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鹏翱翔了不多时,在一处破旧的寺庙之前轻轻落下。
石落轻叩门扉,正欲推门而入。
“你终究还是不能放过石落!”门里传来王飞鹏一声大喊。
“她是杀害你父亲的凶手之一,手里或多或少也沾染了些鲜血,你洗不掉她手上这些血。”这是丁翱的声音。
石落缩回手来,静静立在门外。
王飞鹏鄙夷的声音传了出来:“鲜血?那你呢,你这一路走来,手上就是干净了?”
“我杀那些人,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丁翱解释道,又是恨恨地说道:“你还真是糊涂,为了一个女人,竟然可以不顾杀父之仇!”
“她杀我父亲,那也是迫不得已!”王飞鹏大声反驳道:“何况,动手的并不是她,她只是命不好,凑巧加入了那些人罢了。”
“迫不得已,那你身上的毒呢?”
“毒?”
“这种毒唤作鸳鸯草,中毒之人,彼时会对眼前之人一见倾心,却又不能与之再见。”
“再见会怎样?”
“若是望上所爱之人一眼,便是肝脑欲裂,五脏俱焚,最后只有一死。”丁翱声音有些悲伤,顿了顿,又补充道:“明雪便是中了这种毒,所以,她便不肯与我相见。而这毒,也是石落所下。”
王飞鹏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这一点,其实我早察觉到了。但是,即使我死,我的眼中、我的脑海里、我心里的每个角落,也不能没有她的影子。”
“王飞鹏,你好固执啊!”丁翱的语气之中,带有一种恨铁不成钢之感:“你想想,若是石落心里有你,何苦给你下毒?何必令你永生不得与她相见?又何必令你为见她一面而宁赴一死?相爱却不能相见之人,不见也罢,何况那人,心里还没有你。”
王飞鹏沉默了,石落不自觉地后退一步,眼角渐有泪下。
“你很委屈,你想说你不是故意的,你不知道鸳鸯草会有这样毒性,是不是?”突然有一个温柔的声音传过来。
石落向声音传来方向望去,只见一个女子倚着树慵懒地站着,笑吟吟地望着石落,那人正是昨天见到的风灵儿。
“他中毒了。“风灵儿又说道。
“是啊,我也知道了。”石落有些哀伤地说道,走过去,颓然地蹲在树下。
“瞧你的样子,看来星晟是对你隐瞒了许多吧。”
“隐瞒了一切。”
风灵儿听了,叹了口气说道:“丁翱说得对。王飞鹏每见你一面,这种毒药便会折磨王飞鹏的内脏一次,他只会越来越痛苦。”
“那有没有解药?”石落满怀希望地望向风灵儿。
“因情而生的事物,怎能随随便便将它抹去呢?”
“真的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吗。”
“你是药师,解毒的办法,何苦问我?”风灵儿甜美一笑,望向石落。
“你是说...”石落欲言又止。
“可以了,本来是一对佳人,但是却万难在一起。你害死了他的父亲,又害的他中毒,真是可惜了。”风灵儿说着,长叹了一口气。
石落沉默不语,脸上的表情,却是愈来愈加哀伤了。
“普惠那个老和尚不是又给你一份鸳鸯草的毒药吗?”风灵儿的话忽然在石落耳旁响起,声音空灵,美目灵动。
“这...”石落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掏出一个药丸,望着它,沉思良久。
“不吃也罢。”风灵儿在一旁叹口气说道:“何苦为了一个男人害了自己性命?”
石落却是摇摇头,挤出一点笑容:“风灵儿。”
“哦?”风灵儿应道。
“你的眼睛能看到我内心所想,但是我却没办法读懂你的内心。你我本就是不公平的。”
风灵儿微微一笑:“我也是为你好啊。”
石落听了,摇了摇头,聪慧地一笑,望着风灵儿:“但是我却可以揣测一下。恐怕,你是为了凌夜,想让我也中了这毒吧。”
风灵儿猛然一怔,不敢相信竟有人能猜得她内心所想。
“但是,不管你怎么样。”石落笑着闭上眼,将药丸放到唇边:“这件事,却是我必须做的。”
说着,石落将手中药丸轻轻一送,一口吞入腹中!
风灵儿看到此景,转身离开,背对着石落的时候,露出了一丝浅浅的冷笑。
石落向相反的方向走去,推开门,睁开眼,望向那牵挂万分的一处角落。
“石落!”那处角落传来一声惊呼。
“飞鹏!”石落深情地回应着
两人含情对望,眼中含泪,
全然不顾身体之中深深的绞痛。
“你想清楚我方才说的话。”丁翱望见,意味深长地望了王飞鹏一眼,王飞鹏却只顾盯着石落,完全不理会丁翱的眼神。
丁翱见状,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你哭了?”王飞鹏有气无力地说,走过去,手掌轻抚石落面颊。
“没有。”石落掩饰着,想要说些什么继续辩解,却是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飞鹏,你饿了吧,我去给你做些吃的去。”
“好。”
夜已黑,破旧的寺庙中简单地用破旧的木板拼凑出了一张桌子,二人盘坐在枯木枝之上,桌子上摆满了新鲜可口的食物,只是,两人似乎都没有胃口。
“石落,我们会一直这样望着彼此吗?”王飞鹏突然打破了尴尬。
石落低头沉默不语,努力保持着脸上表情,看似正常,但是手心之中却是早已攥出了汗。
“她怎么不说话?”王飞鹏心中不安地暗想,抬头正望见石落的脸,不由地感到内心一阵痛楚,手指抓在桌角上,不知不觉中,已深深地将手印烙入其中。
“会的。”正在这时,石落突然说道。
王飞鹏听了,抒怀地一笑,突然觉得似乎没有那么痛了。
石落见了,不由地又低下头去,表情有些痛苦,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
“你怎么了?”王飞鹏轻声问道。
“飞鹏。”石落突然说道:“丁翱是真心为你好,他是你的兄弟,不要与他反目成仇。”
“难为你了,丁翱千方百计想要置你于死地,你却还为他辩驳。可是,我有必须杀了他的理由。”王飞鹏叹口气说道,心中再一次想起风灵儿的诅咒——若是一年之内杀不了丁翱,自己就会死在丁翱的剑下。
“你答应我,不要与他成为敌人。”石落恳求着说道。
“好,我答应你。”
“还有,你记得啊,普惠那个老和尚总看你和丁翱不顺眼,不要去招惹他,离他远远的。”石落又是叮嘱道:“你不要总独来独往的,一个人在江湖多危险啊;你还要多长点心眼啊,别老是一副傻乎乎的样子啊。”
“好了啊。”王飞鹏插嘴打断了石落:“有你就够了。”
石落低头不语,手攥得更紧了。
“怎么了,不是说好一直在一起的吗?”王飞鹏见状,忽然感到心口又疼了,伸手抓住了石落的双手。”
“恩恩,一直在一起。”石落微笑一下,抬起头望向王飞鹏。
王飞鹏也笑笑,握紧了石落的双手,忽然感到石落手心湿湿的。
怎么会湿润了双手?王飞鹏心想。
怕是泪水溅的吧?王飞鹏又想。