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王仔仔细细的询问了暗卫。
到底那日锦瑟过来王府，都跟王妃说了什么，一个字都不许漏掉。
尽职尽责的暗卫甚至给王爷从头表演一遍，但依旧没能明白，为何王妃突然就奋起了。
“莫不是，我说了那句话刺激到她？”
北连墨扶额，如今姚芊芊正欢天喜地的计划，她应该开一家什么馆子。
管家来报，说姚将军过来了。
北连墨正苦恼这些事，暂时没工夫去逗大舅哥，所以只说请人自便吧 。
姚竹一过来，为的其实是卡穆莎。
回去的这些日子里，卡穆莎再也没有像从前那样，三不五时的就过来看看自己。
她安静的很，安静的，让自己有些不习惯了。
只是姚将军分不清自己的心意，所以也坚持憋在府中。
直到今日厨房做了一道羊肉羹，羊肉！
被唤醒的记忆翻涌而来，等姚将军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站在王府外头了。
熟练的翻墙而入，装作看不见无奈的暗卫，姚将军自觉地转到了门口等人通报。
管家已经对这位大将军的操作十分熟练，依旧热情的迎上去。
“王爷还有些事，就请将军去听雪阁中等待王妃吧。”
姚竹一乖乖点头，在里面等了没一会儿，见姚芊芊高高兴兴的跑过来，便立马朝她身后望去。
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姚将军不由有些失落。
“大哥！”
姚芊芊欢欢喜喜的拿着一沓纸过来，准备给他分享自己的创业大计。
“那个，今日王府似乎安静了些，”姚将军暗示道。
“有吗？”
姚芊芊没有领会自家大哥的意思，想了想道。
“那许是阿言去找道长温习功课，所以府中瞧着清冷些。”
家里有个孩子就是这样的，不光多么的乖巧，在与不在，依然能一眼就瞧出不同。
姚竹一挠头，跟着哈哈两句，说小世子真是勤奋好学。
姚芊芊立马接过夸赞，说宝贝儿子就是这样的，哎呀自己说了不用那么辛苦，但是孩子自己勤奋啊，真是好让人省心巴拉巴拉。
姚将军对这种近乎直白的炫耀，回应了一个并不明显的白眼。
自家妹妹真是被这一大一小，拿捏的死死地。
只不过是简单夸了两句，也值得这样骄傲？
见不到想见的人，姚将军心里有些烦躁。
而面前的姚芊芊还在兴致勃勃的给他解释，自己准备在外头开馆子发大财了。
“开什么？”
姚将军随口道。
“王爷不曾告诉过你，但凡有官职在身的，都不能涉及买卖吗？”
姚芊芊欢乐的嘴角僵在上面，“什么？”
啧啧，姚竹一点点桌面，说这是北靖的规定啊。
哪怕你只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儿，也不能涉及买卖，就是摆个地摊儿都不行。
姚芊芊委屈道，自己又没有官职，怎么就不行了？
“亲眷也不可，三族之内皆不可。”
三……
姚芊芊眼皮一翻就想晕过去，被姚将军残忍的拉了回来。
“这些王爷没有告诉你吗？
那想必是怕你伤心吧。”
不忍打击她的积极性，毕竟刚才瞧着还挺开心的。
姚芊芊觉得又委屈，又不公，凭什么不给资格经商啊？
“这事儿啊，你还是想开点儿好，这规定早就有了，就是为了防止官商勾结，没办法。”
一旦钱跟权利挂上关系，那这事儿就麻烦的很了。
“除了皇家指定的那些，像万珍馆那种，其余的都不可以。”
那，那我的发财大计，还有我的事业呢？
姚芊芊苦着脸，说那这样看来，还是做平民的机会比较多啊。
姚竹一也算看出来了，自家妹妹是真心计划了不少。
不过可惜啊，到头来是用不上的。
他拍拍妹妹垮下的小肩膀，说这也是没办法的，要想发财，还是另谋出路吧。
“还有什么出路啊，”姚芊芊趴在桌上，“路都被堵死了。”
原本还想着，等自行车之类的做好了，能大批量生产了，还要建个厂子呢。
这回倒好，什么也让不用建了。
自己留着玩儿吧。
“你傻呀，不知道变通些，”姚竹一敲敲她的小脑袋。
“举个例子说，这茶，你虽然不能开茶庄，或者什么茶叶铺子，但是你可以帮忙找茶山，找人出手啊。”
姚芊芊纠结的挤出一句话。
“中间商，赚差价？”
姚将军点头，就是这样的道理。
“这也没什么，好多人都是这么做的，你可别小瞧这生意，里面的赚头也大着呢。”
姚芊芊叹了口气，这个她倒是也相信。
只不过这跟自己想象的不一样，她顿时失了兴致。
倒不是说做中间商有什么不好的，只不过姚芊芊一腔热血，想的都是自己经营一家馆子。
跟想象的有些出入，她便没什么想法了。
“你若是真的考虑做，哥哥便帮你联系一下。”
姚竹一这个大哥还是很靠谱的，见妹妹这般失落，也能跟着想想主意。
“不用了，多谢大哥，”姚芊芊道，“我觉得还是做米虫好。”
如此也罢，姚竹一安慰般拍拍她，随后终于装作不经意的问起。
“今日，为何不见佳伦公主？”
姚芊芊还沉浸在梦想破灭的失落中，没留意这句话里巨大的信息量。
“应该在房间吧，这几日总是闭门不出，似乎精神不太好。”
姚将军顿时攥紧了手里的茶杯，有些僵硬的问。
“你可曾请大夫看过，不不，应该请御医才是，那可是外邦公主，万万不能在北靖出事。”
原本过了大年初三，这些外邦的来使便要回去了。
只不过卡穆莎算个例外。
她因为苦苦追求北靖的大将军，所以卡达木王心疼女儿，特意跟北靖的皇帝打商量。
让我女儿在你那儿多待些日子吧，看在两国的友好往来上。
所以卡穆莎才能安安稳稳的继续留下。
只不过，姚竹一觉得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毕竟，这样的理由一年半载已经算是极限了，总不可能让卡穆莎一直留在这里。
除非……
“放心吧，我日日都去瞧，她似乎是有些犯懒，玩什么都提不起兴致来，等我过两日请暗卫做些别的，拿去哄哄试试看。”
姚竹一觉得这有些不靠谱，忍不住说道。
会不会是真的身体不舒服，还是轻御医来看看，当然了，有好玩的的也都送过去试试。
姚芊芊这才缓缓转过头来，有些疑惑的看他。
“大哥今日，似乎格外关心卡穆莎？”
是吗？
有吗？
哈哈哈哈……咳咳！
姚竹一轻咳两声，说自己只是习惯了他们两个回回黏在一起，今日不见有些奇怪罢了。
“虽说你二人是朋友，但也不要因为关系亲近就粗心大意，朋友更应该多多关心。”
姚芊芊勾起嘴角，说自己当然关心卡穆莎。
只不过，有的时候朋友不是万能的。
“我能做的，只有陪伴罢了，不能彻底消解她的苦楚，说开了，是治标不治本。”
她凑过去，说这良药就在眼前，只看能不能用上了。
良药本药的姚将军，慢慢抿唇低下头。
自己只是有些担心，并，并非是倾心与她。
若是因此让对方误会了，那自己岂不是作孽了？
“嗐，其实很多事翻来覆去的想，总是容易想的复杂了，”姚芊芊道。
“喜不喜欢也好说，你想想，若是卡穆莎就这样跟着使者回草原了，你们一辈子都见不到了，那心中是何滋味？”
姚竹一垂头不语，这种事，他从前想过的。
那时候自己对这位公主更是一无所知，即便知道她倾心自己，也并没有什么感觉。
只想着，若是她就这样回草原，那一定很快就会忘了自己。
她依然是高贵的草原公主，自己依然是北靖的将军。
只是后来，卡穆莎大胆的向所有人表示，她就是喜欢自己。
这份勇气让姚竹一吃了一惊，随后，他更加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为了自己追到战场来。
人心都是肉做的。
这样的一份真心姚竹一就真是块石头，也该感受到了。
她是真的，真的很喜欢自己。
想嫁的那种。
他不由开始催促自己，不想糟践卡穆莎的一番心意。
快些看清自己的心吧，他有时这样想。
只是分不清心里的悸动，是因为感动还是因为爱。
施舍来的真心，卡穆莎不稀罕。
姚竹一知道她的自尊和骄傲，所以半点儿不敢敷衍。
只可惜，越着急越迷茫。
“我，我是不想她就这样回去的，”姚竹一道。
像是用了巨大的勇气，将唯一确定的一点说出来。
姚芊芊撑着脑袋看他，点点头。
“不想卡穆莎回去，听起来似乎有些模糊，大哥，你想和卡穆莎结为夫妻吗？”
姚竹一身形一顿，苦笑着摇摇头。
“不知道，我，我始终有些不安。”
但是这份不安来源于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不然，你去看看她？”
姚芊芊道。
“也用不着露面，就远远地看一看也好。”
想来姚竹一也是因为思念才过来的，不管这份思念的本质，是因为习惯也好，还是真的喜欢。
看一眼总不会有什么坏处。
“来，我带你悄悄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