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宫心中涌起了惊涛骇浪,额上一滴冷汗悄然滑落下来,不可思议的看着秦夜,脑中一片空白,艰涩的咽了口唾沫,看着秦夜下意识的道:“你……你是……秦无夜?”
“大胆!”刘喜眉头一皱,猛然暴喝一声,怒视卫宫:“竟敢直呼殿下名讳,且见王不跪,尔等该当何罪!”
卫宫身子一颤,恨不得给自己这臭嘴两个巴掌,即便他身为灵武境的高手,此刻也有些手足无措,顾不得身上的伤势,慌忙在秦夜身前就地一跪,面色微微有些发白:“卑职心直口快,摄于殿下威严,一时失神,因此口出妄言,直呼殿下名讳,还请殿下恕罪。”
“我等叩见夜王殿下!”卫宫身后的数百宗卫亦是难掩心中的震骇,异口同声跪倒在地,一些宗卫悄悄抬头,偷眼看着秦夜,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秦夜沉默不语,只是背着双手,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卫宫,一言不发。
见秦夜没有说话,卫宫狠狠咽了口唾沫,以头触地,不敢起身:“殿下……卑职……卑职有眼无珠,不识殿下真身,冒犯了殿下……”
“起来吧。”秦夜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淡淡的道。
“殿下?”卫宫不由一愣,有些犹豫。
见他这副模样,秦夜不由摇头笑了笑,道:“卫统领久在宗府,不识本王相貌,也是情有可原,至于方才,只是本王一时心痒,与卫统领切磋武艺而已,算不得什么,恕你无罪。”
“多谢殿下宽宏大量!”卫宫大喜,叩了一个头,这才敢起身,恭谨的站在秦夜面前,心中后怕不已,若是他方才那一掌真个拍下了下去,那就再无转圜余地,谋杀王爵,那可是株连九族,千刀万剐的大罪,等同谋反了。
“你们也起来吧。”秦夜看了一眼那数百宗卫,淡笑道:“此去京城数千里,一路上,还要多多仰仗诸位了。”
“谢殿下。”宗卫们俱是长呼了一口气,朝着秦夜一拜,从地上起身,看秦夜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之色。
秦夜点点头,对苏香香使了个眼色,苏香香轻哼一声,撇了撇嘴,手上一翻,一枚散发着浓郁香味的丹药出现在掌心,扔向了卫宫。
“殿下……这是……”卫宫接过那丹药,小心的捧在手中,看向秦夜。
秦夜笑道:“一颗六品清心丹而已,你助本王修为突破,自己也受了些许内伤,这颗丹药便作为你疗愈伤势之用。”
“殿下不计前嫌,仁德宽厚,卑职谢过殿下。”卫宫恭谨的躬身拱手,而后毫不犹豫的将这颗丹药服下,顿时,一股清凉的气息顿时涌遍了四肢百赅,缓缓修复着他体内的伤势,卫宫不由眼中一亮,暗藏心中的一点怨气消弭不见,对于秦夜更加恭敬了几分。
“卫统领,咱们即刻启程吧,若耽误了祭天大典的时日,只怕你也会受到责罚。”秦夜点点头,对卫宫道。
卫宫点点头,朝着身后一挥手,那数百宗卫顿时让开,一辆六匹骏马拉着的巨大马车被几个宗卫牵着,拉到了秦夜身前。
那六匹骏马神骏非常,顾盼之间,自有一股威势,每一匹马都有八尺来高,比在场的大多数人还要高出不少。
秦夜看着这六匹骏马,不由眼中一亮,赞道:“好马。”
“殿下,这是宗府借了妖兽的血统培养出来的绝影马,禁军中的绝影骑营用的就是这些马,一日千里不在话下,殿下若喜欢,到了京城,卑职将这六匹马送给殿下。”卫宫见秦夜有些意动,当即笑道。
秦夜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只是笑了笑,回身对众人道:“我此去京城,短则数月,长则一年,刘喜王忠,你二人务必互相扶持,广原郡和血衣营便交给你们了。”
“殿下吩咐,我等谨记在心。”刘喜和王忠二人对视一眼,躬身拱手。
秦夜点点头,对卫宫道:“卫统领,我此番要带上许多人,可有难处么?”
“敢问殿下,要带上的有多少人?”卫宫沉吟片刻,朝着秦夜拱手问道。
秦夜指了指血蝶和凤鸣的成员,还有苏香香,蓝知音,齐岚,沐长生,沐青青等五人:“一共是一百三十二人,能否全部带上?”
“殿下有命,卑职自无不从。”卫宫思忖片刻,一咬牙,点了点头,回身对宗卫们道:“所有人下马步行,将所骑马匹,让给这些姑娘,若有抗命,宗法处置!”
“是!”数百宗卫们眼睛俱是一亮,同声大喝,声震云霄,个个挺直了胸膛,精神抖擞,呼吸急促了起来,看向血蝶和凤鸣的女子们,若不是有卫宫和秦夜在此,只怕都要嗷嗷叫着冲上去了。
反倒是血蝶和凤鸣的女子们,一个个面面相觑,双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
对于自己属下的表现,卫宫哭笑不得,暗骂了一声:“一群牲口,看见女的就走不动道……”
这一幕,看的血衣营一干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们咬牙切齿,怒视对面的宗卫,不少血衣营的战士们对血蝶和凤鸣的姑娘都有好感,此刻却只能暗自叹息,无可奈何。
秦夜笑了笑,走向那马车,卫宫当先一步上前将门帘掀开,秦夜看了他一眼,弯腰走了进去。
这马车从外面看十分朴素,内里却是奢华无比。
正中央放着一座香炉,散发出令人心神宁静的香味,三面都有金丝软垫铺着,上方更是挂着一串串珠帘,每一串都是六颗珍珠,最中央的顶上则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个马车内部。
这里的每一个细节,都是按照王爵的标准来配置,简直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型王宫般。
秦夜扫视了一番,在最上首的金丝软垫上坐下,对马车外的苏香香五人道:“你们也进来吧。”
苏香香等人听见秦夜的声音,纷纷走进那马车,看见这奢华的内饰,不由愣了一愣,面面相觑。
“还真懂的享受,这是炉子里烧的,是五百年份的檀木啊……”苏香香啧啧叹了一声,白了端坐的秦夜一眼,毫不客气的在秦夜右手边坐了下去。
沐青青抓着沐长生的衣角,有些紧张,却又忍不住好奇的四下张望:“小哥……这里好漂亮啊……”
沐长生此刻也是有些拘谨,他从来没有乘坐过马车,更何况是如此奢华的马车,此刻不由抿了抿嘴,朝着一旁的蓝知音二人看去,只见她们亦是有些愣神,看起来似乎手足无措。
“都坐下吧。”见蓝知音和齐岚,沐长生,沐青青有些犹豫,秦夜不由笑了笑,对几人道:“你们是我最信任的人,若是连区区一辆马车都不敢坐,日后如何可堪担大任?”
“是,多谢殿下。”几人异口同声,躬身拱手,而后小心的落座,却腰背挺直,一副恭谨的模样。
秦夜摇头失笑,朝着外面的卫宫道:“卫统领,启程吧。”
“是!”卫宫躬身一礼,而后坐在马车上,为秦夜掌驾,一干宗卫则纷纷让出了自己的马,殷勤的邀请血蝶和凤鸣的姑娘们上马,却不敢有过多的逾越,毕竟是夜王的属下,谁也不敢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来。
“启程!”卫宫朗声高喊,手中一甩马鞭,马车吱呀呀开动了起来,身后的宗卫们结成防御阵型,将女子们保护在中间,队伍缓缓行动了起来。
刘喜和王忠,李天养,杨玄,以及数万的血衣营士兵们纷纷跪地拱手,同声大喝,声传四方,震撼天地:“恭送殿下,愿殿下此去,前程似锦,一路顺风!”
与此同时,谁也没有发现,一道时隐时现的人影,戴着一张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鬼脸,隐匿在黑夜之中,悄然跟上了秦夜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