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芊芊心里是相信全灵的话,所以早早的备下了谢礼。

对此清平王还有些不忿,说养了这几日,也该好的差不多了,偏他来做这个人情。

“你看,”姚芊芊原地蹦了几下,“真是好的跟从前一样了,一点儿都不疼了。”

北连墨蹙眉,让她小心些,刚好不要乱跳。

“道长的医术确实了得,阿言跟他习医还挺不错的,日后有个头疼脑热,可以让阿言来看看。”

小神医?

姚芊芊被自己的想象逗笑了,这好歹也是一技之长呢。

北连墨说,阿言将来是要做北靖国师的,这技多不压身,国师和神医也不冲突。

推演星盘的同时还能抽空诊脉,听起来更酷了。

欢欢喜喜的送儿子去上学,清平王别扭的自己带着府里,不想去见那位备受好评的道长。

“小小心意,多谢道长的草药,我今日果真痊愈了。”

全灵也不矫情,收下那些谢礼。

“举手之劳,王妃不必多礼。”

姚芊芊俯身亲亲儿子,照例嘱咐他要乖乖听课,自己放学的时候会来接他的。

“王妃留步,”全灵突然道。

“道长有何事?”

姚芊芊停下回头。

天边飘来一片乌云,灰青色的,正好停在皇宫的上方。

“恕贫道多嘴,王爷今日恐有灾祸,请王爷小心为上。”

姚芊芊笑容一僵。

若是旁人说这种话,那只怕会被打出去。

但若是全灵这样说,姚芊芊不免有些紧张。

要知道姚竹一和卡穆莎刚走没几天,该不会是因为这件事吧,被皇帝发现了?

欺君!

姚芊芊不由深吸一口气,冲全灵俯身行礼。

“请问道长,可有破解之法?”

全灵摇摇头,“这劫难王爷难以避开,最好的法子,便是这几日不要出门,但若真是遇上了,那破解之法全在王妃。”

在我?

姚芊芊一愣,心说你是不知道皇帝有多不待见我啊。

“道长莫笑我蠢笨,可否请道长说的再清楚些?”

全灵笑着摇摇头,自己已经说的够多了,再说下去,只怕要折寿了。

姚芊芊别无他法,只能道谢告辞。

这话说一半儿最是让人抓心挠肝,姚芊芊思来想去,觉得北连墨的危机也就只能是欺君之罪了。

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啊?

“王爷呢?”

回到王府,姚芊芊头一句就是找人。

管事的说北连墨正在书房呢,姚芊芊这就赶忙找过去。

“我进来了,”她顾不上敲门,幸好北连墨只是在看书,并没有其他要紧的事。

“怎么慌慌张张的,”他问道,“可是阿言出事了?”

姚芊芊关上门来到他身边,说阿言好的很,是他要出事了。

“我?”

清平王茫然的看她。

“道长今早与我说的,说你有劫难,我想着是不是大哥他们的事被父皇发现了?”

不能吧,北连墨仔细回忆这几天。

新年新气象,北靖风调雨顺的,年前刚给南沙一计痛击,想着周边小国都安分的很。

无缘无故的,皇帝惦记起姚竹一做什么?

况且这几日在朝堂上,大家显然都沉寂在刚复工的懒散状态,皇帝也不例外。

“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北连墨道,“他可还说过什么?”

姚芊芊叹了口气,说全灵的意思,尽量这几日便不要出门了。

“道长还说,这劫难的破解之法全在我,可我,我想不到能帮你做什么。”

北连墨将她抱进怀里,放在腿上小宝宝似的颠一颠。

“无妨,既然他这样说了,那便顺其自然就好。”

倒也不一定就是姚竹一的事,或许还有别的什么。

平日里虽说北连墨对那个全灵诸多意见,但关键时候还是能听就听。

小心些总是没错的。

“这几日我会小心些,上朝回来便哪里也不去了,就在家陪你。”

“嗯!”

姚芊芊使劲儿点头,心慌的抱紧他,可莫要出什么事啊。

这几日北连墨果然都安安稳稳的在府中,除了每日去早朝之外,都在府里陪姚芊芊看书练字,种菜作画。

姚芊芊几次想再问问全灵,可惜对方总是微微摇头。

他已经说的够多了。

这日下了早朝,北连墨做在轿中思索,那婚服似乎差不多该送来了,其他的也要赶紧准备才好。

抬轿的人突然停下,北连墨还未开口,就听的外头传来几声低诉。

“求王爷替民女做主!”

拦轿告状的,北连墨倒也不是没见过。

下人把帘子掀起来,轿子前方正跪着一个女子,说自己有冤屈,求助无门,所以只能拦轿求清平王做主。

“手上是何物?”

他问道。

“是民女的诉状,还请王爷过目。”

北连墨一挥手,下人将一条折叠的手帕呈上来。

那手帕似乎写了些什么,北连墨几下打开,鼻尖却好似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儿。

似花香,若有似无,细细去闻却只当是自己的错觉。

掌心一疼,北连墨翻开手心看去,却什么都没有。

打开的秀帕上歪歪扭扭,写着这女子的田地被镇上的乡绅抢占,她斗不过对方,只能跑来求助清平王。

“这件事本王会让人查明,你留下住址,会有人去找你的。”

那女子这才慢慢抬起头来,那是一张娇艳的脸,不似北靖人。

北连墨看到她嘴边挂着淡淡的笑意,声音似乎也跟方才不同了。

“多谢王爷。”

轻轻柔柔的,像是有一跟看不见的弦,钻进他的耳朵里,勾住了他的心。

那双眼睛不知为何,北连墨总忍不住去追逐它。

直到那女子走了,下人不得不提醒愣神儿的王爷,是否回府?

“啊,回,回去吧。”

北连墨收回目光,觉得心里有些烦躁,但又说不上为何。

姚芊芊真在院子里除草,顺便查看大家的长势。

开春了,还是不是再种一些别的蔬菜呢?

“连墨,你回来啦,”姚芊芊笑着冲他挥手。

北连墨本能的扬起嘴角,但心中却忍不住一疼,他不由捂住心口,觉得脑袋有些发晕。

“你怎么了,”姚芊芊走过来,觉得他脸色不太好的样子。

“是不是不舒服?”

北连墨摇摇头,说可能是今日的风有些凉,吹着头晕。

“那赶紧让厨房煮碗姜汤,被着凉才是。”

她扶着北连墨回去,随口问了句,今日回来的有些晚了,朝堂上没事吧?

北连墨摇摇头,说那全灵八成是骗她的,父皇完全没有察觉到什么。

“连将军府的人都不曾起疑心,别说一个月,就是他们在那边待上两三年,应该也不会有事。”

姚芊芊失笑,住上两三年,那会不会自己就有小外甥了?

“嘶,”北连墨短促的轻哼一声,伸手扶住头。

“怎么了,不会真的着凉了吧?”

姚芊芊抚着他道,“快坐下,我去让人请大夫,还是看看的好。”

北连墨点头,只是奇怪自己一向身体健壮,怎么今日倒有几分弱不禁风的意思。

“你也别太操劳了,公事是忙不完的。”

姚芊芊倒不觉得奇怪,北连墨日日都忙的很。

原本她以为,当王爷就是舒舒服服的,什么也不用操心,没想到实际上比谁都忙。

“定然是这几日熬夜熬坏了身子,所以才风一吹就病了。”

她絮絮叨叨的嘱咐,说晚上炖些汤补一补,发发汗,好好睡几觉就没事了。

“跟你说要注意身体,总是不当回事。”

北连墨浅笑着看她,微微蹙起的眉头,还有不由自主鼓起来的嘴巴。

带着几分抱怨的小嗓音,软软的,柔柔的。

想抱一抱。

这么想着,清平王也便这样做了。

姚芊芊乖宝宝一般被他抱着,说今后他们还要长长久久呢,没有健康的身体怎么行。

“好,一切都听王妃的。”

他刚说了几句,便觉得头似乎更疼了,姚芊芊连忙扶着他躺好。

“看样子有些严重,我先去端一碗姜汤来。”

北连墨点点头,恋恋不舍的看着她的背影。

怕是这的有些受凉了,不然头为何一阵一阵的尖疼,自己是该好好休息几天。

他不知不觉的闭上眼睛,但梦里都是乱七八糟的事。

满头大汗的醒来时,姚芊芊正趴在不远处的桌上。

“嗯?”

似有所感一般,姚芊芊张开眼睛,揉揉眼睛道,“你醒了。”

头又晕又沉,北连墨觉得自己这回是真的病了。

“大夫来看过了,说并没有什么异常,许就是被冷风吹到了,喝几服药发发汗就好。”

姚芊芊端来一杯温水送到他嘴边,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其实感觉不太好受,但北连墨不想她担心,所以说自己多睡一会儿就没事了。

“做噩梦了吗,衣服都汗湿了,”姚芊芊道,“换下来,这样也舒服些。”

“我受凉不能沐浴,就有劳王妃给擦洗一番吧。”

姚芊芊对上他含笑的眼神,不由的有些脸红。

自己去打了盆热水,将衣服帮他换下来,打算简单的擦擦。

一条秀帕从衣袍中掉出来,姚芊芊一顿,伸手捡起来。

“啊,那是今日在街上遇到的,有位女子当街告状。”

北连墨顺便解释一下,只是自己竟忘了将这秀帕拿出来。

这时再看见那只秀帕,心中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竟想拿过来细细闻一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