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听了这话止不住的心惊,姚玉儿不明白姚芊芊的意思,但是她已经想明白了。

即便大家知道姚芊芊的目的,但是那又如何?

清平王妃要召集大家为灾情捐善款,在场的谁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犯得着为这样一点钱去丢面子吗?

再者,说到底这并不是钱的事儿。

虽说朝中大事,女人家是没资格过问的,但是仔细算一算,这里里外外没有谁能彻底分得开,有多少事,官家不好出面,但若换成女人家,这事儿就简单的多了。

好像这次的事,若换成清平王,总不好叫他也在众人面前哭哭啼啼,有失身份。

但交给姚芊芊来做,就合身份的多。

大家都知道这背后定然是清平王的意思,谁不愿趁这个机会巴结一番。

“你分明就是故意骗银子,说什么为了善款,谁知道这些东西到底会不会交给灾民,再者,就算是交给灾民,这种国家大事,哪里需要你一个女人插手。”

她不屑的冷哼一声,“故作姿态,还不是为了讨好王爷!”

大夫人在身后扯她的袖子,姚芊芊见状感慨不已。

现如今你扯她有什么用呢,这女儿已然是养废了,总不可能你跟在她身后一辈子吧。

姚玉儿早晚会出事,她的愚蠢不光会害了她自己,还会害了整个姚家。

“你说的也不完全是错的,我的的确确也是为了王爷,但不是讨好,”姚芊芊笑道。

“我与王爷夫妻一体,王爷想做的事,我自然也会帮着做。”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姚芊芊就差直接告诉她,今天这件事是得了北连墨授意的,但姚玉儿冷笑一声,显然很不以为然。

“就是凭着这些话,所以你才迷惑了王爷去吧,谦和大方,贤德知礼,今日那些夫人竟这般形容你,可见你这一套做的不错,我只等着王爷何时发现你的真面目,看你得意到几时!”

大夫人连忙捂住她的嘴,再看姚芊芊,倒没有如她担忧那般气恼,只是淡淡的看向她二人。

“那你就等着吧,且看我们两个,谁能得意到最后。”

懒得与这等蠢货多言,姚芊芊挥挥手,便让下人赶他们出去。

做上马车,大夫人只觉得一肚子心肝脾肺都烧了起来,见姚玉儿犹自不忿的模样,更是忍不住叹气。

“娘,要我说咱们今日就不该来,你瞧她那副样子,清平王妃好大的派头,我瞧着今日那些个夫人小姐,也不是真的乐意掏银子,只是碍于她的身份,不得不答应。”

她扯扯大夫人的袖子,问道,若是偷偷去这些府上,将今日之事好好说一通,大家定然也是气不过的。

“当着姚芊芊的面,又是在王府中,大家有什么话自然不好多说,但是私下里就不一样了,娘,待我去劝说,将此事闹大,看那姚芊芊还有什么好得意的。”

大夫人恨铁不成钢,没好气的问她,准备如何将此事闹大。

“这还不简单,”姚玉儿笑道,“就说那姚芊芊故意煽动大家捐善款,借着筹集善款的名义拉拢人心,现如今人证物证确凿,等这些东西搜出来……”

“等这些东西搜出来,你我的命便也没了!”

大夫人气恼的打断她,“你究竟有没有脑子,为何到现在都看不清局势,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是银子的事,也不是姚芊芊想讨好清平王,你什么时候才能将这些看的清楚?”

姚玉儿被她突然一吼,心中涌上无尽的委屈,自己哪里说的不对,母亲为何这般严厉,她从未对自己如此疾言厉色。

只看她那副样子,大夫人就知道她心里定然还是委屈的。

女儿教程这样,是她太过娇惯了,没有让她学着好好看这些事情。

“你且说说,若你真的外出宣扬,姚芊芊借此机会拉拢人心,今日那些捐赠善款的夫人小姐,谁不记恨你?”

大夫人狠狠一戳她的脑袋,“你可知那都是什么人,得罪一个便是大麻烦,更别说那许多个,你真想让姚府死无葬身之地吗?”

姚玉儿下意识的缩起身子,她自然不会那么想,但是,但是……

“母亲,女儿只是看不过她那副得意的样子,况且,况且谁愿意平白无故的花那些银子出去,左不过是为了讨好她,大家心里定然是不甘的。”

是吗?

大夫人被气笑,跟那贤德的名声比起来,这点儿东西算的了什么,这本是个极好的扬名机会,谁会不喜欢?

“你当他们谁的府上,少这一两件的首饰吗,讨好姚芊芊是不假,但是凭着这点儿机会就能讨好了她,换了谁不愿去做,否则你以为,我今日为何要带你过来?”

今天能来到这里的,大多都是本着姚芊芊来的。

若能跟清平王府搭上关系,那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大夫人本想着,即便姚芊芊只是拿他们凑数,那也无妨。

看在她们是姚家人的份上,这些个夫人小姐多多少少会过来亲近几分,姚芊芊也不会这样当众不给脸。

这本是一个结交的好机会,但是谁想到,自家女儿不知为何就是不开窍,硬是将人都得罪遍了。

这还不算,竟还想着要去闹大此事。

这件事姚芊芊是行善,只怕正愁着没人帮她宣扬好名声呢,你倒上赶着,赔了自己的前途去帮人家铺路。

“说到底,今日这事儿是互相成全,姚芊芊需要善款,那些夫人小姐,乐得花点儿银子给自己扬名,将来若是说起来,那也是可以得意的,你倒好!”

她一指姚玉儿,恨恨道。

“将那点儿东西宝贝似的守着,我平日里是少给你银钱首饰了吗,便是给她又如何?

何必与她争辩,如今你这一个小气的名声可就甩不掉了。”

等这件事传扬出去,将来姚玉儿还如何许婆家。

谁家就是不介意这小气的,那也是不愿要这没脑子的。

“这么说,真是我错了吗?”

见母亲这样气恼,姚玉儿才有些慌乱,连忙扯过她的衣袖好生哀求。

“母亲,母亲那我该如何啊,我今日的话已经说出去了,大家都听了去,我该如何是好啊?”

大夫人叹了口气,事到如今能如何,只能赶紧回府等着捐银子吧。

人家是为了名声,她们也是,但花出去的银子却比人家足足多了几倍。

“你可真是,”大夫人叹气,“只盼着你今后能长些记性,莫要栽冲动鲁莽了。”

姚玉儿气不过,说自己一见那姚芊芊,心里眼里就止不住的冒火,除了将她按在地上狠狠扇巴掌以外,真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你啊,”大夫人摇头,“便是我不愿承认,那比起那姚芊芊来,真是差了不少,且学着吧。”

她们两个如何说的,姚芊芊一概不知,但即便知道了也觉得没什么意思。

姚玉儿的愚蠢似乎总在刷新她的认知,今日也是如此。

“王妃,这些首饰能换多少银子啊,得有个几百两吧?”

小丫鬟忍不住问道。

姚芊芊也没什么概念,仔细看看也算不出价格,便点点头。

“至少是有的,不过还差得远,咱们这个只是第一步,后面的才是大头。”

这首饰固然精致,但总不可能只靠着这些夫人小姐,她们算起来,只不过是开胃菜罢了。

等北连墨回来的时候,那一箱子首饰在阳光下金光闪闪,想看不见都难。

“竟有这许多,”他笑道,“看起来王妃首战告捷。”

姚芊芊心情确实很不错,今天顺利的很,除了姚玉儿那点儿小意外,总结下来她还是很满意的

说起姚玉儿,姚芊芊便忍不住讲给北连墨听听。

“她是不愿瞧你得意,更不愿见大家都唯你是从,所以站出来唱反调,”北连墨轻笑,“蠢。”

“是蠢,”姚芊芊笑道,“但蠢的特别,所以说与你听,当个乐子便罢。”

她非要表现自己比旁人聪明,所以不愿捐赠首饰,但是却不明白。

这整件事由姚芊芊来做,已经不是单纯的捐赠善款。

这等善心,说出去不光是自己面上有关,连带着她们的夫君,更是会被人称赞。

在百姓心中,能帮自己出钱救命的官,自然是好官,谁不愿赚这名声。

“那姚大人如今该是皇城中,最有名的人了,”北连墨说道,“教女有方,持家有道,果然很不错。”

姚芊芊笑着仰进他怀里,说姚玉儿如今可算是心愿达成,自今日之后,谁家的小姐都比不过她,任谁提起来都算熟知。

笑够了,她跟北连墨继续说正事。

“这些首饰,我会尽快拿去换成银子,光明正大的给百姓看着,谁也别想从这上面害我一分。”

北连墨点点头,“辛苦王妃了。”

用过午膳,姚芊芊命人带上这些首饰,一行人浩浩****去了万珍馆。

这万珍馆是皇家开的,最公正不过。

姚芊芊命人一件一件的取出来,并着人在旁边常喝,上午谁捐了什么,身边的丫鬟都记录在册,绝对错不了。

“嘿,你瞧瞧这些个宝贝,北靖的百姓有福啊,便是连官家的夫人小姐都如此慷慨,哪里还有过不去的难关啊。”

“那是王大人的夫人捐赠,我那日才瞧见她买回去,今日便捐了出来,真是菩萨心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