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芊芊好笑的揪了揪他的耳朵,说难道还怕人家给他告状不成吗?

“那道人看着有点儿本事,万一会什么勾魂摄魄的法术,将你再还回去,我哪里找去。”

清平王委屈的很,两只手臂紧紧抱着自家王妃。

刚才自己一进来,就见两人相谈甚欢的目光,那有不害怕的吗?

明明之前都不熟的说。

“总之你离他远些,非到必要之时,也得让我在一旁。”

姚芊芊一愣,倒是没考虑到对方还能给自己换回去的可能。

她点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

这种事还是不得不防。

“不过他方才真是没与我说什么,只请我看月亮。”

看月亮?

清平王登时睁大了眼睛,在意识到自己说的有歧义之后,姚芊芊拍拍他的脑袋。

“不是,是看红色的月亮。”

北连墨微不可查的僵了一瞬,但还是被姚芊芊察觉到。

红色的月亮,难不成是什么暗号吗?

“他,还说了什么?”

姚芊芊觉得北连墨严肃不少,努力回想也没想起什么关键的信息。

“别的倒没什么,只说他不是我们想象的那般要辅佐北轩城,还说,自己有不得已留下的理由。”

姚芊芊蹙眉,问北连墨是不是他们忽略了什么?

“我见道长不像是撒谎,所以,他可能真的有不得不留下的原因,并不是自己想去帮助北轩城的。”

而且,他对自己和北连墨十分和善,并没有敌意的样子。

压在她身上不动的人,此时微微垂眸,将脑袋搭在她的肩膀上。

这是一个极具依赖的动作,姚芊芊几乎下意识的就抱住了他。

“怎么了,有什么困难你跟我说。”

北连墨蹭蹭她的颈窝,说那个红色的月亮,自己见过一次。

“你见过?”

姚芊芊惊讶道。

“你怎么会见过,真的有红色的月亮吗?”

北连墨闭上眼睛,那是自己永远都忘不掉的一幕。

鲜红的月亮,像是被滚烫的热血刚刚浇灌过,殷红的几乎要下一场血雨。

那一天,北靖的子民失去了他们的国师,阿言也失去了父亲。

“国师身陨,大皇兄也殉国了,红色的月亮挂在天上,阿言哭了一晚上,一直到没没力气才睡过去。”

北连墨不由得将她抱紧,回想起那天,自己的心还是会微微颤抖。

旁人看不见月亮的异常,只有瑞兽才能看到。

虽然这样避免了引起骚乱,但北连墨也就无人诉说这份心慌。

姚芊芊抱着他,感受怀里人的悲伤和无助。

他不愿回忆过去,是因为那段时间带给他的痛苦太多。

“没事没事,我在呢,”她轻声哄道。

“已经过去了,阿言很好,他现在聪明机灵,生活的很快乐,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什么都不用怕。”

北连墨埋首在她怀里,不言语,像是在缓和心情。

姚芊芊一下一下,在他的后背轻抚,随即想到什么似的。

“那这样说,全灵道人难道也是瑞兽吗?

他为什么知道红色的月亮?”

北连墨微微摇头,他也不知道全灵为什么会知晓那件事。

按理说,寻常人都是看不见的。

“那个,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分辨一下瑞兽和普通人?”

姚芊芊问道。

这世界上不按规矩来的多了,万一就漏了只瑞兽在外头呢?

北连墨显然也想到了这种可能,虽然这中国可能微乎其微,但自己身下还抱着一个异世的幽魂呢。

“若是能变回原形,那自然就是瑞兽。”

姚芊芊略囧,这东西不是要重伤才能变吗?

“难道,要给全灵道长打一顿?”

不太好吧……

要是变不成瑞兽,那这种场面要怎么收场。

北连墨叹气,说只凭着肉眼是很难辨别的,所以北靖皇族这么多年来,一直隐藏的很好。

若非重伤,身体虚弱,那就只能是自己变回去。

可全灵虽然对他们和善,但也不像是连这种程度都能做到的。

“若是他不肯变,那又为何要跟我说这些,难道不是向我们示好的意思吗?”

姚芊芊觉得这位道长太过神秘,是敌是友依然不好分辨。

“若是他不肯变,我们也不知道是不能还是不愿。”

清平王哼哼两声,说即便是示好,表达的这样不清不楚,瞧着也不像什么好人。

姚芊芊纳闷儿的看他,“你为何对道长有这样大的敌意?”

其实凭良心说,全灵到目前为止只是帮北轩城治病而已。

而且还没彻底治好。

跟着来皇陵的路上,更是比鹌鹑还老实。

难道这家伙还在气愤,她刚才跟全灵的月下谈话?

“当王爷的怎么能这么小气呢,”扯扯他的耳朵,姚芊芊道。

“好好说,你总结一下你跟阿言的特点,明天我们可以试试他。”

除了能变成原形之外,瑞兽就真的没有别的特征了吗?

“凡是瑞兽,皆有不同于常人的能力。”

北连墨道,“只看他想不想表露。”

姚芊芊略囧,说那全灵道长八成已经表露出来了。

“这北靖谁还不知道,道长能掐会算,能治百病,这不算吗?”

相较于普通人,这位道长早就表现的异于常人了。

若想凭这点判断,那八成已经可以肯定了。

“还有别的吗,”姚芊芊蹙眉问,“有没有更明显一点儿的?”

从来也没人研究过这个问题,清平王皱眉苦思了一番,总算想到了一个不算靠谱的答案。

“吃肉。”

第二日,姚芊芊端着一碟牛肉送到了全灵面前。

“道长起的好早,这店里没什么好吃的,不过这牛肉不错,道长尝尝。”

全灵笑着点点头,“多谢王妃。”

幸好他没说什么出家人不能吃肉,姚芊芊觉得这位道长果然与众不同。

虽然现在筷子里夹的是牛肉,杯子里倒的是清酒,但只看上去,没人能怀疑他的气度。

依旧仙气值满满的。

“道长觉得如何?”

姚芊芊坐在旁边不想走。

全灵似乎是没注意,抿了口清酒后,点头评价道。

“尚可。”

姚芊芊就坐在一边,神情自然的叫来早膳,直到她开始喝粥了,全灵才把视线看过来。

“王妃不与王爷同桌吗?”

姚芊芊摇头,说他此刻有些忙,加上昨晚聊得不够尽兴,不如接着聊啊。

看着她无辜纯净的眼神儿,全灵笑着摇头,说自己要说的都说完了。

“王妃还是请回吧,否则王爷待会儿该不高兴了。”

一定要说的这么直白吗?

姚芊芊抿抿嘴,难道是自己表现的太明显了?

“那我就不打扰道长用膳。”

她起身,余光瞄了眼那碟牛肉。

这样的分量不知够不够,应该是不够的。

北连墨说,瑞兽吃多了荤腥便会难以控制人性,只是不知这个吃多了,到底是吃多少。

回想起自己当初总给阿言喂肉食,不是鸡鸭就是猪牛羊。

一连吃了好久呢,自己似乎也没见到阿言控制不住变身了。

还是见到过,但是自己没意识到?

随便捡了张座椅,姚芊芊慢悠悠的吃包子。

北连墨从外面进来,坐在她身边,正好挡住了全灵的视线。

“我觉得这个法子不太靠谱,”她小声道。

但是不靠谱也没有办法,总不能真的将人打一顿。

于是乎,接下来的这一段日子,大家不得不猜测,这全灵道人果真厉害。

原本以为他在三皇子麾下,在自家王爷这里讨不到好处。

嘿!

这还每天大鱼大肉的伺候着,一天三顿加夜宵,怎么都不会落下。

“差不多了吧,”夜里,姚芊芊苦恼的皱眉。

“这眼看着都要到皇陵了,吃了这些,就是你也变了好几回了。”

看样子是他们搞错了。

北连墨也不得不放弃了,按理说,这个分量的荤腥吃下去,确实不能再维持人形了。

“好吧,那许是我们的方向错了。”

也许,全灵道人并不是瑞兽,只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无意间知道的红色月亮。

“但是,他有意透露给我们这个信息,是想做什么呢?”

告诉他们,自己也知道红色月亮,是想让北连墨对他多一层防备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姚芊芊要为这位道长点一炷香。

这种方法不但不会引起北连墨的忌惮,相反的,还会激发他的反抗心理。

就好像现在。

姚芊芊看着眉头能夹死一只蚂蚱的北连墨,心中不由叹气。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偏要这样拐来拐去的。

你们瑞兽真是一点儿都不真诚。

“好了,先别想了,过两日就能见到阿言了,到时候,先看看他要做什么吧。”

既然是打着安魂的名义来到皇陵,那全灵就总不会什么都不做。

他们的目的是来看望阿言,但全灵的目的……

“连墨,”姚芊芊有些慌乱,一把抓住北连墨的手。

“你说他的目的不会也是阿言吧?”

北连墨敛眉,眼中的寒光一闪而过。

“他敢。”

阿言是北靖未来的国师,是大皇兄唯一的孩子,也是他们的孩子。

若是敢打阿言的主意,管他是什么东西,先砍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