不起来。

她是卡达木王最疼爱的小公主,便是因为这个,铁齐木都要恨上她几分。

是以现如今两人面对面,也没有半分兄妹相见的感动。

“我回来只是想看望父王和母后,但没有惊动他们的意思,看过便走了,也请大王兄当做没见过我。”

铁齐木冷笑一声,说她如此急匆匆的,也不知是不是真心。

若真的惦记父王母后,那便留在草原。

“千里迢迢的去追求一个北靖男人,我王室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卡穆莎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说自己不管怎么丢,都丢不到他的脸上去。

“连父王都准我留在北靖,难道大王兄的意思还能越过父王吗?”

铁齐木的脸色,在烛火下看去,有时竟显得有几分狰狞。

他低回声道,自己如今越不过去,可不代表以后都越不过去。

“不过,你我是亲兄妹,做大哥的也想让妹妹高兴。”

他道,“这样吧,若是你真能拉拢那个将军,让他助大哥一臂之力,我就准了这门亲事。”

卡穆莎冷笑,你准?

我还用你来对我的驸马指手画脚吗?

“不劳烦大哥了,我有父王的旨意就够了,大哥自己的事,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铁齐木刚刚挤出的一点和善,顷刻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愤愤的甩了下衣袖,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等他离开后,姚竹一才从窗户翻进来,上下打量她一番,确定对方没有受伤才放心。

“你可比惹怒了他,若他刚才一怒之下伤了你,那可如何是好。”

铁齐木发现不了他的存在,所以一定以为卡穆莎只有一个人。

在这样僻静的地方,想杀一个人实在太简单。

她刚才实在太莽撞了。

“我知道你就在我身边,你一定会保护我的。”

卡穆莎笑笑,璀璨的眼眸中满是信任和欢喜。

姚竹一看着看着,不由得就红了脸。

房中不知谁低低应了一声,让卡穆莎的笑容更加灿烂。

“这么说来,那铁齐木对自己的王位还挺有把握。”

姚芊芊道,“冒昧的问一句,这王储人选,真就只剩下大王子了吗?”

北连墨好笑的敲敲她,这个冒昧也真是挺冒昧的。

也就是卡穆莎,换了谁你敢这样问。

“其实也不是,”卡穆莎道,“还有我二哥呢。”

只不过这位二王子,比起铁齐木来说,性格要更温和些。

“二哥不主张战事,他说这些年草原打的仗够多了,子民们需要休息,草原也需要休息。”

再这样折腾下去,大家都讨不到什么好处。

姚芊芊点头,这样听起来,这位二王子倒确实跟铁齐木不太一样。

“可,为何来北靖的是大王子,这是不是代表你父王更加属意他啊?”

卡穆莎抿唇,之所以让大王兄过来,应该是父王念在他是自己的同胞兄弟上。

这些年,虽说铁齐木不喜欢她被父王疼爱。

但是仗着他是自己同胞大哥的身份,倒是没少向父王提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