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宫中传出闹鬼的的流言。

说是有厉鬼潜入三皇子侧妃的宫殿,趁着侧妃熟睡之际,将她的手臂生生扯下来。

“你们是不知道,那血啊,留了一地,脚踩上去都是吧嗒吧嗒的。”

“牛老三,你说的那么吓人,你亲眼看见了。

“嘿,我有个表叔在宫里当差,他亲眼看见的!”

那人便笑,说宫里当差的,不是侍卫就是宫人。

“你那表叔手短腿短,是当不了侍卫吧。”

众人哄笑,纷纷跟着打趣。

虽然这传言是吓人了些,但宫里出事是真的。

宋依依的手臂断了,也是真的。

“王妃不知道,外头传的花里胡哨,说什么的都有。”

伺候早膳的小丫鬟跟她闲聊,说如今最受欢迎的版本,还是宋侧妃做了亏心事,半夜被厉鬼扯了一条手臂去。

想来北连墨也不会去扯宋依依的手臂,姚芊芊没有多想,只以为是暗卫做的。

昨晚北连墨说有事,也许就是冲着宋依依去的。

只不过为何是宋依依呢?

姚芊芊红了耳廓,昨晚也不曾好好说说,这些日子给他馋的有些狠,竟是就那么折腾了一宿。

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好多话也没机会说一说。

“奴才还听说,那宋侧妃如今可大不好,原本那三皇子的身体就不算强健,这又要加上他的侧妃。”

小丫鬟压低了声音,说是现在外头都传着呢。

说要不就是那地方不吉利,要么就是三皇子命中带煞,克妻。

“您说说,这只是克妻倒还好,若是克到了皇上,那……”

“作死了,”姚芊芊无奈道,“这种话也敢说。”

丫鬟连忙噤声,不敢再言语。

姚芊芊用过早饭,想了想还是找来暗卫,她不放心北连墨,幸而暗卫说王爷一切都好。

“那他何时能回来?”

姚芊芊问。

“王妃请稍安,不出三日,王爷定然回城。”

暗卫像是北连墨无形中的力量,姚芊芊对他们很是相信。

果然,等到第三日一大早,皇帝派去寻人的队伍,就将北连墨好好的送回来了。

“承蒙父皇庇佑,儿臣才得以脱险,平安归来。”

北连墨已经换过一身衣服,如今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站在皇帝面前,让众人过去几天所有的心思,都歇了。

“你能平安回来,真是有靠列祖列宗保佑,等稍作修养便去皇陵祭拜先祖,感激他们的庇护吧。”

北连墨恭敬行礼,“是。”

鉴于他刚刚死里逃生,便是有再多的话也不方便现在询问。

皇帝挥挥手,准他回府好好休息,战事已经交给了姚竹一,接下来就等他的好消息了。

虽说,前几日宫中闹了刺客,但北连墨刚刚回来,实在不便这样劳累他。

更何况,那刺客来无影去无踪,连宋侧妃自己都未看清他的模样。

这几日宫中加强了守卫,连一只眼生的鸟都没飞进来。

细细想来,这刺客似乎是冲着宋依依自己来的。

事后问话,那宋依依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见她眼神似有躲闪之意,皇帝不由的更加疑心。

丞相被斩首,也不知那宋依依是否心怀怨恨。

不管过程如何,下令斩首的可是皇帝自己。

不知不觉,宋依依在皇帝心里已经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跟她的父亲一样,被帝王疑心的下场,大多只有一个。

马车停在了王府门口,姚芊芊一见那人便忙不迭的扑上去,激动的宛如好久不见。

“慢着些,”北连墨失笑,在她耳边轻语,“王妃一如昨晚,热情似火。”

姚芊芊不着痕迹踩了他一脚,随后抿唇笑着将人拉回府里。

回到房间,姚芊芊立马关了房门,奴才们识趣的没有跟进去。

“这青天白日的,王妃要对本王做什么?”

北连墨笑着问道,两只手臂环住她的腰,忍不住的想抱着她厮磨。

“别闹,我看看你的伤势如何。”

姚芊芊推拒着,手上动作不停,瞬间就解下他的腰带。

“昨晚不是看过了吗,今日又要看,嗯?”

热情的清平王几乎没人能抵抗的住,姚芊芊咬牙将人推到**,板起脸来。

“老实点儿,我昨晚,昨晚就只是摸了摸,黑灯瞎火的哪里能看清楚。”

说话间,她已经将北连墨的外衣褪下,手上解衣服的动作又快又熟练。

清平王闷笑着,又收了几个白眼。

腹部有刀伤,但是还没等姚芊芊心疼,将人翻过来之后,背后的伤才叫触目惊心。

大片的伤痕已经结痂,看起来更加狰狞。

姚芊芊把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心疼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是蹭的,还有将我护在身前做肉垫子,摔的,被石壁割伤的……”

好多好多,怎么这么多啊,姚芊芊颤抖着指尖轻轻拂过。

可以想象他那时有多疼,怕是动一下都该痛入骨髓,竟还撑了那么长时间。

北连墨轻声叹息,将她搂进怀里抱紧。

“没事了,早就不疼了,有些疤痕都快要褪去了,哭什么,小笨蛋。”

姚芊芊紧紧抿着下唇,挣扎着要他翻过身来,不愿压在他身上。

两人位置调换,姚芊芊搂住他的脖子,把头埋在他的肩上。

“乖乖,我没事,”北连墨原本想说,曾经征战沙场,比这严重的也有过。

但是想想,若是这般说了,只怕这小丫头该疼心疼了。

“不哭了好不好,我与你说一件好事,父皇要我去皇陵祭拜,并准许我多留几日,咱们却也找阿言,你一定也想他了。”

姚芊芊把呜咽都咽回肚子里,眼前挥之不去的,是北连墨那一大片的伤痕。

“你不要再受伤了,好不好,”她哽咽道。

北连墨忙不迭的答应,说当然好,以后这些事谁爱去谁去,自己就当个闲散王爷,整日吃吃喝喝赏花逗鸟,什么也不干。

姚芊芊被他逗笑,虽然知道那几乎不可能,但还是乖乖的点点头。

“别哭,为了你跟阿言,我也会保护好自己的。”

他细细的吻去那些眼泪,自己可舍不得就那么死了,好不容易才骗回来的王妃,怎么能这么轻易的放手。

“对了,你知道宫里出事了吗?”

姚芊芊问,“就在你回来的那晚。”

北连墨点头,干脆的承认是自己做的。

“真的是你?”

姚芊芊惊讶的看他,“你亲自去找到宋依依?

那她的手臂也是你扯下的?

为什么?”

便是从前宋依依多次陷害自己,北连墨也没气到亲自去动手。

她不解的蹙眉,莫不是这次遇险和宋依依有关?

“那些埋伏的南沙人你可还记得。”

姚芊芊点头,这如何能忘,差点儿他们就死在对方手里了。

“其实那根本不是南沙人,只是宋依依派去的人伪装而成,为的,自然是要我的命。”

姚芊芊觉得自己在看悬疑剧,这东西也能伪装?

“你,你确定吗?”

毕竟南沙人跟自己北靖人长得其实差不多,不会像卡穆莎那样的草原儿女,外貌特征比较明显。

“当然确定,他们习武一定会在身体上留下痕迹,那功夫也不像南沙人,虽然没有明显的身份象征,但从细节上同样可以确定。”

姚芊芊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伪装成敌国的人,只为了杀害本朝的王爷。

且不说别的,放下儿女情长,北连墨是北靖的战神,为北靖的安康不知付出了多少。

只要提到他的名字,就足够周边小国安分守己。

他的威名像一道屏障,罩在北靖的上空,能保证北靖不受外敌侵扰。

这样一个人,于公于私都不该故意伤其性命。

宋依依真是疯了。

“可是,她不过是一个侧妃,哪里会有那么多私兵呢?”

北连墨道,那些人应该是北轩城的,他故意纵容宋依依出手,实际上打的主意无非是坐收渔翁。

若是宋依依事成了,那自然最好。

若是宋依依失败,虽然私兵是自己的,但北连墨也没有证据,不能指证。

这笔账都要算在最大的主使身上。

“北轩城,”姚芊芊轻声道。

自己有多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还以为他想明白了,愿意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了。

想不到还喜欢算计这些事。

“那你,你就去扯了她的手臂,你也不怕她告发你。”

北连墨失笑,便是她说出去谁会相信呢。

“她出事当晚,我可是在山谷底下,生死不明呢。”

皇帝派人在谷底找了好几日,终于找到了受伤的北连墨,随后便一刻也不敢耽误,赶紧的就给送回来了。

哪有时间去刺杀宋依依呢?

再说了,他干嘛去刺杀宋依依。

“难怪,”姚芊芊点头,“难怪她什么都不说,外头传着宫里闹鬼,父皇根本控制不住,我听说也问了宋依依,但她只摇头,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当然不知道了,就是北连墨站在她面前她也不敢说。

别说没人会信,就是大家信了,她要怎么解释这其中的前因后果呢。

“如此我便放心了,那你好好休息,等身子养好了我们就去看阿言。”

北连墨笑笑,愈发的将人抱紧,说自己的身体好不好,最清楚的人便是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