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结束了。”
丁翱望着渐渐沉入潭底的石落,心中不免思绪万千,忽然又是想到凌夜曾经告诉过他,这潭水之中含有剧毒,若是跳下去则必死无疑——看来这些事情真是全都结束了。
而恰在此时,潭水之中缓缓现出一行墨色大字——吹花落,泪满襟,雨墨作寒衣。
“这话,倒也伤感,颇为适合此种心境。”
丁翱心中在正在思忖之中,忽然天际有几片羽毛落下,缓缓飘落到丁翱的身上,丁翱刚伸手将羽毛接住,却不料羽毛刚刚触碰到丁翱的肌肤,竟然是一下子渗入了丁翱的身体之中!
丁翱还来不及惊愕,忽然潭中几滴血水漂浮上来,顺着丁翱的七窍涌入。丁翱顿时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昏地暗,恍恍惚惚之中,竟有一道金光顺着眼眶流入,丁翱勉勉强强睁开眼睛瞧看,只见眼前是一只墨色巨龙,游曳水墨一般缥缈的眼窝之中,须臾之后,巨龙忽而又是消失不见,天地重归于平静。
丁翱缓缓睁开眼睛,重新望向外面的天地,日月无声,风轻云淡。只见手上的七杀剑,忽然笼罩上一层墨色
“这是...”丁翱望着手上的戒指,不由地喃喃自语地望着七杀剑出神。
而就在这时,丁翱手上的七杀剑忽然闪现出来一行墨色的文字,丁翱连忙望过去,只见上面写着:“七杀剑第二式——水墨剑式!”
“我竟然学会第二式了!”这突如其来的宝藏,不由地使得丁翱分外惊喜。丁翱接着又是摸了摸七杀剑,缓缓问道:“我说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七杀剑啊,这飞鹏到底是什么来历,竟然会是七杀剑术的灵物之一?”
七杀剑似乎是能听懂丁翱的话语似的,紧接着七杀剑之上又显现出一行密密麻麻的小字:“此鹏为天地之子。天地**,逐生九种:金凤、彩凤、火凤、雪凰、蓝凰、孔雀、大鹏、雷鸟、大风。大鹏,即为其一。”
“竟然如此!”丁翱不由地感慨一声,又望向对面的日月潭。
只见对面的日月潭之中,大鹏的羽毛缓缓漂浮到潭面之上,渐渐地在潭中央聚集,缓缓地,竟也是排出了一行文字:“七杀剑术第三式灵物——兵卫宋明手中兵符。”
“那个兵符,就第三剑式的灵物吗?”丁翱望着湖面问道,只不过这一次,却没有得到回答,羽毛只是微微漂浮了一下,就沉入了潭底。
丁翱连忙将怀中古卷翻开,只见那古卷之上的记载,竟然与潭中显示的分毫不差——在七杀剑术密卷的第三页,图画里千军万马之中,一个兵符赫然在列。
“丁翱!”突然远处传来一声怒吼,与此同时,丁翱闻听到远方传来的脚步声,有一人正急匆匆地向这边赶来。
丁翱抬眼望去,来者很是熟悉,正是王飞鹏。
王飞鹏赶过来,望着日月潭水,早已不见石落的踪影,王飞鹏的眼泪不禁暗暗留了下来。接着,王飞鹏又猛然转过身,强忍住悲声,指着丁翱,怒不可遏地说道:“丁翱,你看起来挺高兴啊,是你逼死了石落!”
丁翱看到王飞鹏怒不可遏的样子,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不由地长叹一声。
“你叹什么气?”王飞鹏怒睁着圆眼问道。
“我实在是羡慕你们”,丁翱缓缓说道:“即使石落死了,你们仍是相爱的;但是我和她,却是见上一面都难。”
“所以你便杀了她?”王飞鹏更加怒不可遏。
“我没有杀她。”
“不要解释,我亲眼看到的,拿命来!”王飞鹏怒喝一声,冲向丁翱。
丁翱叹口气,摇摇头,没有办法,也迎上前去。
“幻缚术!”
二人齐声大喊,一同冲向对方。
空气剧烈地扭曲,灵魂猛烈地颤抖,两根左无名指交互着狠狠刺向对面!
只听一声巨响,空气之中烟雾弥漫。
烟雾散去,两人静静立在大地之上,一动也不动。
丁翱望着对面也是动弹不得的王飞鹏,苦笑一声:“你教我的招数,我掌握的还真是差不多了,我们还真是平分秋色啊。”
王飞鹏闻言,却是冷冷一笑:“丁翱,你别得意的太早,我现在改主意了!”
“哦?”
“我要杀了你——与其在这里承受痛苦,还不如杀了你,将身份互换过来。因为这种痛苦,实在是比平庸更让人难以接受。”
这时,突然传来了一个年迈的老者的声音,声音中还明显带有抑制不住的兴奋之感:“好戏啊好戏,你们竟然在这里自相残杀,正好可以一网打尽了,也省得我麻烦了!”
丁翱和王飞鹏抬眼望去,只见由远处缓缓走过来一个僧人,身着袈裟,面目慈祥,一副得道高僧的样子。此人不是旁人,正是普惠。
“死秃驴,又来添乱!”丁翱不禁怒骂道。
“死到临头还嘴硬!”普惠微微一笑,心中却是杀意顿起,手持佛珠,缓缓向丁翱逼近。
“我也不跟你们废话了”,普惠大喝一声:“先拿你小子开刀吧,叫你口出狂言!”
说罢,普惠便是挥舞起手中佛珠,向丁翱的头颅砸去!
丁翱本能的想要躲闪,但却是无奈地发现,自己被幻缚术定住,根本动弹不得。
眼见佛珠就要将丁翱的头颅砸个粉碎,突然一只手猛地伸了过来,牢牢地抓住了普惠挥舞佛珠的手臂。
丁翱和普惠惊愕地望过去,只见手臂的另一端,竟然是王飞鹏!
“他是我要杀的人,你不能杀他”,王飞鹏冷冷地对普惠说道,接着又转向丁翱,一声嗔笑:“你方才说谁跟你平分秋色来着?你还没练到家呢!”
“飞鹏兄弟,你要杀他的话,那就请吧。”普惠对此略吃了一惊,但很快缓过神来,笑着对王飞鹏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等等,你跟谁称兄道弟呢?”王飞鹏没好气地望着普惠说道:“你刚刚不是想要我的命吗,那我就先宰了你这老秃驴!”
普惠听了,不屑地一笑:“也好,贫僧乃得到高僧,正好送你到西天去见如来佛祖。”
“荒谬!”王飞鹏说着,随手一抬,一道青光射向普慧。
“佛法·御敌。”普慧双手合十,金身佛像突然现出,正好挡住青光。
“有点本事。”王飞鹏随随便便赞叹了一下,心底却是不禁暗想:“又是普惠的那招‘普渡’吗,感觉金戒的实力完全发挥不出来,又回到了铜戒的水平。”
就在王飞鹏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普慧忽然在一旁微微一笑:“看你的样子,似乎已是痊愈了,那么你也拿出点真本事出来吧,否则你们两个还是都得死!
“看你一副得到高僧的样子,没想到心中杀念却是如此之重。“王飞鹏也是一笑,却是不想动手。
“既然你不肯先出手,那么就先让老僧出招如何?”普慧见双手泛上了一团金光,蓄势代发。
王飞鹏摇了摇手指说道:“你若有本事,就放马过来好了!”
普慧双手合十,微微颔首:“那,老僧便不客气了!”
说罢,普慧喝道:“佛法·珠鸣!”,刹那之间,天地之中,尽是密密麻麻佛珠,向四周各个角落飞射而去。
“又是这招,想要同时把我们两个全都干掉吗?”王飞鹏这样想着,也是不敢怠慢,连忙抽出玉笛,轻轻一挥,念了句:“幻灭!”
瞬间之中,所有佛珠像是突然凭空消失一般,过了稍顷,却又突然出现,聚在一处,一齐向普慧射回来。
普慧大吃一惊,连忙伸出袍袖,大喊了一声“收”,将所有佛珠全都收了回来。收罢佛珠,普慧略喘了一口气,之后又喝了一声:“佛法·伏魔阵”。
结果却是出乎意料,普惠施法御敌的伏魔阵,竟在自己上方出现了金色牢笼,并飞速落下。眼见那金色牢笼就要困住自己。普慧连忙又喊了一声“收”,将刚刚放出的伏魔阵又收了回来。
“你用的什么招术,为什么会控制我的招术?”普慧问道,脸上已见汗滴。
“幻术而已。”
“怎么会是幻术,我明明没有感觉到自己中了幻术啊?而且,刚刚我也感受到了我的招术是真正正在存在的。”普慧疑惑地问道。
“因为这不是普通的幻术,这是幻灭之术。”
“什么是幻灭之术?”
“我的幻术不同于其他,我可以为任何事物施加幻术,让它们在一瞬之间拥有自己的意识。不管是你的佛珠,还是你的伏魔阵,在我的幻术的控制下,他们有了我施加给他们的意识,便只臣服于我。”王飞鹏回答道,之后又面无表情地说道:“当然,这个幻术控制你,那便更简单了。”
说罢,王飞鹏望着普惠的方向,冷冷地说一声:“幻灭!”
王飞鹏话音刚落,丁翱不禁望向普慧的方向。只见普慧举起了自己宽大的手掌,同时一股金色光芒开始在手掌之中汇聚。之后一道高亢的笛音划过,便见普惠手掌翻转,面向自己,金色光芒越发越浓,而普慧的面部的表情却是十分呆滞,任凭那光芒越来越盛,手掌离自己越来越近。接着,攒足了力气,猛然一拳打向自己!
在普慧的世界之中,他早已忘记了自己是谁,同时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地提醒自己:“杀了他,杀了他。”
那个他,便是普惠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是他本就该这么做,只不过是他忘记为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