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芊芊觉得脑中一阵轰鸣声，张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
非我世中人，非我……
北连墨拧起眉头，正欲开口却见姚芊芊面色苍白，伸手过去，手心皆是冷汗。
“你这道人，说的好本王有赏，说不得不好，本王绝不轻饶。”
全灵道人笑着点点头，说自己不过是阐述事实，好与不好，都在姚芊芊的心里。
“道长……果然神通。”
姚芊芊站起身，目光复杂的看向对方。
他竟然真的知道自己来自异世，这下子有点麻烦。
这样一个人若是站在北轩城那边，那自己的秘密守不住，说不准，北连墨也会有危险。
见姚芊芊这幅严肃的模样，北连墨就算再不明白也该清楚了。
这道人说中了。
而且这其中隐情，似乎是姚芊芊不愿告诉自己的。
“我先出去，”他小声道，“若有什么你就高声呼救，我就在门外。”
姚芊芊心中一疼，她下意识抓紧北连墨的手，轻声道，“不必。”
这两个字吐出来，姚芊芊觉得心里轻松了不少。
她笑着看向北连墨，拉着对方重新坐下。
“这些事本该早早的告诉你，没什么不能听的，是我隐瞒太久了。”
北连墨见她神情没有勉强之意，这才跟着坐下。
“不管怎样，你都不许离开我和阿言。”
姚芊芊笑着点头。
“如此，那贫道就继续了。”
全灵道人开口道，“王妃若要回去，需得结合天时地利，加上贫道的帮助，或可成功。”
姚芊芊道，“我不想回去，今日来此只想问道长，如何知道我的身份？”
听她说的这样干脆，倒是对方愣了愣，继而笑了。
“贫道本就赖以窥探天机，否则如何能扬名天下。”
说的这么朴实，姚芊芊忍不住弯起嘴角。
既然对方知道自己来自异世，不管是不是他算出来的，那这个人都不能放在北轩城身边。
“道长若想扬名，可留在清平王府，王爷必定奉道长为上宾。”
全灵道人笑着摇头，说自己是一定要入宫的，不光入宫，还要为三皇子治病。
姚芊芊目光微凉，“如此说来，那道长是不肯相助了。”
“并非相助与否，只是贫道不得不去。”
北连墨从刚才开始，姚芊芊变了脸色就一直盯着那人，既不肯助自己，又说入宫是迫不得已。
难道这天下还有除了自己，更能威胁到他的人吗？
“贫道明白王爷的意思，也清楚王妃的好意，只是身不由己，还请两位贵客见谅。”
姚芊芊蹙眉，直言这世间能让北连墨为难的不多。
“道长不妨说一说，那不得已，或许能迎刃而解。”
全灵道人摇头，说便是皇帝来了，自己还是那句话，必要进宫为北轩城治病。
“王妃只当贫道，不识好歹吧。”
嘿，这人。
姚芊芊觉得好笑，怎么这样的老神仙，说话还这样刚硬，还怼人。
那既然如此，看样子是问不出什么了。
姚芊芊站起身感谢对方的好意，只是自己确实不想回去，这边告辞了。
全灵道人没有挽留，只说若日后她反悔了，还可以来寻自己。
一路上，北连墨都沉默不语，姚芊芊有些拿不住他是不是生气了。
小指头轻轻勾住他的衣袖，北连墨看过来。
对上她有些无措的眼神后，不由叹息。
“想好怎么跟我说了吗？”
他问道。
正所谓坦白从宽，抗拒，嗯，应该也不会怎么样。
但姚芊芊觉得心里对不住他，隐瞒了这么久，要不是这全灵道人一语道破，自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鼓起勇气。
说起来，北连墨什么都告诉她了，只有自己还藏了秘密。
“对不起，我，我只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北连墨抱着她，轻轻将下巴磕在她的脑袋上，柔声道。
“不必道歉，你我之间，永远不必说这些。”
姚芊芊深吸一口气，憋了能有三十秒，随后缓缓吐出来。
她慢慢的开口，开始给北连墨将自己原来的世界。
“你说，有鸡可以在天上飞？”
清平王疑惑皱眉，猜想是不是自家王妃还没有准备好，所以随口胡诌的。
“不是鸡，是机，”姚芊芊笑着去亲他。
很难去解释清楚那些机械构造，姚芊芊说起别的。
原来的世界依靠着科技，似乎做任何事都很方便，只有喜欢上一个人，寻找一份属于自己的温暖，还是很难。
“不过，我幸运的在这里找到了。”
她看着北连墨。
明亮的眼睛里似乎隐藏了星辰大海，美的叫人心动。
“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正好是大婚的第二天，我饿极了，晚上去厨房偷吃的，结果就遇见了阿言。”
回想起那段时间，仿佛他们还在眼前。
清晰的，被提起后姚芊芊如数家珍，舍不得忘掉。
“我那时，不是对你，”清平王干巴巴的解释。
那是对原来的姚芊芊，她下狠手要掐死阿言，自己留她一条命是仁慈，谁想到她自尽了。
不过也好，谋害世子，她本身也不该活着。
给自家王妃腾地方划算她识趣。
“难怪，”北连墨失笑，“你与从前的姚芊芊大不相同，我还无比好奇过，但却想不到，这身体里已经换了一个人。”
姚芊芊抿唇，这种事一般人都不会想到。
便是觉得奇怪，左右这身体是原主的，查也没地方查去。
“我想，北轩城也怀疑过我，但是连那子母蛊都还留着，他怀疑多少遍也无解。”
毕竟自己总不至于为了伪装，还真的寻两只蛊虫吞下去。
想想那虫子在身体里待了那么久，姚芊芊就觉得一阵恶寒。
“原来的姚小姐为了他，真是连命都搭上了，可惜了好好一个姑娘，最后死的悄无声息。”
甚至连最爱的人，也不能为她的死亡掉半滴眼泪。
“我倒是觉得，没什么可惜的，”北连墨道。
“她做出何种选择，都是自己心甘情愿的，北轩城是在利用她，但她总不会一点儿都没有察觉。”
便是从前没有，那说服她嫁进王府，伺机杀掉阿言，这总够清楚的吧？
谋害世子，即便她是王妃，那也是死罪。
北轩城明摆着让她送命，还要搭上自己的清白，这样姚芊芊都肯答应，有什么好可惜的。
“有察觉却仍旧答应下来，想必是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
如此说来，北连墨倒是庆幸自己没动手杀她。
这种蠢货，简直脏了自己的手。
“她心甘情愿被利用，若是知道你的同情，说不准还不愿领你的情。”
这倒也是，姚芊芊点头。
“世间多的是痴男怨女，旁人瞧了只笑几声傻，但许是他们自己心里是高兴的呢。”
清平王一顿，冷静点点头。
“那日见到阿言，我便知道他的异于常人，那时候还在担心，这份特异之处你究竟知不知道，若是不知，我便带着阿言，咳！”
说漏了。
北连墨挑眉看她，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轻轻抬起到自己跟前儿来。
“带着阿言？”
“额，带，带着阿言好好跟他说说，要他自己小心点儿。”
小丫头又骗人，那时候自己想跑还不算，甚至想拐了阿言一起。
这还不够，见到了自己的原形，心里喜欢，便想着连黑猫一起带走。
“你倒是将王府里的宝贝，都搜罗干净了，”北连墨笑道。
“但是还有一样，一样最宝贝的你落下了。”
除了阿言之外，再加上黑猫，姚芊芊仔仔细细的想，自己当时还漏了什么能带走的宝贝。
“这王府的主人，无价之宝，你偏偏就落下了。”
姚芊芊笑着去亲他，在清平王的腮帮子上使劲儿嘬了一口。
这个宝贝不是自己故意落下，实在是不太好搬运。
“你那时凶的很，我总觉得有今天没明天，能见到第二天的太阳都足够开心了，还带上你？”
清平王摸摸鼻子，有些理亏，但是总能给自己找补回来。
“那时刚大婚几日，姚府小姐便要对阿言动杀手，我自然心情不好。”
对了，北连墨想起来。
归宁那日姚世峰将姚芊芊绑起来，还打了一顿。
那时的姚芊芊就已经不是原来的人了，她得知了姚府和北轩城的计划，自然不愿与之为伍。
所以才会收到姚世峰的毒打。
“我那时，还是去晚了，”他后悔道，“那藤条打在身上定然很疼。”
藤条？
姚芊芊想了想才反应过来，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可你后来还是救了我，还帮我出气，”姚芊芊笑道，“当时不便说，如今告诉你，你那时简直帅呆了！”
清平王有些欢喜，忍不住问她，帅呆了，是有些呆的意思吗？
“不是，是很，很英俊，很有魄力，会发光的意思。”
是现在想起来还忍不住心动的意思。
“那，那你不要生气我从前的冷漠，好不好，我那时并不知道事实如何。”
姚芊芊摸摸他的脑袋，明明是自己有意隐瞒的，他当然不知道，自己更加不会生气。
“如今想来，别有一番滋味在其中，你说呢？”
北连墨笑着点头，那是自然。
那可是，他们相识相知的过程，自然回味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